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事了

文茂進門就一頭倒在炕上，他太累了。懶懶地摸出手機，摸到右側摁了一下，在屏上劃拉一下，這些動作都是閉著眼完成的。

憋了半天的信息，遇到信號像潮水一樣涌出來。他使勁兒睜了下眼睛，打開臨時組建的工作群，紅色“艾特”符號電了他一下。張書記發的，一定是要緊事。他趕緊發了個“艾特”加問號。眼睛盯著手機。不見回話，心里七上八下。

怕什么來什么，在群里被“艾特”很正常，只“艾特”不說話不正常。再回復一次，不然張書記以為我倚老賣老就不好辦了。信息發出去快半小時了，仍沒有收到回復。他心里不安，胃也跟著嘰里咕嚕地叫喚。山里沒信號，緊趕慢趕從山里出來，還是過了吃飯點。泡一桶面，慢慢等。

“哎呀！我真是老了。這個時間張書記正在休息，不該打擾他。”消息發出撤不回來了，文茂的心提溜到嗓子眼兒，感覺不到疲憊了。“滋滋，滋滋”信息接連不斷，文茂給自己壯壯膽，一條一條地看。好家伙，老張、老王、小馬、小牛，都“艾特”他。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可他們和文茂一樣，“艾特”加表情，齜牙咧嘴、壞笑、做鬼臉，沒有一個文字。文茂很瞧不起他們沒事瞎起哄的做法。

他把手機扔一邊，去吃面，心里卻在打鼓，不知道張書記叫他啥事。他想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非他不可，張書記早打電話催他了。文茂想到這里，拍下腦門：“我真老了。為什么不給張書記打個電話呢。”文茂放下面，笑笑，撥通了張書記的電話。

“您的手機已欠費，暫時無法呼出，請續交話費。Sorry……”

他使勁兒按下紅鍵，打開微信交費。賬戶余額不足二十元。今天早上出發前，他給希望小學網購了一批特價書，把微信里僅有的三百多塊錢花沒了。他必須去小賣部交費了。一腳門里，一腳門外。手機響了。誰這時候添亂，他慢慢騰騰掏出手機，靠在門框上。

“文老師，您攤事了，人家找到單位來了。”張書記說得挺嚴肅，看樣子事情還挺嚴重。可文茂在腦子里翻遍了最近做過的事，也想不出自己干了什么壞事，惹了什么亂子。“張書記，您，您，您沒有聽錯吧，我，我……”文茂一著急就磕巴。

“上次回老家的路上您把老人給撞了。”

“啊，您說的是哪位老人？不是我撞的。他怎么樣了？”

“他帶著家人到單位來了。”

“啊！啊！他們還想訛我。”

“沒，沒。跟您開個玩笑，沒嚇著您吧。”張書記哈哈大笑。

文茂擦了下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長出了口氣。

“文老師，人家沒有那么壞，老人帶著兒子、孫子來給您道歉。說多虧您，老人撿回一條命。”

“哦，哦，不值一提，誰遇上都會那樣做的。”

“知道您又去山里看望那幫孩子，‘艾特你一下，等你從山里出來后給我打電話，沒想到等到太陽偏西了，您老忙什么呢？”

文茂沒說話，嘿嘿地笑著回屋里吃面。

作者簡介：趙文新，2019年《小說選刊》特約評刊人，系中國微型小說協會會員，河南省小說學會會員，朝陽市作家協會會員，有作品發表于《國際日報》《中華日報》《參花》《西南文學》《今古傳奇》《演講與口才》《校園文學》等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