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作家筆下的老年人形象

胡讀書

人口學定義中，當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比超過10%，就表明這個國家或地區進入老齡化社會。而目前，我國占比接近10%的年齡已是65歲，這意味著中國其實早已進入老齡化社會。實際上，人口老齡化的急遽加速已變成21世紀以來的一場世界性的無聲革命，悄然影響著日常生活，危機相伴而生。老齡人口增多，加之計劃生育時代留下的少子問題，讓空巢老人的比例近年來驟然增長。盡管如此，民間的老齡意識似乎覺醒得要晚一些，這種宏觀的歷史現實與微觀的生活實感之間的罅隙，涉及老齡意識及其衍生出的代際矛盾、臨終關懷、歷史記憶、懺悔意識等。

在以往的文學作品中，特別是年輕一代作者的創作中，老年人形象似乎并不多，即便有，也常常呈現為一種靜止的狀態。他們威嚴肅穆或者垂垂老矣，無法適應新的時代;他們少有多元的性格，也缺乏正面的言狀，反倒與死亡之間有著自然而緊密的聯系。走向衰亡，是暮年狀態的一個慣常視角。

而在“90后”小說家王占黑的觀察中，老年社群似乎沒有那么暮氣沉沉。“走進‘老年健康生活區一看……麻將系老頭老太如同天庭里的神仙，在煙霧繚繞中游來游去，若隱若現，只有那幾個明晃晃的禿腦袋，一座座小山峰似的扎進你眼里。”街道是王占黑的寫作空間，棋牌室里的老頭老太精神抖擻，同樣生機飽滿的還有樓房的看門大爺、賣水果的小販、賣餛飩的阿婆、五金鋪的老板、炮仗店的爺叔、給幼兒園孩子把尿的阿姨……他們大多是下崗再就業或退休的工人，離開了集體化單位的保障和依附，各尋出路努力營生，也有的混沌度日消磨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