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的組織設計與管理

編譯 方陵生

為幫助設計英國研究與創新署的架構和管理，英國商業、能源和工業戰略部委托蘭德開展了本項研究，以探索國際上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在組織設計和管理方面的最佳實踐。

在經過一些獨立的審查后，英國政府制定了成立一個新機構——英國研究與創新署（UK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UKRI）的計劃。該計劃將對7個研究委員會、創新英國（Innovate UK）的創新資助以及英格蘭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HEFCE）的研究職能進行整合。

為幫助設計UKRI的結構和管理，英國商業、能源和工業戰略部（BEIS）委托蘭德開展了本項研究，以探索國際上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在組織設計和治理方面的最佳實踐。該研究包括：建立強大且負責任的組織和管理架構的良好做法，尋找相關證據；分析不同的研究與創新組織模式的優點和缺點。最初的證據搜尋范圍包括研究與創新的資助機構，以及研究與創新領域內的公共機構、私營部門和第三方部門。該研究以英國為背景進行分析，但研究并沒有對UKRI的設計和治理提出具體建議。

基于證據的研究方法

在研究過程中，我們對研究資助機構的領導人、公司管理和組織設計的專家進行了32次訪談，對7個不同國家的研究資助機構進行了案例分析，并系統地回顧了各領域內的大量文獻，包括案例研究、訪談和與BEIS討論的一些見解。這些證據中的一系列交叉主題和問題涉及組織內部的微觀層面，如成功運營一個資助組織所需的能力和技能，也包括涉及戰略和指導原則等更高層次的一些問題。我們不斷地從文獻、訪談、案例研究和BEIS反饋的信息中思考他們最感興趣的是什么，并對研究過程中出現的關鍵問題和發現進行詢問和強化。該研究提取了以下三個方面的證據：

案例研究案例研究涵蓋了7個國家（澳大利亞、德國、荷蘭、挪威、韓國、英國和美國）的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個案研究里提供了有關世界各地現有的一系列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的資料，包括這些機構的組織架構、運作方式以及戰略的內容和構思。然而，有關他們組織設計理論基礎的信息非常有限，將這種設計與他們的業績表現聯系起來的證據也非常有限。

半結構性訪談對在研究與創新資助、政策和治理方面有經驗和專長的人進行半結構性訪談（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指通常有一套主題架構要探討的訪談）。這些訪談涵蓋了資助的自主性和靈活性、問責制、戰略決策、組織模式及對跨學科研究的支持等內容。管理不同領域工作的受訪者根據自己的經驗提供有用的見解，并從中產生幾個主題。在受訪者中，有20人目前或以前屬于研究資助機構，余下的7名受訪者或為學者,或為私營機構代表，均有研究與創新機構或其他復雜機構的管理經驗。

鏈 接

戰略研究

戰略是指一個組織如何在中長期內實現目標的計劃，基本上是一項行動計劃。從分析中我們發現了與戰略相關的三個核心問題：戰略的制定過程，戰略的具體內容以及如何使用組合管理來制定決策和優先級方案。

戰略制定過程

大多數戰略的制定過程是跨多個利益相關者群體進行協商的過程，包括組織內部和外部，但這些過程在內部或外部、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的實施程度上各不相同。有些機構在制訂戰略時，會與其利益相關者群體密切磋商，而另一些機構則會在戰略制訂后，再就這些戰略問題進行磋商。案例研究和訪談都強烈認同這種開放式的方法是必不可少的。

戰略在設定內部和外部基調方面的作用不可忽視。有證據表明，環境在戰略規劃中非常重要，通過設定共同的愿景和使命來建立組織的文化和價值觀是戰略制定過程的關鍵部分。

戰略內容

大多數戰略都為未來5年左右的時間制定了廣泛的方向，但它們通常避免對具體研究項目或主題領域進行規定性陳述，而是設定廣泛的交叉性的橫向重點領域。一些戰略明確地與政府的政策重點保持一致，但并非所有戰略都采用這種方法。有證據表明，組織采取不同方法來確定其戰略的指導原則和優先事項，但沒有證據能說明不同方法的效果。

