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來，我就無法記住冬天（外三首）

雪不來，我就無法記住冬天

就像夜里掛在上空月亮的半張臉

我翹首的姿態已經保持了很久

已經熟悉了你的小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個冬天

我再也沒有聽到

那些風在等待中變得焦灼與暴躁

陽光的嫵媚也漸漸失去了耐心

我的電動車駛過一條條窄窄的巷子

灰色的空氣里始終彌漫著一些疲憊

雪不來，我無法記住整個冬天

就像

你不在我跟前我不敢獨自打開回憶

雪線

雪在雪線以上，山頂獨自闃默

翹起的巖石在月亮面前，等待

把大地的呼吸化成冰凌

一群牦牛保持站立的姿態

風聲鶴泣，在綿延跌宕之山口

燈火隱約，于遙遙相對之山岸

一道幡在風中響動，如你

背轉遠去的蹵音。唯獨

山腳下那一間小小的鐵匠鋪，燃燒的

是爐火

慧劍的雛形，在一雙滄桑的手里

漸漸顯露

九月

上帝俯視眾生的眼睛困了

萬物滋生的大地沉睡

零點是深夜嗎？鐘聲響了

一匹絲綢的滑潤與寧靜，被切分

火的熱情和著灰燼黯黯走遠

靈魂靜置于冰雪之下的柔軟

騎馬的漢子，高歌的女人，酥油桶

一段段泛著黃的草地，或是草原

望明朔晦的月，月光呢？

黑暗藏匿了溫度

收獲一些泥土顆粒、腐葉和冰涼

欲望貪婪，蠢蠢欲動

風聲攪動細微末節上的憂思

這是九月最后一天

我陪伴這個無人嘆息的夜

直到新月如勾的黎明

錯過

其實，故事也可以從結局開始

比如錯過平凡的喇嘛，伴著雪白的姑娘

踩著詩歌與月亮一起回家

比如一些痛，從骨髓里滲出

比如，薔薇在秋雨過后見到了春天

一片竹林，在細雨的山莽逐漸消失

愛情，在烏鴉的聒噪中醒來

走向若有若無的相視

比如，亡者的靈魂從地下站立

讓滄桑從白發尖消退，誕生

一個新的生命

作者簡介：崖山后人，本名潘海珍，1976年生人，文學愛好者，現從事地方志編纂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