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麒辰
摘要:本文通過對當下中國原創音樂劇舞美設計的風格及現存問題進行分析,將西方音樂劇與中國音樂劇舞臺設計加以比照,并以個人視角對其提出相應建議與解決方法。意在以小見大,從舞美設計層面為中國原創音樂劇走出其在藝術市場中的困境提供參考。
關鍵詞:中國原創音樂劇;舞臺設計;符號化
“音樂劇”作為一門集“音樂”、“舞蹈”、“戲劇”于一身的整合藝術形式,自19世紀初誕生以來為世人創造了無數的藝術瑰寶;其大眾化的審美需求及商業化的運營模式為藝術市場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商業奇跡。自20世紀80年代西方音樂劇引入中國起,音樂劇在中國的發展重心經歷了由西方音樂劇原版引入到購買原版音樂劇版權后的中文版改編,進而到中國音樂劇本土原創的發展過程。然而在音樂劇本土化的道路上,由于種種原因,在取得一定成績的同時,也暴露出本土音樂劇與西方音樂劇的巨大差距:無論是從直觀的上座率與票房收入上,抑或是在制作水平與作品呈現上,都可以看出中國音樂劇仍處在發展的初級階段。
現如今的音樂劇,商業性、大眾化、全球化特點顯著,在保證作品自身完整性的同時,盡可能滿足不同觀眾的審美趣味,吸引更多觀眾走進劇場成為音樂劇資方與制作人的共同追求。然而,當下音樂劇已不僅僅以音樂是否悅耳動聽來作為評判其作品優劣的唯一標準,演員表演水平是否過關、故事邏輯是否準確、舞臺美術的視覺呈現是否震撼人心等因素對音樂劇作品是否成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舞臺美術系統中又包含了舞臺設計、布景、燈光、道具、服裝、化妝、音響等除演員以外的一切造型因素,而舞臺設計作為其中分量最重、最為關鍵的一環,直接影響著一部音樂劇的風格定位及整體調性。可以說,在一定層面上,中國原創音樂劇作品制作是否精良關鍵在于舞臺美術設計。
一、中國原創音樂劇舞臺設計的呈現態勢
目前在國內商演的音樂劇可大致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種為由西方引入的原版音樂劇:如著名的《歌劇魅影》《貓》《羅密歐與朱麗葉》等,此類音樂劇的舞臺設計及布景幾乎原版重現其駐演版本,動輒千萬的舞臺制作費用為絢爛的舞臺效果提供了物質基礎,給觀眾帶來了強烈的審美感官體驗;第二種為原版音樂劇在國內的中文版再制作,如由七幕人生引入制作的音樂劇《Q大道》《我,堂吉柯德》等,其舞臺設計整體沿用了百老匯原版音樂劇風格,在小道具的處理及部分劇情中加入了中文版的主觀處理;第三種則為中國本土原創音樂劇,如三寶音樂劇《金沙》《蝶》、由韓紅作曲的音樂劇《阿爾茲記憶的愛情》等。然而縱觀我國原創音樂劇的舞美設計,雖作品樣式豐富但精品與經典存留不足,也呈現出了如下景觀:
(一)舞臺設計中的符號化意向表達
胡妙勝在《充滿符號的戲劇空間》一書中曾將舞臺設計的特性概括為:“組織動作的空間、再現動作的環境、表現動作的情緒與意義”三個層面。舞臺設計師大多具備在戲劇中提供支點幫助演員進行表演,提供環境空間完成戲劇發展與戲劇沖突的能力,但運用符號化造型語言準確地表現戲劇情緒和作品內在意蘊對于當今國內原創音樂劇的舞臺設計來說則更具意義。如在音樂劇《大紅燈籠》中將貫穿劇情始終的“紅燈籠”作為舞臺線索,利用“紅燈籠”這一符號化元素象征古代禁錮思想的封建囚籠,通過“亮暗”及“尺寸”變化,配合中國古建中“屋檐”等元素,表達出不同戲劇節點所需要的舞臺情緒,為觀眾營造了一個虛實結合的、充滿深刻意蘊的舞臺空間;又如音樂劇《你若離開,我便浪跡天涯》,該劇講述了一家三代人的都市生活與情感故事,其舞美設計以純白色的幾何造型營造出三面環繞的廂式布景,中性化錯落的高臺與樓梯交錯并行,舞臺敘事情感的切換大多通過燈光變化完成,舞臺設計雖成功地幫助戲劇完成了敘事性陳述,但整臺純白色幾何造型的舞臺布景則顯得中規中矩,不足以完美貼合該音樂劇的都市環境與戲劇情緒,不能否定這種中性化舞臺設計思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賦予觀眾更開放的想象空間,但若長此以往容易被框架束縛住,很難創造出完美貼合文本感覺的、震撼人心的舞臺設計作品。[1]
(二)中國傳統審美習慣對舞臺設計的影響
中國的美學傳統中的寫意、留白、抽象等美學思想,滲透于歷代的詩人、畫家、戲劇家中。各門傳統藝術間互相作用,影響了本民族藝術家及受眾的審美習慣。而戲曲作為民族傳承至今的藝術門類,其演員虛擬性、程式化的表演特征決定了其舞臺風格不能過于寫實,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國內話劇、歌劇及音樂劇的舞臺設計特質。戲曲舞臺設計講究構圖,平面化的舞臺處理目的在于給觀眾以美的感受,以至于現如今部分國內音樂劇作品只注重舞臺形式的呈現美與虛擬美,忽略了內容的重要性,導致了部分音樂劇作品出現場景恢弘壯麗但卻與劇情發展不吻合的現狀。這種設計理念導致了觀眾在觀看音樂劇演出時,難以全身心融入到藝術鑒賞的情境中,進而影響了對藝術作品的審美體驗。
(三)劇場狀況、制作要求等硬性條件
