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斌
放學后,我擠在小賣部里買糖水冰棍,電視機上正放著動畫片,只見一個花貓臉男孩在屏幕上大聲喊:“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要選擇一條不會讓自己后悔的路。我要創造出屬于自己的忍道!”在大街小巷流行著《鐵膽火車俠》《數碼寶貝》的年代,鳴人的出現好比開天辟地,劈開了我心中的蒙昧與無知,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動畫片可以這么生動,仿佛讓整個夏天都變得明亮起來。
和所有頭頂光環的主角不同,兒時的鳴人歷經坎坷:父親和母親早早離世,他常常被村里的人嘲笑、排擠;受九尾查克拉的影響,他連最基本的忍術都學不會……幸好“吊車尾”的鳴人有著無比驚人的毅力、勇氣和樂觀精神,咋咋呼呼的性格總是能把他人的憂郁一掃而光,也因此結識了一群好朋友。
和鳴人一樣,我從小就是遠離舞臺中心的那塊“背景板”:幼兒園舉辦游園活動時,小朋友們兩兩結伴,我永遠都是站到最后等待分配的“多余人”;小學運動會上,有身高優勢的我卻從未當過一次舉牌手;我一直喜愛讀書,卻從未被語文老師在課堂上點名朗讀課文……
小學六年級那年,學校聯合縣電視臺舉辦了一場文藝晚會,我們班的節目是詩歌朗誦。我鼓起勇氣在走廊上攔住了班主任,請求他給我一次機會參加朗誦。“我看情況,你等等吧。”班主任的眼神復雜,話音剛落不久,他的背影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一個小時、兩天、三周……直到正式會演那天,我也沒有等到班主任的消息。在人山人海的候場區,我一眼就看見了班主任請來的外援——一位五年級的學妹,她撲閃著大眼睛,臉頰上抹著厚厚的腮紅,襯得皮膚如雪一樣白。那一刻,年僅十三歲的我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無能為力”,就好比你的房子已經大火漫天了,圍觀的群眾擠得水泄不通,卻沒有人愿意為趕來救火的你讓路。
上初中后,我的情況并沒有因為換了新的環境而好轉。瘦弱的我像一根豆芽菜,成績也整日“吊車尾”。大家都以自己的座位為圓心,畫出大大小小的圓來作為自己的交友圈,坐在角落里的我又毫無懸念地被孤立了。
唯一讓我在孤獨時光里感到溫暖的只有《火影忍者》漫畫。我自制了一整套卡片,上面畫著鳴人的頭像,寫滿他的語錄:“你要有所覺悟,要想得到大家的認可,取得‘火影這個厲害的頭銜的話,那是絕對沒有任何捷徑的。”鳴人教會了我很多道理,讓我清醒地意識到,我并不甘心永遠停留在底層,即便在最灰暗的日子里,我的心中依然跳動著“要成為火影”的夢想。
我用小刀在課桌上刻了一行字:逼上梁山,我已無路可退。我把所有與課本無關的東西都收進了抽屜里,開始每天在補習班和教室來回奔波;桌子邊上堆著高高的書,我埋首其中,以筆為劍,馳騁題海。盡管路過的人只能看到煙,但我知道我的心里有團火。
中考結束后,我以全縣第七名的成績考入了當地最好的高中的實驗班,一切都慢慢變得好起來。在母校優秀畢業生寄語一欄上,我寫下了《火影忍者》里的一句話:“只要有樹葉飛舞的地方,火影就會燃燒。火的影子會照耀著村子,而樹葉也會重新發芽。”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總有一些東西能讓我們的青春慢下來。從小學起,鳴人便與我同行,他在我的生命里默默地化成一棵樹,用英挺的枝丫告訴我,無論生活陷入多深的泥淖里,也要長成一棵傲然挺立的蒼柏。
我感謝鳴人陪伴我度過年少的每一個日與夜,這些年,他給予我的感動和啟迪讓我銘刻在心,讓我手握星光,肩披風雪,以忍者風范,孤傲、不渝地去面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