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踩失意人，不捧得意人

喬兆軍

北宋時，司馬光（1019-1086）身居要職，門庭若市。后來，司馬光因堅決反對變法，惹怒了神宗皇帝，被貶了官。此后，“樹倒猢猻散”，以前經常走動的舊交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好友劉器之，像往日一樣，每隔幾天，就會帶上好酒好菜，去找司馬光談天說地。多年后，神宗皇帝去世，新法被廢，司馬光又當上宰相，那些曾經疏遠他的人又來巴結，唯獨劉器之不去。

世上像劉器之這樣的人不多，多的是另外一類人。當你有權有錢發達的時候，人人都想巴結你，當你潦倒失意的時候，連親人都會瞧不起你。蘇秦早年游歷列國，困窘而歸，家人都私下譏笑他。而在他功成名就后，途經家鄉洛陽，家人皆匍匐在地，不敢仰視。蘇秦對他的嫂子說：“為何前倨后恭呢？”他的嫂子回答得很現實：“因為你現在地位尊貴而且錢財多呀！”蘇秦感慨萬千，說：“同樣的一個人，富貴了，親戚敬畏;貧賤時，連親戚都輕視，更不必說一般人了。”

人不得志時，見人都會矮三分。而一旦做了官，有了地位，得了勢，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來套近乎，久未謀面的朋友、同學都來攀交情。溜須拍馬的多了，巴結逢迎的多了，很多得勢者開始自我膨脹，飄飄然，入戲太深，覺得自己真的能力超強。

越是自我感覺良好的人越容易栽跟頭。所以《風俗通義》曰：“殺君馬者路旁兒也。”意思是馬跑得很快，路邊的看客不停地稱贊，馬主就不停地加速，結果把馬累死了。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人一忘形，就容易出錯。權柄在握，恭維者眾，日久生驕，少不了會留些把柄。高調張揚的背后，免不了上級不待見，同事生嫉恨，小人使絆子。有一天，得勢者“進去”了，或者“下來”了，那些依附的人、投機的人，或避之不及“作鳥獸散”或津津樂道看人笑話，或拍手稱快彈冠相慶。

勢不可用盡，要留有余地。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真正能安安穩穩的，是那個位子，而不是位子上的人。正所謂風水輪流轉，潮漲有潮落。所以，在得勢與失勢之間，選擇常態最好，對失意人不踩，對得意人不捧，以平和的心態處世待人，才是智慧的、不令人生厭的人生。

高原薦自《文史博覽》

題圖/劉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