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理財 解勝利



摘? 要: 在中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40年的歷程中,從文化福利到文化權利再到文化治理的理念演進,推動了文化事業建設從文化統治到文化管理再到文化治理的邏輯和實踐轉型,形成了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中國模式。經過40年發展,公共文化服務制度體系的頂層設計不斷完善;公共文化服務基礎設施進一步夯實;確立了公共文化服務經費和人員保障機制;建立了公共文化服務多元供給體系。新時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發展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指導思想,加快建成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拓展公共文化服務的治理性功能,在文化治理中促進社會和諧;以“文化+”理念推進公共文化服務多維創新,促進經濟文化社會互促共融;提高公共文化服務建設的國際化水平,在文化交流中增強文化自信。
關鍵詞: 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文化發展;改革開放; 文化治理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積極推進精神文明建設和公共文化事業的發展,中國公共文化事業在40年間取得了巨大進步。特別在2005年中共中央明確提出建設“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以后,我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進入快車道。2013年《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進一步提出“建立健全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特別是最近十多年的快速發展,大大縮小了我國與發達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之間的差距,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已見雛形。經過40年來的探索,“我們走出了一條保障十三億人基本文化權利的中國道路,創造出了公共文化服務的中國經驗和中國模式”。①在這一過程中,指導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理念不斷演進,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邏輯不斷轉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內容和形式也不斷適應不同時期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和公共文化服務發展規律。分析總結我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40年的經驗和成就,有利于反思已有工作的不足,通過優化經驗推動我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實現新的跨越,加快建成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
一、中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理念演進
任何事物的發展變化都會受到不同時期人們對事物功能和地位認識基礎上所形成的理念的影響與制約。人們對公共文化事業的發展在不同社會發展時期也形成了不同的認知理念,這些不同理念既反映了當時社會發展的物質水平狀況,也影響到公共文化事業的建設水平和模式。改革開放40年來人們對公共文化服務事業的發展理念總體上經歷了一個從“文化福利”深化到“文化權利”,再進化到更具包容性的“文化治理”的演進過程。②
1.文化福利理念
在我們的日常話語中經常把福利和單位聯系起來,也就是常說的“單位福利”,這一話語肇始于集體主義時期單位制的確立,彰顯了單位制下個體獲得勞動報酬的形態和身份認同的來源。在集體主義時期,中國城市地區的單位福利制度是基于國家或集體組織的單位工作形態而建立起來的一套與特定身份相關聯的福利體系。彼時的單位最顯著的特征是它提供近乎全面的福利,包括分配住房和食物、免費醫療、教育養老、文化生活等在內的歷經從“生”到“死”整個生命歷程的服務,但是,這種福利僅限于具有單位身份的成員,并且在單位成員之間形成清晰的等級制福利待遇。盡管改革開放前(乃至改革開放以后的一段時期)的福利是低水平的,但這種全覆蓋的方式還是在包括國企在內的體制內成員中形成了一種“國家包辦福利”的理念。在這種體制下,發展文化事業就是由國家向民眾提供福利的思想逐漸根深蒂固。
改革開放后針對單位福利制度的市場化改革漸次展開,但這一改革比較緩慢,直到20世紀90年代末才基本完成。相比農村社區以“包產到戶”的改革迅速消解農村集體主義的公社制,城市中的單位社區依然在住房、醫療、養老和文化等主要福利上,享受著國家的支持和補貼,所以,把文化服務視為國家福利的理念依然存留于社會意識之中。文化福利的話語和表述盡管鮮見于當時的政策文本,但它作為一種理念不僅影響著普通民眾的文化需求意識,也制約著政府文化部門的文化供給態度和方式。在集體福利時期,民眾對文化福利缺乏主動的參與性,一切以國家的文化政治需要和發展條件為準來決定文化福利供給,個體只是被動的參與者和接受者。
