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T計劃和MIROR項目介紹及其對循證中醫藥學發展的啟示

邱瑞瑾 何天麥 黃涯

摘要 嚴格的隨機對照試驗是提供無偏倚證據的來源。由于目前國內外隨機對照試驗的設計、實施過程及結果報告方面存在諸多問題，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臨床研究價值，造成經費浪費。因此，一些研究者意識到針對臨床研究中存在的問題開展高質量的方法學研究，對提高臨床研究水平有重要意義。在開展方法學研究方面，國外有嵌入式研究（Study Within A Trial，SWAT）和基于研究的研究（Research On Research，ROR），并形成了相應的組織。在該項研究中，研究者首先介紹了有一定影響力的SWAT計劃和探索ROR研究方法的MIROR（Methods in Research on Research）項目進行介紹，并探討其對循證中醫藥學發展的啟示，以期引起相關研究者的重視。

關鍵詞 中醫臨床研究;循證中醫藥;方法學;SWAT;MIROR

Abstract Rigorous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RCTs）are the source of unbiased evidence.Due to problems in design，implementation and outcome reports of RCTs all over the world，the value of clinical study has been decreased and investment has been wasted to a large extent.Therefore，some researchers realize that high-quality methodological research aimed at the problems in clinical study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improve the quality of clinical study.In terms of methodological research，there are study within a trial（SWAT）and research on research（ROR），and some organizations have been formed.Firstly，the influential SWAT programme and MIROR（Methods in Research on Research）programme，a programme that explores ROR research methods，is introduced in this study.Then their implication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evidence-based Chinese medicine is discussed，so that relevant researchers may pay attention to this field.

Key Words Clinical study of Chinese medicine; Evidence-based Chinese medicine; Methodology; SWAT; MIROR

中圖分類號：R242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3-7202.2019.10.002

嚴格的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可以為干預措施的療效及危害提供無偏倚的證據，因此被認為是循證醫學實踐的基石。然而，隨機對照試驗的設計、實施過程及結果報告存在諸多問題，導致85%左右的研究不能為臨床實踐提供有效證據，造成浪費[1]。

研究浪費的具體原因有：1）研究設計沒有基于臨床實際需求，如研究領域為非優先級問題、沒有評估重要的結局指標、研究設計沒有引用系統評價的證據等[2];2）在不延長試驗期限的情況下，難以達到目標患者數量或完成研究目標[3-5];3）沒有報告或沒有完整報告研究方案中的結局指標[6]，導致選擇性報告偏倚等。這些問題若不解決，臨床研究的質量和水平難以提高，也難以將結果轉化成指導臨床實踐的證據。

這些問題讓國內外越來越多的研究者意識到不僅要對干預措施和健康問題進行研究，還要對如何開展高質量的臨床研究進行研究，即開展臨床研究方法學研究。目前開展的相關研究包括優先研究領域設置、不同激勵措施或招募方法對患者招募或依從性的影響、核心指標集構建等。研究者期待這些研究能為臨床研究的設計和實施提供證據，提高研究質量，減少研究浪費[7-9]。

臨床研究方法學的研究方法有多種，其中嵌入式研究（Study Within A Trial，SWAT）和基于研究的研究（Research On Research，ROR）已有相應的組織/項目在國外推廣。本文將重點介紹具有一定影響力的SWAT計劃和MIROR（Methods in Research on Research，MiRoR）項目，并探討其對循證中醫藥學發展的啟迪和意義，以期引起國內相關研究者對中醫臨床研究方法學的重視。

1 SWAT計劃介紹

1.1 SWAT概念及起源 SWAT，又名trial within a trial，nested trial，embedded trial，research within research等，是指嵌入正在進行的臨床試驗中的獨立研究，旨在形成新的證據，以提高臨床研究水平。近些年，SWAT研究作為一種為臨床研究設計、實施、分析提供有效證據的重要研究方法，在國外逐漸流行[10]。

目前，國際上關注SWAT研究的學術組織有多個，如Trial Forge倡議[11]、START（Systematic Techniques for Assisting Recruitment to Trials）計劃[12]，SWAT計劃等[13]。其中SWAT計劃由北愛爾蘭試驗方法研究網絡與英國醫學研究委員會英國試驗方法研究中心網絡（HTMR網絡）和愛爾蘭衛生研究委員會的試驗方法研究網絡（HRB-TMRN）及其他組織合作形成，除了關注臨床研究方法學問題，也關注系統評價的設計和實施中存在的方法問題。此外，SWAT計劃也開發了SWAT數據庫和SWAR（Studies Within A Review）數據庫，收錄了相關研究，研究者也可以在這2個數據庫中注冊新的研究[13-14]。70AECA57-D89E-499F-A1AF-B4C3D3F06C84

