跳皮筋

對上世紀70年代出生的人來說，跳皮筋的游戲已經是一件很久遠的事了，但似乎又在眼前。“小皮球，架腳踢，馬蘭開花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童年跳皮筋時唱的兒歌依舊響在耳畔。

跳皮筋是孩子最喜愛的游戲。三個一伙五個一群，嘰嘰喳喳，像一群小燕子，童年的快樂在細細的皮筋間飛舞著，跳躍著。

制作皮筋的膠皮材料不僅需彈力好還要結實，否則跳著跳著就會斷掉，不得不打成結接起來。周而復始，皮筋傷痕累累，可我們并不介意，依舊樂此不疲。那些打結處，仿佛盛開著一朵朵花，隨著我們的跳躍忽高忽低地擺動著。日子久了，皮筋因破損打結處越來越多，也變得越來越短，直到實在不能用，才不得不舍棄。

擁有皮筋的孩子并不多，而擁有皮筋的自然就變得特別牛氣，沒皮筋的就要討好她。那年我10歲，為了擁有屬于自己的皮筋，翻遍家里犄角旮旯，也找不到可以做皮筋的膠皮材料。做皮筋最好的材料是車輪內胎，既結實，彈力又好。可家里沒車根本沒有車輪內胎，這成了最讓人頭疼的事。此外，不能穿的膠皮雨靴也成了做皮筋的寶貝，只是廢棄的雨靴也不是每家都有。一雙雨靴一穿就是幾年，破損了，父親就用膠水把它粘合好繼續穿，直到一雙雨靴周身粘滿了一塊塊補丁實在無法再補為止。我在家里僅有的兩雙雨靴中，翻來覆去地挑選著，母親見狀，叮囑我不可在它們身上動心思。

我每天留心放在角落里兩雙黑色的、已經打了幾處補丁的雨靴，希望某天父親宣布它們下崗。每次看到父親耐心地給它們打補丁，我就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討好似的滿心期待，一會兒給父親拿膠水，一會兒幫父親剪一塊打補丁的膠皮，一會兒又吹吹膠水。直到父親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正式宣布雨靴“退役”的時候，我滿心歡喜地拿到一旁，小心翼翼地用剪子一圈一圈剪成一條皮筋。生怕一不小心剪斷，以及寬窄不均勻，太寬或銜接處過多，都會導致浪費。雨靴根本不夠皮筋的長度，又不能太細，不然不結實容易斷。一條條雨靴剪成的皮筋打成結銜接在一起，就連接起我們童年快樂的時光。

每當下課鈴聲一響，同學們蜂擁般跑向操場，石頭剪刀布，你撐皮筋，我來跳，跳錯了再輪換撐皮筋的朋友跳。我是跳皮筋的能手，極少有跳錯的時候。有的朋友“怨聲載道”不喜歡和我一起玩。因為我有皮筋又不得不“討好”我。有時我假裝跳錯去撐皮筋，讓得不到機會的朋友也去跳皮筋。

想起童年跳皮筋的時光，充滿稚氣童音的兒歌仍在記憶中回響：“小皮球，架腳踢，馬蘭開花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八三五六，三八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李玉紅：吉林省作家協會會員

編輯 張秀格 gegeprett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