隨著新的政府服務理念的引入,文化福利的內涵增加了新的維度。進入新世紀之后,公共服務話語的擴散導致福利概念的公共化轉型,公共文化服務也自然成為了民眾心中的“文化福利”。“文化福利”的說法最早見于有關深圳市公共文化服務的新聞報道之中,后來得到廣泛傳播,并被納入到一些政策文本中。這種政策話語正好契合了集體主義的福利記憶和精神理念,迎合了福利國家的樂觀想象,文化福利一時成為公共文化服務建設的指導理念。但是,以文化福利的理念來發展公共文化服務,政府單一主體的供給甚至包辦,容易造成公共文化產品供給與需求的脫節,同時抑制民眾參與公共文化服務的主動性和創造性。因而,這種理念會在一定程度上制約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建設和發展。
2.文化權利理念
隨著公民權利話語的張揚,文化與公民權的結合催生了“文化權利”的理念。文化權利理念在中國的普及可以看作是個人權利意識在當代中國社會崛起的表征,它是兩種力量匯合的產物,一方面市場經濟深化激發了個體權利意識的生長,另一方面國家法治化建設的深入,使文化權利話語與公民憲法權利結合,獲得了社會的廣泛認同。
所謂公民文化權利,一般是指“公民依法享有進行文化選擇、享受文化成果、參與文化活動、開展文化創造以及對自己文化藝術創造所產生的精神上和物質上的利益享有被保護權等多方面的權利”③。國內學者大多引用國際公約來論證公共文化服務是公民的基本文化權利,比如《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十三條和十五條明確規定了人人有權享有的文化權利。可以看出文化權利理念具有更多個人權利意識和現代法權意涵,更契合改革開放的時代情境,更具進步性。所以,在很多學者看來,為公民提供公共文化服務是對公民法定文化權利的滿足,而不是政府提供的一種可有可無的福利。2006年,“文化權利”的政策話語被納入到《“十一五”時期文化發展規劃綱要》,文化權利超越文化福利,成為公共文化服務建設新的指導理念。
文化權利的話語和理念具有公共性的形式內涵,但在條件不完備的情況下它容易生成一種個體化的思維。在西方社會,個體權利和個體義務相伴相生,均衡發展,完備的法律體系制約著個體主義的作惡趨向,發達的公共精神引領個體的向善發展,所以權利話語是個人主義和公共性的一體兩面。在當下中國,由于歷史與現實諸因,就有可能發生單純享受法律賦予自己的 “權利”,而忽略需要承擔的“責任”,導致權責失衡。與此同時,即使對于自己的權利,也是消極地等著政府給予或者寄希望于別人的爭取,而很少積極參與公共行動維護自身法定權利,進而造成觀念與行動上的非對稱發展。因而,在中國語境中文化權利理念更可能生成一種個體化的“東西”,這就會遮蔽文化的公共性內核。當以可能生成個體化意識的“文化權利”來推動具有公共性內涵的公共文化服務事業時,無疑將放大權利話語的個人主義特征,消解文化的公共性,進而偏離公共文化服務的主旨。公共文化服務的主旨是要通過公共文化生活的復興重建個人權利與共同體社會之間相互支持、相互依賴的共生互榮關系。所以文化權利的理念依然沒有把握住當代中國建設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實質內涵。
3.文化治理理念
隨著治理理論的興起和傳播,治理理念被引入到各個領域,特別是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政策表述出爐以后,治理的理念獲得了廣泛認可和使用。當治理與文化相結合,便產生了“文化治理”的理念,而公共文化服務也是文化治理的對象和形式。以文化治理理念指導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也就要求以治理理論中的核心原則——合作主義來促成公共文化服務建設中內外部資源的整合和多元主體的參與,進而以公共性的建構來確保社會合作機制的持續再生產。
文化治理的治理屬性內在地要求公民的文化參與和多元主體合作,這是對發展以人民為中心的文化事業的時代表達,拓展了公共文化服務的形式與內容。文化治理理念包括文化治理主體的多元化、文化治理方式的多樣化和文化治理目標的多重化。治理主體的多元化就是主張在公共文化服務中要構建政府引導,市場、社會等多元主體協同參與的文化治理框架,激活社會多方主體參與公共文化服務的積極性,打造多元主體協商共治的文化治理平臺,以治理合力推動公共文化服務的效能提升。治理方式的多樣化就是在公共文化服務中不能只局限于政府手段,還要引入市場和社會手段,同時也要鼓勵多種方式的相互結合,以提供多層次、多種類的公共文化產品和服務。治理目標的多重化就是說文化治理的目的不僅僅是治理文化進而提高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單一目標,而是有著政治、經濟、社會等多重目標指向,最終要達到“文化引導社會、教育人民、推動發展的功能”。
文化治理的理念相對文化福利和文化權利來說是個更具包容性的概念,具有合作性治理特征的文化治理因應了公民參與意識的崛起、社會力量的壯大和國家現代化不斷推進的多重因素的發展,以文化治理理念指導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建設才能加快推進國家文化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
二、中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邏輯變遷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文化事業的發展受歷史因素和域外實踐的影響,公共文化服務建設在不同的時期顯示出不同的發展邏輯。從早期沿襲改革前單一政府主導下的“文化統治”,到對文化事業進行市場化瘦身而只進行單純的“文化管理”,再逐步走向包括政府、社會組織、文化企業和個體互動合作的“文化治理”。這一邏輯變遷也意味在今后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發展中要擯棄過時的強制性、單向度的文化統治邏輯,超越傳統的管理文化事業的文化行政或文化管理邏輯,更加注重多元行動主體以互動合作的方式實現文化治理。
1.文化統治:政治的邏輯
