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教母”是如何煉成的

麥淇琳

史密森尼美國藝術博物館至今保存著19套微縮西洋景（一種民間娛樂裝置，是若干幅可以左右推動的畫片。觀眾可從透鏡看放大的畫面），其中有個“廚房”西洋景向人們展示了這樣一幕：男主人巴恩斯回到家，從廚房的窗戶看到自己的妻子巴尼斯倒在地上，廚房的爐子里烤著食物，水池里有土豆，煤氣爐也開著，廚房的門不僅從里面鎖上了，門縫里還塞著報紙。你一定以為看到的是孩子們的普通玩具，其實它是一系列殺人事件的微縮西洋景，其制作者是20世紀50年代的法醫教母——弗朗西斯·格勒斯納·李。

弗朗西斯出生在美國一個富裕家庭，其父是一位著名的農業機械制造商。弗朗西斯沒有上過大學，22歲時，嫁給了與父親同行的商人，過著富裕但平凡的生活。一年夏天，弗朗西斯認識了波士頓的首席驗尸官格拉斯，馬格拉斯時常給她講述自己經手的案件，弗朗西斯很感興趣，便找來法醫學的書籍學習。

弗朗西斯立志成為法醫，但她的志向遭到了丈夫的強烈反對，丈夫只希望她做好一個家庭主婦的本分，不希望她有過多不切實際的幻想。無奈，弗朗西斯只能將心中的夢想放下。但每當聽到馬格拉斯講述新案件時，她就會一再追問案件的細節，并把它們畫在紙上，每天都在腦海里分析案情。

由于丈夫的不理解，夫妻矛盾越來越大，52歲那年，弗朗西斯與丈夫離了婚。

一天，馬格拉斯帶著一起“臥室殺人案”的難題來訪。當時美國興起制作西洋景，弗朗西斯突然有一個奇妙的想法：何不把案發現場制作成西洋景，以發現被忽略的細節？弗朗西斯說做就做，當案發現場的所有細節以西洋景呈現時，整個造景細致到米黃色的地毯、床、床頭柜、棉被以及受害的男子。畫面里只有一個人物，一位穿著淺藍色睡衣褲的男子趴在地上，男子的身上和大腿都布滿血跡。床上的被子凌亂極了，血漬大片濺在被褥上，鮮紅的血順著床沿流淌到地毯。整幅西洋景既血腥又真實，讓人仿佛置身于案發現場。幾日后，馬格拉斯興奮地告訴弗朗西斯，正是借助她的西洋景，警方才得以順利破案，并力邀她加入到法醫的行列來。弗朗西斯聽取馬格拉斯的建議，成了波士頓的驗尸官。

沒多久，美國發生了“廚房”殺人案，由于法醫學才剛剛興起，警方還不知如何科學地調查犯罪現場，更沒有統一犯罪現場取證規范。警探們僅憑表面證據就認定報案者是殺人兇手。但弗朗西斯不這么認為，她連夜做出案發現場的微縮西洋景，借用這種人肉“虛擬現實”技術，終于發現真相，給真正的罪犯定了罪。

此后，弗朗西斯憑借自己的實力，在當時由男性主導的法醫界占得了一席之地，并被授予榮譽探長的頭銜，哈佛大學的法醫學系更是用她的名字冠名。如今，馬里蘭州首席驗尸官的辦公室里還在用弗朗西斯制作的西洋景訓練法醫，法醫學者和刑偵學者都對她有極高的評價。

（責任編輯：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