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科技大學經濟與 管理學院 張立娟
借款雙方的股權糾紛,第一、二股東的控制權爭奪,董事會換屆的倉促進行,管理層經驗不足這一系列問題都是由于公司創始人、原大股東、原控股人未經決議程序,私自質押股權借巨額債款,且未及時進行信息披露所引發的。本文從公司治理層、管理層的角度,分析不合規進行決議和信息披露對公司股份、控制權以及未來發展的影響,這兩個原因是導致這一系列問題的源頭,對于公司持續經營、完成既定戰略和經營目標、保持投資者的投資信心十分重要。本文將以神農基因為例,分析未按要求進行重大決議和信息披露所引發方的一系列問題,提出依法依規執行的重要性。
在已有的文獻中基于公司治理視角和法律視角討論了獨立董事制度、證券交易所等對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監管和影響,分析了信息披露制度的有效性、信息披露質量等,對不合規現象做了系統研究。但是,以往的討論只是基于信息披露不合規本身,或者其他因素對信息披露質量、程度影響的分析,對于由信息違規披露所導致的不利影響尚未被討論過。而且,對于大股東、控股股東質押股權這一現象,已有文獻中涉及的主要是將股權質押當作公司的一項戰略決策來討論,分析與之相關的控制權轉移風險、對公司業績和價值的影響、股利政策的選擇、審計師如何面對等。而本文中涉及到的股權質押問題是控股人未經過公司決議,私自質押其股權以獲得巨額借款,而不是為了公司的整體利益,這一角度是之前尚未被討論過的。
本文旨在通過分析神農基因的股權糾紛、控制權來回轉移的起因、經過、結果,從控股股東以個人名義質押股權借外債的全新角度,揭示對于上市公司而言嚴格執行決議程序、進行合規信息披露的重要性,引起公司內部、政府監管部門以及社會相關組織對加強信息披露監管的重視。
海南神農基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神農基因)是一個大型股份制種子企業,是國家重點龍頭企業、中國種業50強,由袁隆平的得意門生黃培勁創建,并于2011年3月在深交所上市,其前身為2000年12月成立的海南神農大豐種業科技分有限公司。
由于袁隆平已在湖南成立類似種子公司,為避免市場競爭、尋求發展空間,黃培勁決定在海南成立神農基因,但該公司的董事、高層人員以及股權糾紛和控制權爭奪涉及的多方均為湘籍人員。
一份巨額借款協議的公告拉開了股權糾紛的帷幕,神農基因創始人、原控股股東私自質押股權與湖南省弘德投資管理公司(以下簡稱湖南弘德)簽訂9億元借款協議,由于雙方在借款期間存在不遵守協議條款的情況,雙方又簽下多份約定,但均未按規及時披露,因此導致了雙方的股權糾紛,也引起了證券交易所、公眾投資者對神農基因違規披露信息的關注。
經過判決,黃培勁所持有的神農基因的全部股份被司法劃轉給湖南弘德,但黃培勁并非凈身出戶,一紙“抽屜條款”將股權之爭拉至更復雜的局面,剛轉至湖南弘德的股份部分被立即凍結,其余被輪候凍結。
新、舊大股東股權糾紛期間,神秘舉牌人突然出現在二級市場上,并多次舉牌增持,股權比例不斷上升,引發了第一、二大股東的控制權之爭。神農基因新一屆董事會改選倉促進行,其中涉及一系列違反換屆改選流程和信息披露規定的行為,選舉結果意料之中的老一屆成員全部出局、新一屆成員資歷不足,意料之外的二股方占據更多席位。多次坐實的信息披露不及時、內容不全面部等違規操作讓神農基因深陷信任的漩渦,雖然相關處理公告相繼發布,但其未來發展狀況如何難以預測。