在新中國建立之后,中國全面學習蘇聯實行高度統一的政經體制,政治主導著社會的運轉。按照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論述,文化作為上層建筑是進行意識形態教育的主要陣地,也是無產階級進行統治的重要手段。文化的政治屬性不僅體現在國家通過文化的政治教育強化民眾認同現有政權,更要通過政治文化教育而培養出革命的新接班人,與此同時,文化本身的審美、娛樂、溝通等功能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弱化。當政治的邏輯主導當時文化事業的發展,以統治為基礎的目標原則來發展文化事業就成為現實選擇,民眾參與文化活動則在一種被組織的狀態下進行,國家也就決定了民眾可以參與的文化內容和形式、范圍和時空,文化活動的開展首先要服務于現實政治需要。
改革開放以后,我國各項工作都確立了新的發展方向和指導思想,但由于歷史慣性的影響,體制轉換需經歷較長的歷史過程,其中最難轉變的是幾十年來形成的民眾思維和認知邏輯。直到20世紀80年代末,文化統治的邏輯才開始有所轉變。在改革開放后的十多年內,我國文化事業發展的主導邏輯依然還是文化統治的邏輯,國家把防止資本主義文化的腐蝕和入侵作為主要的文化政治目標。與這一邏輯相一致的是,國家在仍然主導著文化事業的發展。
2.文化管理:行政的邏輯
改革開放以后,我國各項事業逐步走向正軌,政府現代化管理體制不斷健全和完善。特別是20世紀90年代開始對文化事業進行市場化改革以后,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國家戰略的確立,淡化了前期文化統治的色彩,文化事業的發展地位也就從政治的領域下降到行政的領域,也即國家開始以行政的邏輯對文化市場和文化事業進行管理和規范。文化事業的發展不僅不再具有特殊性,甚至成為弱勢發展部門,文化事業的發展在這一時期也受到了制約并日益不能滿足人民群眾的文化生活需要。
文化管理就是政府文化部門遵循文化發展的規律,為實現預期的文化發展目標,通過建立規章制度和規劃對文化事業和文化市場進行組織、指揮、協調、監督和控制的管理過程。這種文化管理過程始終貫穿著行政的邏輯,行政化管理在行政系統內部以等級性、封閉性、向上負責的運作模式確保行政管理的效能和穩定;在外部則以法律和制度對文化事業和文化市場進行監督和管理。這一時期,政府仍然通過自身的文化組織向社會提供一定的文化服務,而文化單位內部也是以行政的邏輯進行生產和管理。對文化市場的管理更多是進行行業監管,還沒有意識到文化市場在提供公共文化服務方面的潛力。
規范的行政管理本身是政府現代化的重要特征,但文化管理以行政的邏輯運行卻可能帶來諸多不適。首先是以行政邏輯運行的文化管理只注重內部的層級制運行,缺乏民眾的參與,導致政府文化管理和服務出現遲緩、被動、前瞻性缺乏等問題;其次是文化內部生產組織以行政的邏輯進行生產和管理,導致效率低下,服務內容不能和群眾需求匹配;再次是對文化事業的市場化改革更多是出于減輕財政負擔的目的,對文化市場主體也只是進行單純的管理,而沒有把文化市場納入到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之中。因而,這一時期以文化管理來發展文化事業只能提供較低水平、內容單一的文化服務,對社會的文化引導也停留在初級的、較低水平層次上。
3.文化治理:治理的邏輯
進入21世紀,隨著民眾文化需求層次的提高和民眾參與意識的覺醒,文化管理模式已不適應新時期文化發展要求以及民眾對美好文化生活的新需要、新期待,文化治理就應時而生。20世紀90年代,治理理論逐漸在西方社會興起并得到實踐,但是,把治理引入中國文化研究領域卻是21世紀以后的事。文化治理具有比治理本身更豐富的內涵,它不僅要用治理的邏輯來發展文化事業,還要以文化為載體和內容來協助治理社會多方面事物,也就是利用和借助文化的功能用以克服與解決國家發展中的政治、經濟、社會等問題④。
文化治理視角下的公共文化服務在當代中國語境中具有多重邏輯內涵:首先,在公共文化服務中,通過對文化資源的合理分配和文化內容的象征化和美學化展示可以促進社會整合、強化政治認同。其次,通過公共文化服務中的多元主體互動可以重構政府與民眾、民眾與民眾間的關系,一方面,政府以充足優良的公共文化服務滿足民眾文化需求,可以使民眾切身感受到公共服務,潛移默化地增強對政府的合法性認同,從文化路徑形成對政治的服務式整合;另一方面,民眾在共同參與公共文化生活時會產生互動與合作,在這一過程中會形成公共交往和交流,建構出公共空間,孕育出公共性,進而從文化路徑形成對社會的服務式整合。再次,公共文化服務需要擯棄政府包辦思維,積極建構社會、市場等多元主體參與下的合作共治,以契合治理理論的多元合作治理精神。最后,公共文化服務的生產也需要在政府體系內部強化資源整合、優化職責功能,以推動政府內部治理系統的轉型升級,以有機協調的治理結構提升政府公共文化服務效能。
以治理的邏輯推進文化事業的發展,不是放棄國家對文化的領導權,而是以群眾更愿意接受和參與的方式來進行文化引領;也不是拋棄對文化事業和市場的管理,而是要整合資源,賦權社會,以更有效的方式進行文化生產和服務。所以,對公共文化服務體系進行文化治理,不僅賦予了公共文化服務更高的使命,也對公共文化服務發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全球化時代,既要通過公共文化服務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質,促進民族文化復興,還要以公共文化服務促進我國文化產業的發展,使我國文化產品在全球文化市場具有更高的競爭力。在現代化的進程中,還要完成對文化服務機構的升級改造,以更高的效率和水平為民眾提供優質滿意的公共文化服務,使民眾在感受文化內涵和享受文化服務的過程中樹立文化自信,增強國家認同。
三、中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40年取得的實踐成效
1.頂層設計不斷完善,公共文化服務制度漸成體系
公共文化事業的發展在20世紀90年代遇到瓶頸期,是因為國家主要對經濟發展進行頂層設計而對文化事業的頂層設計沒有及時跟上。進入21世紀以來,在新的發展形勢下,根據新的發展理念,著眼于構建具有中國特色和現代特征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國家不斷加強頂層設計,對公共文化服務進行系統的制度建設,形成了較為完備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