中國原創音樂劇的舞臺呈現之所以不能像西方音樂劇一樣視覺震撼、場景瞬息萬變,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受到市場環境的制約。中國音樂劇還處在發展的初級階段,相比于電影、話劇等藝術形式仍相對小眾,投資回報率成為了制作人與投資人的一大課題。雖舞臺制作成本受限直接影響了舞臺設計的部分效果呈現,但我們對于音樂劇的制作還缺乏相對成熟的經驗,這決定了我們目前的音樂劇制作仍應以中小成本投資為主;而演出場地也受到地域的限制,在北上廣等一線城市劇場數量遠多于其它城市,但仍舊存在劇場設施不完善,無法提供演出大型音樂劇的條件,導致了有巡演計劃的音樂劇作品在舞臺設計上不得不照顧地方劇場的硬性條件,減化舞臺效果或創作首演版與巡演版兩版設計方案。這直接導致了舞臺視覺呈現打折扣與制作成本提升等問題,進而影響了中國原創音樂劇的作品質量。[2]
二、對中國原創音樂劇舞美發展的建議
(一)突破自我框架,增強原創力
舞臺設計師作為一部音樂劇的主創人員,只滿足于演出的順利完成是不夠的,還應對舞臺作品報以足夠的激情,以獨到的視角審視文本的內在底蘊。筆者看來,增強原創能力的基本要求是不能重復自我,設計師要主動去探尋每一部音樂劇獨特的美學氣質,在確定制作預算及制作需求的前提下創造出無限的價值:如法國音樂劇《搖滾紅與黑》劇組與大多數倫敦西區及百老匯音樂劇不同,其制作成本遠低于《搖滾莫扎特》《羅密歐與朱麗葉》等其它法國音樂劇劇組,但其通過三塊不同大小的led屏,利用視頻制造的假透視與“PPT式”的場景切換動畫,巧妙地營造出一個極具精美感的舞臺空間。國內舞臺設計師在面對甲方、劇場及預算的條件干預下,可以學習與借鑒已有的西方音樂劇舞臺作品,根據文本與編創,以自身為主導、以故事為核心、以群眾為基礎創作出符合中國觀眾審美取向的、融入民族情感的、表達本民族精神特質的本土化舞臺作品,在舞臺美術層面提升現有中國原創音樂劇的層次,創作出高質量的中國原創音樂劇。[3]
(二)將當代科技融入舞臺創造
科技的運用在當下音樂劇中已成為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小到Led屏幕與投影技術,大到起重吊掛系統與控臺相連的大型懸掛裝置,無不通過舞臺設計師不同的手法表現不同的視覺追求。如:在《歌劇魅影》中懸掛的吊燈通過編程和霧機制造的下墜效果;在《瑪蒂爾達》中由校門口轉到教室場景時積木造型的地面伴隨著音樂上升成為課桌椅;在《我AI你》中利用Ai人工智能作為故事主人公完成戲劇表演的機器人“巴頓”;及在《怪物史瑞克》中通過Stage Technologies控制系統對LED幕墻進行跟蹤拍攝及自動化控制等。在科技突飛猛進的今天,適當地在舞臺上運用科技成果,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但作為舞臺設計師,應當處理好科技成分在舞臺布景中呈現的比重問題,切勿被技術束縛了行動力,過于豐富的科技語言可能會造成喧賓奪主的效果。
(三)加強人才培養與高校間的人才交流
在開設舞臺設計的專業性院校中,其專業細分不夠明確。音樂劇雖是戲劇領域的一個分支,但其審美特質和舞臺創作理念和話劇及戲曲等仍有差別,不同專業院校所培養的學生擅長的領域與美學風格也有所不同:如中國戲曲學院所設專業為影視美術設計專業的戲曲舞臺設計方向,其大學四年多以傳統美學思想為理論支撐,不曾單獨設置音樂劇舞臺設計的相關課程。專業性院校應根據其自身特點,聘請音樂劇專業教師,設立獨立的音樂劇舞臺設計專業或加入音樂劇舞臺設計等課程,加強專業性人才的綜合素質的培養,完善音樂劇人才的教育體系,利用社會資源做好交流,取長補短。而舞臺設計專業學生若想嘗試設計音樂劇舞臺作品,還應對西方與中國音樂劇進行探索與研究,發掘其自身的表演特征及內在的美學范式,從音樂、文本、舞蹈、表演等多維度了解音樂劇的價值追求。[4]
三、對未來中國原創音樂劇舞臺設計的展望
當今的中國音樂劇舞臺工作者的努力有目共睹,中國本土音樂劇作品也正逐漸獲得觀眾的青睞。雖然在我國部分地區,還面臨著人們不了解音樂劇、無處了解音樂劇、不愿了解音樂劇的現狀,但中國音樂劇的未來是可期的:中國音樂劇的產業模式正在逐步完善,政府支持力度在逐步增大,七幕人生、保利院線、四海一家等公司也分別以不同的方式推動著西方音樂劇本土化進程。作為一名音樂劇舞臺設計者,更應充分發揮自身專業優勢,在學習西方音樂劇優勢的同時增強自身原創力,主動探尋與總結當下中國原創音樂劇舞臺設計中的現存問題,在未來創造出更有內容、有深度、有韻味的音樂劇舞臺設計作品。
參考文獻:
[1]宗白華著.美學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
[2]葉朗著.美學原理[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
[3]胡妙勝著.充滿符號的戲劇空間[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4.
[4]慕羽.中國原創音樂劇:“市場”還需火候[N].文藝報,2018-8-27-(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