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存洪
“自”,含義很多,此處作“自我”“自己”理解;“主”,主持、掌管。自主,就是自我決定,自我主持;《辭海》解釋為“自己做主,不受別人支配”。自主權是在職責范圍內對自己的事務獨立自主進行支配的權利。
先看看中小學辦學自主權之現狀:
人事方面。一是新教師招聘。很多地方是人事部門主導,我招你用,用人單位不參加教師招聘過程。經常出現的情況是,中意的人進不來,不中意的人卻站在你面前。二是教師管理。校長的權力有限,他干得再不好,你也奈何不了他,甚至無法拉開他與別人的工資差距。現在的“績效工資”在制度設計上是有缺陷的,理論上有30%用于獎勵,但實際上教師普遍認為這是拿自己的工資來獎勵自己。因此,如果我沒有拿回30%,那一定是別人拿走了我的錢,我就吃虧了。這樣,校長很難運用經濟手段激勵教師,只能靠自己的“人格魅力”,安排班主任或其他工作時更多地憑感情、“賣面子”,懇求對方“支持一下我的工作”。三是中層干部的任命。先不奢談副校長的任命,就連中層干部都不能自主選拔、任命,校長看中的不一定能獲得任命。管人的不管事,管事的不管人,注定會埋下一些隱患——“我不聽你的你能咋的?我的帽子又不是你給的。”
財務管理。一是難在生均經費下撥不及時。左拖右拖,拖過大半年后才姍姍來遲;然后又說“年底前沒用完的錢財政要收回去”,學校只得突擊花錢,結果經費難以發揮最大的效益。二是有些區縣報一張發票要8個人簽字,什么經辦人、證明人、部門負責人、分管業務的領導、分管財務的領導、主管領導,等等。規范財務管理、避免犯錯這無可厚非,問題在于找領導簽字難。今天跑教育局找張領導簽了字,李領導卻外出開會了;明天找李領導簽了字,王領導又出差了;等幾個領導都簽完字,十天半個月過去了。三是把學校能自主決定的項目、能自主開支的經費標準壓到最低,每做一件事、每用一筆錢都要打報告,都要“上會”研究。會前你得找領導去爭取,否則辦公會上就有可能被否掉。
常規管理。按理說,學校常規管理工作應該是校長做主,但也未必。很多工作都被“規定動作”框死了,上級行政機關文件一個一個地下,一年下來,學校能收到1000多個紅頭文件,工作基本上都“被安排”了。連學校文化建設竟然都是教育局開會研究決定“一校一品”,而且從設計到施工,都是教育局安排人來做的。尤其不可思議的是,學校派幾個老師外出參加培訓、教研,都要報教育局長批準。不禁讓人感嘆:到底誰是校長?還有一個匪夷所思的規定,教師參加培訓、教研活動必須憑行政機關的會議通知,學會、協會舉辦的一律不得報銷。這是典型的官本位思想!行政機關辦會是不是“長臂管理”?教研會議難道不應該由專業的學會、協會來辦嗎?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辦學自主權落實得比較好一些,極大地激發了學校的辦學活力,中小學的發展呈現出生龍活虎的狀態,出現了一批富有辦學思想的名校長,成就了一批富有辦學特色和品質的名校。但之后,慢慢收,慢慢收,將很多方面的自主權給收掉了。今天看來,有必要重新強調這個問題。《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明確提出,要“推進政校分開、管辦分離。適應中國國情和時代要求,建設依法辦學、自主管理、民主監督、社會參與的現代學校制度,構建政府、學校、社會之間新型關系”,“落實和擴大學校辦學自主權。政府及其部門要樹立服務意識,改進管理方式,完善監管機制,減少和規范對學校的行政審批事項,依法保障學校充分行使辦學自主權和承擔相應責任”。對此,期待落實、落實,再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