黨的十六屆五中全會提出要“加大政府對文化事業的投入,逐步形成覆蓋全社會的比較完備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中央高層開始把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納入頂層設計。《國家“十一五”時期文化發展規劃綱要》把公共文化服務納入新時期發展規劃,標志著公共文化服務頂層設計規劃的啟動。2007年頒布的《關于加強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若干意見》,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擘畫了發展藍圖、制定了發展措施。十七屆六中全會要求“推進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創建”,以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創建來引領全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建設熱潮。進入新時代,《國家“十二五”時期文化改革發展規劃綱要》《國家“十三五”時期文化改革發展規劃綱要》相繼出臺,再次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進行頂層規劃和指導。2015年,中央政府先后出臺《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關于推進基層綜合性文化服務中心建設的指導意見》《關于做好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公共文化服務工作的意見》《國家基本公共文化服務指導標準》等文件,不斷完善頂層設計,為全國公共文化事業建設提供了發展方向和有力保障。2016年,文化部深入貫徹落實《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精神,相繼制定《文化志愿服務管理辦法》《文化館管理辦法》《各級公共圖書館業務規范》《各級文化館業務規范》等政策文件,加快頂層設計細化落地,以科學的制度規范推進公共文化服務建設的標準化、均等化和社會化,不斷提升公共文化服務能力和水平。2016年12月,頒布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這就為公共文化服務發展提供了法律保障,對公共文化服務發展的各方責任與權利進行了法律界定,確保了公共文化服務發展方向和建設標準有法可依,有章可循。該法的出臺標志著公共文化服務制度體系已經成型。
在新的時代,黨和政府把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提升到國家戰略地位,納入到文化發展頂層設計,加快發展公共文化服務事業,展現了對歷史負責,對人民負責的文化自覺。針對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發展中存在的普遍性問題、難題,國家不斷出臺相應的法律法規和政策機制,并做出超前規劃設計,形成了較為完善的制度保障體系,彰顯了國家在治理現代化進程中的制度自覺。日漸完善的制度機制也推進了公共文化服務在價值取向、建設理念、治理能力、服務內容和服務方式等方面的現代化,實現了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整體提升。
2.確立公共文化服務經費和人員保障機制,形成穩定的人力物力保障體系
基本的經費和人員保障是開展公共文化服務的基礎條件,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國家用于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人力物力資源不斷增多,特別是近幾年隨著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制度化建設水平的提高,我國建立健全了公共文化服務經費和人員保障機制,形成了較為穩定的公共文化服務人力、物力保障體系,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效能的發揮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近年來,隨著公共文化服務不斷納入到中央和地方各級財政經常性支出預算,文化事業費穩步增長,“2017年全國文化事業費855.80億元,比上年增加85.11億元,增長11.0%;全國人均文化事業費61.57元,比上年增加5.83元,增長10.5%。文化事業費占財政總支出的比重為0.42%,比重比上年提高0.01個百分點。”⑤可以看出我國文化事業費無論是總量還是人均文化事業費都在穩步提升。國家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明確規定“國務院和地方各級人民政府應當根據公共文化服務的事權和支出責任,將公共文化服務經費納入本級預算,安排公共文化服務所需資金”。該項規定為我國建立穩定的經費投入機制提供了法律支撐。
文化人力資源也在不斷豐富發展。據統計,截至2017年末,全國文化系統所屬及管理的文化單位已達到32.64萬個,從業人員有248.30萬人;藝術表演團體共有15752個,從業人員40.32 萬人。綜合以上幾個指標可以看出,目前我國已經形成了較為穩定和充實的公共文化服務工作隊伍。
3.公共文化服務基礎設施進一步夯實,形成較為完備的服務網絡