許多戰略包含一套總體規劃或指導性原則，這些通常包括追求科學卓越的一些要素，也包括開放性、參與性、責任性和公共利益。

戰略決策

建立靈活的響應性機制和模式對于戰略決策非常重要。自下而上的方法和廣泛的研究與創新能力能夠及時響應社區的需求。與戰略制定一樣，自下而上的工作方式有助于利益相關方的參與，有助于設計靈活并對研究需求做出響應的方案，從而有助于決策。

支持決策制定的戰略各不相同，但投資組合管理是不同融資機構都在使用的一個突出技術，被許多受訪者認為是管理研究項目的有效方法，盡管它無法確定使用機制的具體細節。有效的組合管理的廣泛性原則包括識別投資組合的多樣性，在整個投資組合中收集可靠數據的需要，根據不同主題或需求建立有效分析和評估數據的能力的需要。

文獻綜述提供了與訪談和案例研究所涵蓋的主題相對應的文獻綜述。該報告涵蓋了與研究和創新治理以及第三部門和產業相關的學術文獻和灰色文獻（gray literature，一種新型信息源，一般指非公開出版的文獻。包括非公開出版的政府文獻、學位論文、不公開發行的會議文獻、科技報告、技術檔案等）。專門針對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管理的證據很少，也缺少將組織設計與結果聯系起來的經驗證據，這一點在采訪中得到了證實。

分析與見解

基于對證據的綜合分析，并以案例研究、訪談、文獻以及BEIS特別感興趣的主題為指導，產生了以下4個交叉分析的主題。我們對出現的4個相互關聯的概念進行了更深層次的分析：戰略，包括戰略的制定過程、戰略內容、動態環境下的戰略決策機制；支持組織內部和跨組織協作，包括與跨部門協作相關的問題、跨學科研究、網絡化治理；人員和組織文化，包括領導力、能力和技能、組織文化和形象（標識）；架構和組織設計原則，包括自治和分權、集中設計等相關問題。

戰略和組合管理戰略模式描述了一個組織或實體在中長期內實現其宗旨和目標的方式。本質上它是一個路線圖，可以轉換為實施計劃。這項研究的重點在一定程度上是由BEIS決定的，BEIS對戰略的影響、戰略發展的過程、戰略在決策中所起的作用等方面都提出了具體的問題。通過我們的分析產生了三個與戰略相關的核心問題：戰略制定過程、戰略內容以及戰略決策（見鏈接“戰略研究”）。

支持協作和網絡化管理支持協作和跨學科研究，以及在研究資助系統中維護有效的、運作良好的網絡至關重要。這里探討的三個問題是：促進和鼓勵跨學科研究的必要性，有效地將外部支持與鼓勵跨部門協作的有效內部組織結構聯系起來的必要性，以及如何利用網絡化的管理方法。

將外部對跨學科研究的支持與內部組織機制結合起來十分重要。跨學科研究需要在整個資助系統內進行合作，良好的做法包括鼓勵合作（例如通過跨部門籌資機制），對內部組織障礙（可能是物質、文化或其他方面的障礙）的充分認識。

在組織內建立有效的內部跨職能協作，這取決于協作規則的正規化與協作責任分散化之間的謹慎平衡，許多資助機構對此有不同的激勵方法，如將合作與員工績效管理聯系起來，將特定比例的預算用于跨學科研究工作。

通過網絡化的管理方法維持一個廣泛的利益相關者網絡是資助機構有效性的核心所在。這可通過相互信任，理解研究所面臨的需求和挑戰以及需要幫助解決的社會挑戰等深層次的聯系來加以實現。

人和組織文化應視為比組織的基礎架構更重要，因為優秀的領導者和員工能夠克服糟糕的架構和管理方式。組織文化（也叫企業文化）被定義為規范組織內部行為的正式與非正式的規范和價值觀。文化是組織的核心，也是組織設計和變革中需要考慮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在我們的分析中，出現了三個與文化相關的問題：領導層應努力提高透明度；要成功地改變一個組織，對企業文化的理解是必要的；還有與此相關的是，一個新的組織架構只有在領導層被視為合法的情況下才會奏效。