2016年10月23日,黃培勁質押其手中的17.73%神農基因股份,與湖南弘德簽訂了9億元巨額《借款協議》,協議要求湖南弘德分三次支付。黃培勁的這一舉動并未經過董事會商議、股東大會同意,也未及時披露該借款事項。12月26日前,湖南弘德完成前兩次借款共8億元,但是黃培勁卻未按要求進行質押股份等一系列手續的辦理,因此湖南弘德停止后續借款并要求其償還8億元借款及這段時間所產生的利息。
直到2017年2月,神農基因發布關于《協議書》的相關公告,外界大眾才獲知神農基因新舊大股東股權糾紛這一事。
2017年1月,湖南弘德、黃培勁雙方在湖南仲裁委的調解下形成一致意見并簽署了《和解協議》,黃培勁的1.82億股份將作價10億元,湖南弘德在收到8億還款和股份轉讓后,需要支付黃培勁2億元的差價。
身為公司實際控制人及第一大股東,黃培勁所持有的股份對公司的控股權存在重大影響和重要作用,其手持的股份不能僅僅以市價來衡量價值。所以,簽署《和解協議》時,二者又簽署了《補充協議》,協議規定,在黃培勁完成全部股權過戶后的三個月內,湖南弘德要給黃培勁另外5億元款項,若逾期在30日內,需支付滯納金,若超過30日,黃培勁有權要求凍結弘德的資產包括但不僅限于神農基因17.73%的股份。但是該協議并未與上述《和解協議》一起公告披露。
由于實際轉讓中的法律障礙,湖南弘德與黃培勁在2月27日簽訂了《協議書》,協議稱先將黃培勁手中全部股份里不超過25%的股份劃轉給湖南弘德,其余股份質押給湖南弘德。3月9日,通過大宗交易系統黃培勁向湖南弘德轉讓了其3.81%的股份,剩下13.92%于21日質押給湖南弘德。
截至2017年8月31日,女地產商曹歐劼通過多次舉牌增持快速收購了神農基因5%的股份,自9月起,通過競價交易,她不斷增持股份,截至2019年第一次臨時股東大會召開前,持股比例已達到12%,成為神農基因的第二大股東,如表1所示。
曹歐劼的突然入局使得這場股權爭奪戰更加復雜,但她表示,其多次舉牌僅是因為看好神農基因未來的發展,認為其具有較高的投資價值。
由于黃培勁所持的其余股份尚未過戶成功,且曹歐劼一直在二級市場通過競價交易不斷增持股份,其持股比例逐漸上升,因此湖南弘德于2019年2月22日申請強制轉讓黃培勁所持的股份。3月4日,法院作出了《執行裁定書》《執行裁定書》,強制要求黃培勁將剩余股份劃轉給湖南弘德。然而,3月6日神農基因才公告稱收到這兩份文件,同時也公開了《不予執行仲裁調解申請書》《執行異議申請書》這兩份申請,稱黃培勁請求不執行股份司法劃轉,原因是神農基因股份屬于黃培勁夫妻共同財產,借款協議是在其妻子不知情的情況下簽訂的,因此不能以其夫妻共同財產來償還黃培勁個人欠款。
3月21日,黃培勁持有的1.43億神農基因股份被司法強制轉讓給湖南弘德,糾纏已久的神農基因股份糾紛暫時落下帷幕,其控股權正式易主。此時,湖南弘德擁有1.82億股神農基因股份,持股比例17.73%。22日,神農基因對股東所持的股份被司法劃轉進行了公告,并宣布神農基因控股權正式易主,湖南弘德成為神農基因的最大股東、實際控制人,如表2所示。

表1 曹歐劼所持神農基因股份的變化情況

表2 黃培勁與湖南弘德持股比例變化情況
司法劃轉股權后,黃培勁曾數次要求湖南弘德根據《補充協議》盡快支付5億元的額外款項,但湖南弘德明確表示不予支付這5億元,因此黃培勁提出了仲裁申請,要求湖南弘德支付這筆款項。2019年4月4日,神農基因發布稱湖南弘德所持的3905萬股被司法凍結,其余1.43億股被輪候凍結。
2.5.1 新一屆候選人推薦、選舉倉促進行
2019年3月8日,神農基因突然發布了要進行董事會、監事會換屆并征集候選人的公告;3月11日又發布了延期推薦候選人期限的公告。這兩個公告分別以董事會和監事會的身份發布,然而均未依照信息披露的相關要求說明相應的會議名稱、參會人員及決議內容,公告內容涉嫌信息披露違規,屬于嚴重的不完整信息披露。