近年來,各級政府切實履行公共文化服務職能,不斷加強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著力補齊文化民生短板。截止目前,已初步建立起覆蓋城鄉的公共文化服務設施體系。縣級及以上地區基本實現“三館一站”的全覆蓋和免費開放,縣城建有公共圖書館和文化館,鄉鎮建設綜合文化站成為各地區的標配。在廣大農村地區基本實現了廣播電視村村通全覆蓋,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全設置和農家書屋全覆蓋,進一步全面夯實基層文化設施基礎。目前全國公共文化服務的均等化水平和現代化能力得到顯著提升。
從總量上看,截至2017年末,全國公共圖書館已有3166個,公共圖書館實際使用房屋建筑總面積達到1515.27萬平方米;圖書總藏量達到96953 萬冊;電子圖書102627 萬冊,閱覽室坐席數106.42 萬個,計算機22.10萬臺;共有群眾文化機構44521個,實際使用房屋建筑總面積4106.85萬平方米;美術館499個;各類文物機構9931個,博物館4721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機構2466個。從人均來看,2017年末全國平均每萬人公共圖書館建筑面積109.0 平方米;人均圖書藏量0.70 冊;全年人均購書費1.70 元;全國平均每萬人群眾文化設施建筑面積達295.44 平方米。
經過改革開放40年的發展,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設施建設取得巨大成就,服務陣地標準化建設不斷推進,文化設施總面積和人均面積及人均藏書量都穩步增加,流動服務設備逐步健全,流動服務愈加精準,顯著增強了群眾享受公共文化服務的便利性和可及性。
4.建立公共文化服務多元供給體系,顯著提升公共文化服務效能
為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多樣化文化需求,激發社會活力,提高公共文化服務的精準化和均等化,近年來文化部門積極推進建設公共文化服務多元供給體系,包括多元化的供給主體,多樣化的供給內容和多種化的供給方式。
(1)供給主體多元化
四川瀘州市大力引入社會力量,創新公共服務內容,“積極探索新型社區公共文化服務模式,探索推動民營書店開辦閱讀書吧,引入藝術學校進社區開辦各類免費培訓,擴大社區開展公共文化服務的資金、技術、手段和資源的渠道”。⑥浙江臺州市近年來也在積極推進公共文化服務供給主體的多元化,“臨海、溫嶺、黃巖、路橋等縣(區)在基層文化工作中,逐漸由政府包辦向社會參與、志愿服務轉型”。⑦
作為公共文化建設的新型供給主體,文化志愿服務也得到蓬勃發展。“截止2015年,已有24個省、275個地級市組建了文化志愿服務機構,各類文化志愿服務團隊有6700多支,登記在冊的文化志愿者人數突破百萬,接近全國基層文化隊伍總量的三分之一”。⑧
目前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模式、PPP模式以及公益創投模式等一系列機制創新,有效促進了政府與市場、社會等多元主體的合作,豐富了公共文化服務的供給形式,也不斷引導和培育出多樣化的組織參與到公共文化服務中來,文化類社會組織、文化類企業和文化類志愿服務團體不斷增加。可以說全國各地已基本建立政府、市場和社會多元化的公共文化服務供給體系。多元化的供給主體不僅形成了不同層次的文化供給,也顯著提高了公共文化服務效能。
(2)供給內容多樣化
隨著社會的發展和對外交流的深入,人們的需求也因個人發展和社會進步而不斷多樣化。針對這一現實,文化部門不斷開拓創新,積極引入多種文化形態,形成多樣化的文化內容供給,以滿足不同群體的多元文化需求。
新疆五家渠市積極豐富公共文化服務內容,“采取政府搭臺、群眾唱戲的方式,鼓勵支持街道戲劇社、書畫社、詩友社、合唱團60多個群眾文化團體組織常年開展活動。六師市還充分挖掘紅色文化、知青文化、戍邊文化、地域文化、社區文化、校園文化、廣場文化”。⑨安徽安慶市“‘廣場文藝天天演的內容豐富多彩、雅俗共賞,既有時尚優美的歌舞類演出,又有濃郁地方特色的黃梅戲表演;既有詼諧幽默的小品演出,又有驚險刺激的雜技表演;既有專業的劇團演出,又有精彩的群眾表演,是廣大市民喜聞樂見的群眾性文藝演出”。⑩各文化部門對公共文化服務內容供給堅持豐富而又均衡的原則,有效滿足了群眾文化需求。
各地方政府都能積極主動地豐富文化供給內容,在加快發展現代文化的同時,自覺保護和發展本民族的傳統文化,在為普通群眾提供普惠的大眾文化的同時,也積極引導高雅文化的普及和發展,形成了立體化、多層次的文化內容體系。
(3)供給方式多種化
除了最基本的陣地服務,很多城市還積極拓展服務方式,推動流動服務和網上服務的發展,促進公共文化服務供給方式多種化,努力提升公共文化服務的均等化和數字化水平。
“根據鄂爾多斯地廣人稀,農牧民一家一戶分散居住的實際情況,鄂爾多斯市建立了流動文化館、流動圖書館和流動博物館”。{11}湖北黃石市為保障邊遠地區群眾的文化需求,“在2年時間內,為市縣兩級“三館”以及鄉鎮文化站配置了流動電影放映車、圖書車、演出車。”{12}文化車的流動文化服務,為公共文化服務發展注入了活力,豐富了公共文化服務形式,有效滿足了偏遠地區民眾的文化需求,提升了轄區公共文化服務均等化水平。
全國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數字圖書館推廣工程以及邊疆萬里數字文化長廊等項目的建設都使群眾獲得數字文化資源的手段日益豐富便捷。地方則通過整合數字文化資源,形成了更豐富和便捷的服務平臺,如上海的“文化上海云”,重慶市的“公共文化物聯網”,在“互聯網+”的時代,公共文化服務數字化水平的不斷提高,既為群眾提供了更加豐富的文化產品,也提升了文化產品的可獲得性。
總之,通過引導和鼓勵社會組織、市場主體、文化志愿者以及個體文化骨干參與公共文化服務,構建了多元主體參與的公共文化服務供給體系;通過協調推進現代文化和傳統文化、大眾文化與高雅文化,形成了多樣化的公共文化服務內容體系;通過送文化和種文化結合、陣地服務和流動服務并舉,完善數字化網絡化服務平臺,建立了公共文化服務的多種供給方式。公共文化服務多元供給體系的建立顯著提升了公共文化服務的效能,也有效促進了公共文化服務的社會化、均等化發展。
四、中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未來展望
