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冬梅
幾個朋友1鉆進我的書房,看到墻上高高懸掛著“靜心巢2”三個字,或不解,或抨擊,說人家舞文弄墨之人3,給自己書房起的名字都是閣、軒、榭、齋、轅、室之類4,你怎么用了個巢啊?
巢,在字典里的意思是:一是“鳥在木上曰巢”,二是比喻盜匪盤踞的地方。我沒干過偷盜打劫之事5,盜匪自然跟我不搭邊;“鳥在木上”,一只在樹上筑巢棲息的小鳥,倒是跟我有關。
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我很多年都沒找到棲身的地方。有時,我甚至想:就不該把自己塞進都市里來。便時常想念起自己的鄉村之巢。6那巢是父親用粗糙的雙手一磚一瓦地筑起來的。當初,他沒有想過這巢里的雛燕7將來要飛向哪里,他只是想,他是父親,是父親就要為孩子筑巢。
現在,那巢已經有些破舊了,盡管這樣,它仍舊在抗擊著風霜雨雪的襲擊。守衛者不是長大的小燕,仍是老燕。老燕曾對小燕說,既然長大8了,就要飛得高些、遠些。于是,小燕想筑新的巢。
心誠所至。9經過幾年的打拼,在這鋼筋水泥的叢林里,終于有了一個屬于我自己的巢,卻不甚滿意,因為巢并非凈土10。書房的窗外便是喧鬧的農貿市場,吆喝聲此起彼伏,更有遠處汽車的噪音充斥于耳。老公說,嫌吵,就把窗簾拉上。我苦笑不已,窗簾可以擋住視線,卻擋不住不安的心啊。這次,老公沒有揶揄我,也沒讓我拿棉花塞住耳朵,出人意料地說了句很“文學”的話:“你關上心門,心就靜了。”
“關上心門,心就靜了!”心靜一樣可以免受鬧市的干擾,于是,興沖沖地跑進書房,在一張宣紙上寫下“靜心巢”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