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兒童的視角出發

蘇秀榮

近日讀《重新發現兒童》一書，我被北京玉泉小學校長高峰的視角深深折服了。書中說的都是一些小事，文章也都很簡短，但讀完以后卻感覺意猶未盡，有一種想說些或寫些什么的沖動。重新發現兒童，就要摒棄以前成人的視角和自以為是的方式，就要從兒童的視角出發。

只有從兒童的視角出發，才會發現一個不一樣的學校

剛搬進新學校時，為了展示繪畫特色，我們在樓道里懸掛了許多孩子們的繪畫作品，用精美的相框裝飾，看上去十分漂亮。怕孩子們觸碰，也盡量掛在高處。直到有一位孩子說出“我并沒有看清楚呀！”，才一下子驚醒了我，我招呼著工人把畫調低重新掛了一次。看著孩子們一個個圍攏過來，高興地欣賞著每幅作品，我的心才釋然。后來，我到一些學校參觀，看到它們漂亮的花園中卻鮮有學生嬉戲，追問后得知是唯恐孩子們嬉戲踩踏，索性一禁了之。我還親眼見到一所所謂名校的課間，安靜得怕人，就像政府機關一樣。學生見面只是擺擺手打招呼，據說這還是他們打造的特色。嗚呼！有多少花里胡哨的擺設、任性妄為的做法，在孩子們眼里真的是像《皇帝的新裝》中那句稚嫩的話———“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沒穿呀！”。

我上小學時，學校破破爛爛的，教室里的桌子高低不平，甚至有桌子是一頭有腿另一頭需要拿磚塊支撐。但水泥砌的乒乓球臺依然吸引著我們，土操場上挖個坑就能愉快地玩玻璃球，尤其是和藹的北京知青崔柏君老師，還帶著我們去參觀養豬場、冬天去結冰的河上玩耍……給我的童年留下了美好的回憶。無獨有偶，《窗邊的小豆豆》中的巴學園，把大樹當校門、電車當教室，條件相當地簡陋。但就是這樣的環境，卻成了孩子們成長的樂園。我一直在想，現在的學校越來越高大上，但是當校園里沒有孩子們撒歡的地方，這還是孩子們想要的校園嗎？

只有從兒童的視角出發，才會發現不一樣的兒童

一位父親回到家，他正在上幼兒園的兒子興奮地向他匯報學到的新東西。兒子鄭重其事地拿來一把水果刀和一個蘋果，說：“您知道蘋果里面藏著什么？”做父親的不以為然：“除了果核還有什么？”這時，兒子便把蘋果切成兩半。眾所周知，通常的切法是從蘋果頸部的凸出切到底部的凹處，而他的兒子卻橫著把蘋果一分為二。他剛要批評兒子，兒子卻舉著切開的蘋果說：“看啊，里面有顆星星。”果然，蘋果的切面中顯現出一個清晰的五角星圖案。我想，很多人面對這顆星星都會震驚。所以，千萬不要把兒童當成小孩，他們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視角。作為我們，蹲下來會發現一個不一樣的空間、不一樣的兒童、不一樣的精彩。

國慶節后的一個課間，二年級的淘氣包李怡杰跑到我身邊，悄悄地說：“老師，我發現那兒住著一窩馬蜂。”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教學樓四層窗戶邊上真的有個偌大的蜂巢，可能上學期就有了，經過了兩個月暑假，已經成了氣候。我有些擔心這些馬蜂會飛下來蜇人，便隨口答道：“下學后，老師去捅了它。”沒想到小家伙神秘地笑了笑說：“老師，我去觀察過了，馬蜂已經飛走了，就剩下巢了。但是———”他吞吞吐吐地說：“但是，我想要那個蜂巢，可能里面有蜜。”我不禁笑了出來，心想，這個機靈鬼在這兒等著我呢。放學的時候，我領著他去看那個馬蜂窩，正如他說的，里面沒有一只馬蜂。這樣的孩子，你能說他不聰明嗎？你能說他不會觀察嗎？你能說這個蜂巢成就不了下一個法布爾嗎？

蘇聯著名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曾經說過這樣一段話：“在每個孩子心中最隱秘的一角，都有一根獨特的琴弦，撥動它就會發出特有的音響。要使孩子的心同我講的話發生共鳴，我自身就需要同孩子的心弦對準音調。”

只有從兒童的視角出發，才會發現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平時，我們都在強調給予，也就是我們能教給學生什么。實際上這個過程是相互的，所謂“教學相長”正是這個道理。教師從初登講臺語無倫次到技藝嫻熟乃至游刃有余，又何嘗不是受益于學生！即使是最調皮的學生、學習相對落后的孩子，在糾正他們種種不良習慣、耐心輔導他們的過程中，教師也得到了成長，掌握了面對這樣一群孩子的教育方法。教師在孩子們的成長中發現了自己，感到了欣慰，得到了進步。從兒童的視角出發，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創造了56號教室的美國最有影響力教師雷夫曾說過：“絕對不要忘了孩子們一直看著你，他們以你為榜樣。你要他們做到的事情，自己要先做到。我要我的學生和氣待人、認真勤勉，那么我最好就是他們所認識的人之中最和氣待人、最認真勤勉的一個。別想愚弄小孩，他們很聰明，一定會識破的。”

小時候看過一部歌頌鄉村教師的電視劇《無字的歌》，劇中老師要離開鄉村時，看到了六個在雨中送別的孩子，那一幕的情景深深地烙印在我兒時的記憶中。在孩子們期盼的眼神中，老師看到了自己的“小”———像逃兵一樣離開鄉村，也看到了自己的“大”———教師是孩子們的希望，是引導他們走向明天的使者。最終老師選擇了留下，譜寫了一首無字的歌。

我校胡如燕老師假期中不慎將手部摔傷，暫時不能寫字。開學前申她請從四年級語文教學崗位上調整下來，得到了學校的批準。不想，開學后幾乎全班家長到校請求她繼續留任，哪怕是不寫一個字，家長也放心。孩子們甚至追到她家里，哭著央求她。胡老師說，她沒有想到孩子們這樣認可她，說自己其實只是做了一個老師該做的。開學后，胡老師對待工作愈加努力。她說：“通過這件事，我認識到了孩子們眼中的自己。唯有努力工作，方能不辜負這份信任。”

從兒童的視角出發，老師是一棵大樹，可以護佑他們成長；從兒童的視角出發，老師知識淵博，可以解決他們心中的困惑；從兒童的視角出發，老師是漂亮抑或帥氣的，寫字、裝扮都以老師為標準。老師是兒童心中的天使，是孩子們心中完美的化身。所以，我們更需再接再厲，不斷完善，上下求索。

寫罷擱筆，看到窗外新改造的操場上，孩子們正在綠茵茵的草坪上打著滾、踢著球，正在紅白相間的塑膠跑道上奔跑、嬉戲。從兒童的視角出發，生活是多么美好！我起身向他們走去……

（作者單位：太原市杏花嶺區小返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