領導對文化有很大影響。領導者會對決策的透明度等產生影響，反過來又會對士氣產生極大的影響。

建立正確的人際技能對提高組織的效率和效能非常重要。組織的整體目標、職能、價值觀和技能等，必須緊密結合。例如，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明確雇用的員工要符合其組織文化，并有為跨領域和前沿研究項目提供服務的4～5年的實際工作經驗。成功實施變革也需要對組織文化有透徹的理解，文化差異有其價值。

受訪者認為，除了正確的人際交往技能和能力，組織還需要擁有廣泛搜索證據和情報的綜合能力。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可以通過證據收集和分析，為戰略制定、優先級設置、投資組合管理和其他決策提供信息，從而為整個系統帶來好處。

組織架構只有在被視為合法的情況下才會發揮作用，任何組織在沒有獲得合法性和被接受的情況下，都是很難開展業務的。

組織架構和設計原則組織架構和設計原則決定其與外部參與者的關系。雖然我們無法將特定的組織架構與不同的結果聯系起來，但我們確定了與研究資助機構的自主性有關的一些特征和一定程度的決策集中。

研究資助機構的自主性可分為兩個方面：過程和內容。內容是指將獲得資助的研究主題或領域，過程是指高質量研究項目所選擇的方法（通常通過同行評審）。組織需要確保它們能夠適應不同情況，并且在這兩方面都擁有自主權。

較大的組織（包括研究基金）往往更能做到權力下放，這使得較大的組織能夠確保決策建立在所有可用信息的基礎上。無論集中化的程度如何，明確角色和責任都很重要，在組織變動時期尤其如此。自主性、信任和相對集中等原則構成了組織的基本架構。

結語

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應遵循的原則

縱觀以上發現，很顯然的是，沒有一個在所有情況下都適用的單一“公式”或組織設計原則。正如一位受訪者所說的那樣，他在政府資助機構和部門工作了25年，根據他的經驗和觀察，資助機構的組織模式與資助機構或部門的數量一樣多，每一個都是特定情境下的產物，并因其資助的研究機構及其所處的整個系統而得到發展。如果說我們的研究中有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戰略發展和組織方法必須反映國家特定的目標和理想，現有的或所期望的研究文化以及資助的研究的大小和規模。

可以說沒有一個單一的模型是可以借鑒的，但是一些指導原則在整個證據基礎上都是成立的。集成這些原則的框架應該從支持組織的總體愿景和使命價值開始。雖然我們的職責不是為UKRI規定一套原則，但是我們可以提供一套從我們對證據的分析中脫穎而出的核心原則。

霍爾丹原則（Haldane Principle），其本質是要求研究決策獨立自主，不受政治機構或政界人士左右。如今，研究領域對這一原則的普遍解讀是，決策最好留給研究領域自己。然而，從整體上審視研究的管理及其與政府的關系時，整套原則也引入了輔助性的概念和政府部門的輔助作用。利益相關者顯然將其視為英國研究與創新體系的重要支柱。

敏捷性和靈活性原則指的是任何組織設計和管理系統都需要靈活性以及對不斷變化的環境和各種條件做出響應的能力。這一原則在相關文獻中得到了印證，在訪談和案例研究中也被視為一個重要原則。

在我們的審查過程中，特別是案例研究和訪談中，開放性和透明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特征。許多受訪者表示，這些對贏得研究機構的信任很重要，也被視為實現責任制的一種手段。

社會相關性是一個多年來一直存在于研究資助中的概念，并在許多案例研究和訪談中得到突出體現。作為一項原則，它影響著一個組織的目標以及資助研究的方式。

如圖中所示，四個原則位于組織設計框架的核心，從我們的分析中產生的四個分析主題和見解位于框架的外圍。綜上所述，這些概念可用于指導UKRI等研究與創新資助機構的組織設計。

總的說來，本研究整合了研究與創新機構在架構、設計及管理方面可考慮的原則。值得注意的是，在我們的研究過程中，我們發現很少有文獻從這個角度對研究政策進行分析，而關于如何提高研究體系的有效性的文獻還是很多的。我們相信這項研究表明，如果我們不同時考慮管理系統和管理組織實體，那么我們就有可能錯過圖中的某一種風險，我們希望這份報告是朝著規避風險邁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