神農基因的第三大股東湖南財信持股比例為5%,其立場尤為重要,雖然其并無爭奪控制權的意愿,但是由于湖南弘德和曹歐劼所持股份的差距并不大,在5%左右,因此湖南財信的態度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其表決立場很可能決定最后票選的結果,所以湖南弘德和曹歐劼雙方均加強與湖南財信的溝通和交流,以爭取湖南財信的支持。
3月22日,神農基因公告稱要進行董事會換屆選舉,其中包含《關于提名公司第六屆董事會非獨立董事候選人的議案》和《關于提名公司第六屆董事會獨立董事候選人的議案》,議案中列示的候選人名單上老一屆董事均未被提名。
2.5.2 忽視深交所關注函,執意選舉
2019年3月25日,深圳交易所向神農基因發出了關注函,要求其說明股份轉讓及控制權變更的相關問題并說明判斷依據;說明上一屆董事無一人留任,新董事如何能確保神農基因的穩定運營并完成預期目標;深交所對神農基因涉嫌違規信息披露的問題給予了強烈的關注。當前海南證監局正在對神農基因的股權糾紛問題進行調查,就黃培勁與神農基因之間是否存在通過司法轉讓股份來規避相關法律限制的問題。
深交所要求神農基因在4月1日前對關注函中的相關問題進行答復,但是直至4月9日下午才看到神農基因發布的《關于對深圳證券交易所關注函的回復》這一公告,且落款為4月4日。湖南弘德稱其在股東大會舉行前沒有見過深交所發來的關注函,所以不知道要回復該關注函,由前后時間的差異來看,不得不質疑該回復函的披露時間是否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2.5.3 老一屆董事均下臺,第二大股東強勢逆襲
2019年4月9日,神農基因本年第一次臨時股東大會在海口召開以進行董事會的改選。截至當前,第一、二大股東的持股比例分別為湖南弘德17.73%,曹歐劼12%。
神農基因4月10日的公告稱新一屆董事會選舉完畢,從公告中不難看出,二股東曹歐劼方意料之外的占據了董事會較多的席位,形成了“3∶5∶1”的格局,如表3所示。

表3 神農基因第六屆董事會成員名單
老一屆董事會高管悉數下臺,新一屆董事會成員相關經驗尚淺、資歷不足,對神農基因戰略、業務經營的了解甚少。因為上一屆的董事均未能夠留任,所以新一屆董事會并未按照慣例馬上進行董事長和各專門委員會的票選,也并未立即任命新一屆的高管層。
(1)控制權花落誰家?——是大股東還是二股東?
截至2019年4月10日股東大會決議公告發布之日,從控股比例來看,湖南弘德所持股份比例最高為17.73%,毫無疑問它是第一大股東,憑在票選表決權中擁有絕對的優勢,可以對各項決議產生重大影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湖南弘德是神農基因當下的控股股東和實際控制人。但是由于其擁有的股份表決權總數也僅為17.73%,并未超過1/2或1/3;換屆前湖南弘德在管理層和董事會中均無人任職,幾乎沒有參與神農基因的相關決策或經營,且新一屆董事會改選后,從席位構成來看其并沒能夠掌控董事會,因此,難以肯定地說其是實際的控股人,只能說湖南弘德擁有一定的控股權。
從第六屆董事會改選結果看,二股東曹歐劼方似乎掌控著更多的控制權,董事會中有過半數的董事是由曹歐劼提名的,從席位構成來看,曹歐劼足以控制董事會。
董事會成員是由各股東基于其股份持有比例進行投票選舉出來的,持股17.73%的湖南弘德占有明顯優勢,但是為何在董事會選舉中,湖南弘德沒能依托較高控股來爭取更多的董事席位,反而是持股12%的曹歐劼掌控了董事會,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第三大股東湖南財信是否站在了曹歐劼一方?在眾多股東中是否存在她的一致行動人?為什么更多的股東選擇支持第二大股東,而不是第一大股東?