1.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指導思想,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
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是我國構建現代公共文化體系的基本遵循。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要“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協調機制,統籌服務設施網絡建設,促進基本公共文化服務標準化、均等化”。現代公共文化體系的建設目標正是站在新時代的起點上,進一步落實好以人民為中心的文化服務宗旨,建立以政府為主導,以人民為中心,體現標準化、均等化,符合時代發展需要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
首先,要把以人民為中心作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工作理念,在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中,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工作導向,堅持公共文化建設為了人民、公共文化建設依靠人民、公共文化建設成果由人民共享的公共文化服務發展理念。這就要求從事公共文化的創作人員,要把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作為創作的源頭活水,只有深入群眾,向人民學習,才能創作出表達人民心聲,契合人民期待的優秀作品。同時還要對基層公共文化服務人員加強教育和培訓,提高服務意識和服務技能,把為人民服務的理念入腦入心,把為人民服務的技能學牢學實,讓人民群眾在享受便利溫馨的公共文化服務中切實感受到自己的主人翁地位。
其次,要充分發揮人民群眾在公共文化建設中的主體作用,尊重人民群眾在文化建設中的首創精神和參與熱情,引導群眾在公共文化建設中自我表現、自我教育、自我服務。努力創新公共文化服務方式,搭建各類文化展示平臺,吸引廣大群眾積極參與文化學習,鼓勵文化能人自我表現,助力農村文化自我發展;提升人民群眾參與公共文化服務的組織化水平,發揮各類社會組織的力量,特別是文化志愿者組織的積極作用,實現公共文化服務供給主體多元化,形成群眾參與、群眾共建、群眾共享的良好局面;加強人民群眾對公共文化服務機構的民主管理,加快推進公共文化服務機構建立法人治理結構,廣泛吸納社會各界代表和廣大群眾積極參與到文化機構的管理和服務之中,提升文化組織機構的公益性和開放性,完善內部激勵和外部監管機制,提升公共文化服務機構的治理績效。
最后,還要為人民監督和評價公共文化服務提供便捷的渠道和制度保障。群眾的監督和評價不僅是督促公共文化服務機構提高服務效能的有效途徑,也是人民不斷反饋公眾文化需求,進一步改進公共文化服務方式和創新服務內容的重要方式。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指導思想,才能從根本上實現好、維護好和發展好人民的文化權益。
2.拓展公共文化服務的治理性功能,在文化治理中促進社會和諧
文化治理視域下的公共文化服務,具有多重治理價值和治理效應,即是說公共文化服務既是建設服務型政府的重要方面,也是通過公共文化服務孕育和培植社會公共性、增強政府合法性認同與民族國家認同的重要途徑。因而需要在公共文化服務建設中注重建設政府與多元主體的協同合作關系以及政府內部的整合與協作,同時更要發揮文化的道德教化和精神引導功能,以公共文化服務引導社會、教育人民、推動發展。很多創建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的城市都以文化治理的理念指導了本地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創建實踐,積極引入社會和市場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產品的生產和供給,推動了公共文化服務的資源整合和組織機構優化。但是,對公共文化服務的社會治理功能關注較少,沒有認識到文化服務在提高公民素質、培育政治認同以及促進社會和諧方面的隱性治理作用。“一些地方已經從文化治理的角度,認識到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重要性,但仍有一些地方對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重大意義理解膚淺、片面,認為公共文化服務就是‘唱唱跳跳圖個熱鬧”。{13}
“上海市注重加強居民自治,開展社區文化活動中心居民自治模式調研,推進居民參與本社區公共文化事務的管理和建設,引導居民實現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務、自我監督”。{14}
在今后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中,應該更加注重公共文化服務這種軟性治理的方式,通過良好的服務方式和優良的文化內容,使民眾從服務體驗和服務內容中增強對政府的合法性認同與對國家的共同體認同,同時在微觀層面通過公共文化營造社區,促進社區認同,培育社區精神,最終達到社會的整合與和諧。
3.以“文化+”理念推進公共文化服務多維創新,促進經濟文化社會互促共融
如果說“互聯網+”是以技術創新為主的跨越邊界的產業融合,“文化+”則是在相關事業和產業經濟中注入文化元素,或者以文化的力量促進其他內容的升級發展。在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過程中,應積極以“文化+”的理念推進公共文化服務多維創新,拓展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內涵和功能,促進經濟文化社會互促共融和協調發展。