1.2 SWAT的應用場景 自2012年SWAT數據庫中注冊了第一項研究以來[15]，截止2019年7月22日，已收錄88項SWAT研究和8項SWAR研究，包括數據庫建立之前進行的研究。本研究對數據庫中收錄的研究方案進行分析，結果顯示，最早在2007年就有研究者提出了SWAT研究設計構想，近幾年研究數量不斷增多，但大部分研究結果尚未公布。SWAT/SWAR研究數量變化趨勢見圖1。

SWAT數據庫中收錄的研究所涉及的領域有19個，其中以患者招募及依從性相關研究最多。招募足夠數量的患者并使患者完成隨訪，是臨床試驗成功的關鍵[16]，也是英國RCT方法學研究的優先領域[17]。研究對象涉及的有參與者、患者、研究團隊、衛生技術人員、研究者、叢集隨機試驗的站點、照顧者等，大部分研究所需花費較低，嵌入式研究采用的方法以RCT最多。見表1。

SWAR收錄的研究所涉及的領域共9個，其中以培訓和數據采集相關的方法學研究為主，研究對象主要是系統評價者，嵌入式研究采用的方法主要是RCT，大部分研究花費較低或中等。見表2。

1.3 SWAT研究的優缺點 將方法學研究嵌入到正在進行的RCT中，具有一定的優勢。一方面能及時反饋方法學的有效性，提高研究結果的可信度;另一方面，能在很大程度上減少研究花費，甚至無需額外經費投入。

雖然早在2016年，英國研究者已根據CONSORT 2010制定了將患者招募嵌入到臨床試驗中的研究報告指南[18]，并詳細說明嵌入式試驗中出現的關鍵問題以及處理方法，如描述主試驗的方法、描述主試驗和嵌入式試驗不同項目（例如環境和符合條件的人群）的重要性、明確招募措施嵌入主試驗的重要性等。然而，仍有一些因素會阻礙研究者開展相關研究。其中主要因素包括：研究者是否能理解并接受開展SWAT研究的必要性、能否獲得資金資助、試驗設計及實施的時間和嵌入式試驗干預措施的選擇、試驗管理相關因素（研究者的能力、研究者對試驗進度的安排等）[19]。

2 MIROR項目介紹

2.1 MIROR起源 MIROR是2016年由MarieSk-odowska-Curie Actions資助的一項聯合博士培養項目，由來自歐洲6個不同國家的7個研究團隊組成，共15個單個研究。MIROR項目致力于探索ROR的研究方法，目的是讓博士生為未來的臨床研究做準備，并找到創新的解決方案;培養博士生使其能力能超出他們研究領域的最高水平;幫助博士生利用網絡上多學科專業知識和跨文化多樣性，以不同方式思考;教導博士生從研究轉向行動，將知識和想法轉化為產品;幫助博士生發展技能，創造新的就業機會[20]。

2.2 MIROR開展的研究 MIROR項目所開展的ROR研究，作為一門新興的學科，旨在識別和減少影響醫學研究質量的因素[20]。ROR不是整理和總結原始研究中提出的證據[21]，而是使用現有證據，包括（但不限于）已發表的論文或注冊的研究方案，來分析和創建新的數據，這些數據與原始研究的研究目的無關，因此，ROR被認為是原始研究[22]。

MIROR項目開展的研究涉及的領域包括衛生領域研究空白、創新醫學測試、核心指標集、臨床試驗招募、集體智慧應用、因果推斷方法、偏倚風險評估、因果效應估計、扭曲報告、教育干預、協助編寫、診斷性測試、同行評審、報告指南遵守情況、健康研究中的評審報告質量等相關的方法學研究。大部分研究采用混合方法研究模式，涉及的具體研究方法包括范圍綜述、系統評價、訪談、德爾菲調查、橫斷面調查、田野試驗等。大部分研究都是在系統評價/范圍綜述基礎上進行進一步研究。見表3。

2.3 MIROR項目的優勢與挑戰 根據已有的證據探索研究中存在的方法學問題，為臨床研究提供證據，可以提高臨床研究價值，減少研究浪費，在未來的方法學研究中，有著極大的潛力。然而，目前ROR研究較少，以research-on-research和research on research為檢索詞在Pubmed數據庫中檢索題目/摘要，僅4篇文獻。當然，可能會有其他相關的方法學研究也屬于ROR。

此外，MIROR項目也面臨方法學不完善的問題。如所開展的ROR研究是否需要進行注冊，在哪里注冊[23];應當如何撰寫ROR的研究方案，如何報告研究結果;如何評估研究質量、確保研究沒有偏倚等。因此，在未來尚需更多的研究來明確這些問題。

