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品劉

閔光劍

“吱吱，吱吱”，一聲聲刺耳的響聲從那余暉照耀的街道上傳出來。一個老人騎著小三輪車緩慢地前進，與一邊奔馳的汽車形成鮮明的對比。三輪車上空空如也，看來老劉今天的生意不太好，臉上陰沉沉的。

我家隔壁的老奶奶看到老劉后就出來了，叫老劉把車停下。老劉看上去雖然十分瘦弱，但身手十分敏捷，一拉手剎便跳下車。這是老劉今天的第一筆生意。

老劉來到老奶奶家的院子里，這里除了幾個花盆外，就剩下一大堆的麻袋和紙板。老劉麻利地從車上抽出幾根繩子，把一堆裝有塑料瓶的麻袋捆在一起，在那一刻老劉仿佛年輕了起來，動作飛快，一氣呵成。但是，當他把捆在一起的麻袋扛在肩膀上時，他的身體突然間好像縮小了，麻袋重重地壓在他身上，他幾乎是蹲著走，我們馬上上去幫忙。

一聲悶響，我們很快幫他把麻袋推進車子，那車子明顯地往下沉了一下。老劉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謝謝”，便繼續投入緊張的工作中。老奶奶家收集的紙板都沒有處理過，十分地亂。老劉手腳并用，強行將紙板壓扁，再用繩子捆起來，扛在肩膀上。這時候我們再次擔心起來，怕他出意外。

果然不出所料，老劉再次體力透支，走了幾步后竟然摔倒了。我們吃了一驚，趕忙上前幫忙，把他身上的紙板扔掉，老劉勉強站了起來。但他不愿意再讓別人幫忙了，不顧自己膝蓋是否擦傷，撿起那堆紙板，干脆用手慢慢地拖。天已經慢慢黑下來了，他的身體比剛才又瘦弱了一些，再加上夜色，他如同空氣一樣可有可無。

到天黑了，老劉才干完，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肉包子，慢慢地吃起來。他終于恢復了一點體力，要走了，我們站在路邊看著他，老劉回頭笑了笑，說了一聲“再見”就走了。那一刻，我終于看到他笑了，這是一種純潔的笑容。

初看到這個題目，我們不禁發出會心的微笑：這是在致敬馮驥才的《俗世奇人》吧？不過，本文雖然也是以市井人物為創作對象，但是主人公卻并不是什么傳奇人物，也沒有什么傳奇的生平事跡。收廢品的老劉沒有了不起的本事，唯一能“證明”他與“俗世奇人”有些關系的，最多就是他在收拾打包廢品時，手腳比較快，動作比較麻利，但是，他兩次“不爭氣”地被壓垮，讓人只能搖頭。這個“廢品劉”少了幾分傳奇色彩，卻多了幾分煙火味兒。小作者對他惟妙惟肖的描寫，尤其是對人物非常準確細膩的動作描寫，使人物躍然紙上，更真實，也更讓人憐憫。在我們身邊，總有很多不為人注意的小人物，對他們的關心，其實也是對生活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