要以“文化+產業”促進文化產業與公共文化服務的雙贏發展。2015年出臺的《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提出:“積極發展與公共文化服務相關聯的教育培訓、體育健身、演藝會展、旅游休閑等產業,引導和支持各類文化企業開發公共文化產品和服務,滿足人民群眾多層次的文化消費需求。”整合文化資源,加快文化產業與公共文化服務的融合已經成為當前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發展要求。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應積極落實這一意見,以文化+產業的理念來推進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促進公共文化服務和經濟發展的雙贏。
要以“文化+扶貧”開拓精準扶貧的文化路徑。中央提出精準扶貧戰略,而加強文化的精準扶貧也應是題中之義。增強文化精準扶貧的造血功能,能夠有效激發貧困地區公共文化建設和經濟建設的內生動力。“文化扶智”和“文化扶志”是公共文化服務助力精準扶貧工作的兩種主要方式。文化扶智是通過公共文化服務培育貧困地區民眾的市場意識,提高他們應對市場經濟的能力,培訓貧困居民發家致富所需的知識和技術。文化扶志則是打破貧困地區民眾教育水平低、科學知識缺乏、傳統落后觀念和生活方式的束縛,培育他們自我脫貧的意志和精神。所以精準扶貧,既要物質上脫困,更要精神上扶志,使“富口袋與富腦袋”齊頭并進。同時需要大力推進貧困鄉村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通過補齊文化短板,縮小地區之間公共文化的差距,進而以文化的力量助推脫貧,實現文化育民、文化樂民、文化富民。
4.提高公共文化服務建設國際化水平,在文化交流中增強文化自信
在全球化時代和中國積極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的大背景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應該不斷提高國際化水平,積極與國際社會開展文化對話交流,吸取國際有益經驗和相關國際標準為我國公共文化服務建設提供借鑒,同時通過文化的“引進來”和“走出去”戰略,促進中外文化交流,為群眾提供更豐富的文化產品和服務。
在國家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過程中,雖然有城市提到了公共文化服務的國際化問題,但還不夠深入,也沒有形成有效的機制和完整的國際化戰略。比如深圳福田區在通過打造“十大文化功能區”,推進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創建工作中,強調“將持續提升福田文化活動國際化水平和特質,增加福田在國際主流藝術界的表現力和出鏡率。加強與國際友好城市的藝術交流合作”{15}。可以看出,作為中國國際化程度最高的城市也只是簡單提到了和國外城市的文化藝術交流。遼寧沈陽提出“群眾文化活動項目設計均按照國際標準,比肩國內一流,以專業化、年輕化、時尚化、國際化為目標,將群文活動基礎向中青年、青少年延伸”{16}。說明沈陽注意到了在某些項目上要實現公共文化服務標準的國際化。滄州市在創建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過程中“依托中國吳橋國際雜技藝術節、滄州國際武術節兩大節慶和‘中國工筆畫之城這一榮譽稱號,提升滄州文化的對外影響力” {17}。滄州市通過舉辦國際性的文化節來吸引外國人參與到中國的文化服務中,形成了一種國際化的文化交流方式。
在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中,應該積極引導和鼓勵各地方政府以國際化的理念和標準規劃當地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以“一帶一路”的開展為契機,以落實《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中華文化走出去工作的指導意見》《關于加快發展對外文化貿易的意見》《關于加強“一帶一路”軟力量建設的指導意見》等文件精神為指引,不斷通過體制機制創新,推動公共文化服務的國際化發展,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聲音,以更高水平和更加多元的公共文化服務培育當代國民的國際視野,提升國人的文化自信。
注釋:
① 李國新:《對我國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思考》,《克拉瑪依學刊》2016年第4期,第3-15頁。
② 吳理財:《把治理引入公共文化服務》,《探索與爭鳴》2012年第6期,第51-54頁。
③ 王京生:《文化戰略與大國責任——對中國和平發展的文化解讀》,《馬克思主義研究》2006年第9期,第89-93頁。
④ 胡惠林:《國家文化治理:發展文化產業的新維度》,《學術月刊》2012年第5期,第28-32頁。
⑤ 文化和旅游部財務司:《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和旅游部2017年文化發展統計公報》,《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和旅游部政府信息公開》2018年5月31日。
⑥ 馬福平:《建設川南文化中心優化公共文化服務——瀘州市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創新發展啟示》,《文化月刊》2016年第21期,第70-73頁。
⑦ 陳洪晨:《激發多元社會力量 活躍公共文化服務——臺州市探索基層公共文化服務“4C”模式》,《文化月刊》2017年第5期,第82-83頁。
⑧ 周瑋:《我國登記在冊文化志愿者超百萬》,《貴州日報》2015年1月21日。