3 SWAT和MIROR對循證中醫藥學發展的啟示

確切的臨床療效證據是中醫藥現代化發展的核心競爭力。然而，由于缺乏確切科學研究證據支持，幾乎所有中醫藥臨床研究系統評價都無法得出確切結論，中醫藥循證臨床實踐指南編寫組幾乎都面臨證據不足甚至無證可用的境地[24]。因此，適時開展SWAT和ROR研究可能有助于從研究選題、研究設計與實施等方面提高研究質量，有助于促進中醫臨床研究的結果轉化，促進循證中醫藥學的發展。

結合中醫臨床研究方法學的現狀、中醫臨床研究亟待解決的問題，我們以下將探討SWAT和ROR研究在中醫藥領域的應用前景。

3.1 開展中醫學領域研究空白的研究 James Lind聯盟、Cochrane優先領域設置方法小組和循證研究網絡等倡議是國外致力于確定研究空白，探索研究不確定性的典型代表，目的是提高研究、研究優先領域設置和循證決策水平。但國內相關方法學的研究較少。雖有研究者提出基于關鍵詞共現發現學科領域研究空白的方法[25]，但尚未見相關方法在醫學研究領域應用。

目前，國內已相繼開展優先領域設置相關研究，但對其方法學的研究尚欠缺。近期，有研究者提出了中醫臨床研究優先領域/主題設置的思路與方法[26]，并以心肌梗死中醫防治研究選題為例進行了驗證[27]，是ROR研究的良好實踐，填補了國內該領域的研究空白。

此外，國內醫學研究者很少開展SWAT研究。如前所述，英國所開展的SWAT研究是基于其臨床研究的優先領域所設置的。但中醫臨床研究亟待解決的問題尚不確定，加上國外提出的SWAT干預措施在我國的社會文化背景下可能意義不大，如SWAT數據庫中第3項研究，觀察患者招募的邀請函由男性簽名和女性簽名對招募結果的影響[28];第49項研究，對照不同語氣的短信提醒對招募結果的影響[29]。因此，在我國可以首先開展中醫臨床研究優先領域設置，由此而確定中醫領域應當開展哪些有意義的SWAT研究。70AECA57-D89E-499F-A1AF-B4C3D3F06C84

3.2 探索中醫藥重大科學問題和工程技術難題的解決方法 2018年12月，中國科學技術協會通過全國學會、學會聯合體，部分中央企業和非公企業科協，面向廣大科技工作者征集“2019重大前沿科學問題與工程技術難題”，中華中醫藥學會征集了相關問題并分類、凝練，經專家論證后遴選出中醫藥領域3項重大科學問題和3項工程技術難題，并于2019年6月發布[24]。

其中，中醫臨床研究方法學，特別是中醫臨床療效評價創新方法與技術是中醫藥當前的工程技術難題，是影響中醫藥核心競爭力的關鍵。其中有一些亟待解決的關鍵問題，如：中醫證候最小化核心癥狀的篩選、中醫藥個體化動態診療與現代臨床流行病學中序貫試驗等相結合的適用性評價、中醫所關注的結局與國際公認結局的差異和對其可能的補充、中藥安慰劑的制作、針刺手法的客觀化呈現和評價、安慰針刺的制作和理論論證、中醫藥診療過程中的人文關懷作用，以及中醫藥臨床試驗質量評價技術（如中醫診斷、辨證質控和評價、中醫藥干預措施質控和合理性評價、試驗數據質控和合理性評價、中醫四診信息采集質控）等。

如何解決這些問題，目前并沒有標準的、公認的方法，但已有研究者嘗試通過SWAT和ROR研究來尋找證據。如專家提出，中醫所關注的結局與國際公認結局的差異和對其可能的補充是當前需要解決的關鍵問題之一，對此，國內研究者已開展了相關的SWAT和ROR研究，如研究者提出中醫臨床研究核心指標集的構建方法，包括中醫核心證候指標集[9]，并以非瓣膜性房顫為例，驗證了該方法的可行性[30-31]。在該項研究中，研究者針對核心指標集研究方法中存在的不確定因素嵌入了方法學研究，如采用不同方法評估德爾菲調查中可能影響核心指標集研究結果的因素，豐富了核心指標集研究的方法學。

4 總結

在當前中醫臨床研究水平低下、中醫質量不高的情況下，通過證據而非經驗來發現問題并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不僅能豐富和完善中醫臨床研究方法學，也有助于提高臨床研究質量和水平、減少研究浪費。將SWAT和ROR 2種研究模式引入到中醫臨床研究中，可能會為中醫臨床研究的設計與實施提供證據，促進循證中醫藥學的實踐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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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10收稿 責任編輯：徐穎）70AECA57-D89E-499F-A1AF-B4C3D3F06C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