⑨ 高華生、王愛華:《培植亮點創新模式打造品牌——六師五家渠市創建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工作紀實》,《文化月刊》2017第5期,第92-95頁。
⑩ 齊文斗、吳程生:《“反彈琵琶”奏新曲廣場文化添神韻——“廣場天天演”為安慶市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創建添光增彩》,《文化月刊》2017年第5期,第98-100頁。
{11} 旺楚格:《加強公共文化服務標準化均等化和協調機制建設》,《鄂爾多斯文化》2014年第1期,第14-19頁。
{12} 羅光輝:《“六化”驅動構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政策》2014年第6期,第54-56頁。
{13} 蔣芳、李春惠、張欽、楊一苗、孫麗萍、陳俊:《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從“福利”到“治理”》,《瞭望》2015年第25期,第54-55頁。
{14} 上海市文化事業管理處、上海文化研究中心:《2013:上海市公共文化服務發展報告》,東方文創網2014年1月20日。
{15} 朱良駿:《提升國際化水平特質》,《深圳特區報》2014年9月28日。
{16} 楊博:《沈陽市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文化沈陽 幸福綻放》,中國文明網2017年8月31日。
{17} 張亞君:《演繹多彩獅城 譜寫文化樂章——河北滄州積極創建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文化月刊》2017年第7期,第106-109頁。
The 40 years of China's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 Construction: Concept Evolution, Logical Change,
Practical Results and Development Direction
Wu Licai / Xie Shengli
Abstract: In the course of the 40 years of China's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 construction, the evolution from cultural welfare to cultural rights to cultural governance has promoted the transformation of cultural undertakings from cultural rule to cultural management to cultural governance. The Chinese model of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 construction. After the 40 years of development, the top-level design of the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 has been continuously improved; the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infrastructure has been further consolidated; the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funding and personnel guarantee mechanism has been established; and the multi-supply system of public cultural services has been establishe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new era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 needs to adhere to the people-centered guiding ideology, accelerate the establishment of a modern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 expand the governance function of public cultural services, promote social harmony in cultural governance; promote the concept of "culture +" Multi-dimensional innovation of public cultural services, promote economic and cultural society to promote mutual integration; improve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level of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construction, and enhance cultural self-confidence in cultural exchanges.
Keywords: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 Cultural Development; Reform and Opening up; Cultural Govern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