董事會選舉結果造成的湖南弘德、曹歐劼雙頭治理或者無頭治理會的局面給神農基因的公司治理帶來很大難題。大股東、二股東均可能通過在二級市場持續舉牌來爭奪控制權,雙方也可能談和,接手對方的一部分股權,不然很可能會出現在股東大會上一方都投反對票的情況。
一紙關于董事長增持股份達到1%的公告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指明了一個方向,截至2019年5月7日,曹歐劼持股比例增至13%,曹歐劼在通過二級的持續舉牌來獲取更多股份。公告指出曹歐劼通過競價交易和大宗交易增持4.9361%的股份,截至5月23日,其持股比例達17.9361%,成為神農基因名副其實的實際控制人和新第一大股東。在此期間,湖南弘德沒有進行任何股份的增持。
(2)管理層缺乏經驗——神農基因業務發展前景如何?公司實際控制人的變化會給公司帶來哪些影響?
神農基因沒有像其他上市公司一樣,在選舉完董事會之后,緊接著進行董事長和高管人員的選舉。而是時隔幾日,在4月15日,召開了第6 屆董事會第1次會議,選舉了董事長、總經理以及高級管理人員。很明顯,曹歐劼方因其掌握了董事會過半的席位,此次選舉、聘任的人員幾乎都是曹歐劼這一方的。
新一屆董事會中僅有一人曾在神農基因擔任相關職務,其余成員參與神農基因的業務很少甚至幾乎沒有,且不具備該行業的相關經驗背景,如何經營好神農基因,對新一屆高管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如表4所示。
公司實際控股人變更對企業最明顯的影響就是管理層人員的大換血,原本處于管理層的人員地位、權限、薪酬都會受到影響,甚至是在新一屆改選或任命時不被提名,最終退出管理層。由于新一屆高管經驗不足,企業未來的經營發展難以得到穩定的保證,市場或投資者可能并不對該企業持看好態度,因此其股價存在波動性,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中小股東的利益。
(3)“明債暗殼”?——是否有存在的可能性。
表面上看湖南弘德是在黃培勁一直拖延、不履行相關協議的基礎上,為維護自身合法權益才申請強制轉讓股份的,看似湖南弘德申請強制轉讓屬于被迫之舉,實則卻有可能是蓄謀已久,通過司法劃轉避免法律規定中的不允許。

表4 神農基因管理層人員安排情況
最初《借款協議》中,規定年利率為8%,然而2018年起,湖南弘德修改了這一條件,改為年利率16%,在一定程度上導致黃培勁沒有足夠的資金能力償還本金利息,這一舉動是湖南弘德單方面的行為,但是黃培勁并未提出反對意見。
《補充協議》中寫明在黃培勁完成其全部股權的過戶后,湖南弘德需要向其支付5億元,以作為湖南弘德取得17.73%的神農基因股權的額外成本,在一定意義上,可以稱這5億元扮演了一個“買殼費”的角色。
倘若黃培勁真的想要賣掉神農基因這個“殼”,他應該會積極轉讓股份以盡快獲得額外支付的這5億元,然而黃培勁卻是遲遲不辦理轉讓手續直至湖南弘德申請仲裁要求司法劃轉。黃培勁借巨債與其投資波蓮基因這家公司帶來的資金壓力密不可分,其巨額收購波蓮基因的時間正好與他向弘德資管借款的時間一致。
湖南弘德對于神農基因的控股均來自黃培勁的劃轉,其本身并未進行更多的競價交易和大宗交易以鞏固自己的控制權,到達換殼的目的。而且,在整個股權糾紛、股份轉移期間,并未出現明顯的“買殼上市”的特征,因此“明債實殼”的說法難以成立。
(4)神農基因涉及到了哪些違規的信息披露,如果神農基因從始至終履行信息披露的要求,還會是當今這個局面嗎?
2016年10月23日,黃培勁以自己的名義與湖南弘德資管簽署《借款協議》未經董事會、股東大會同意,也未及時披露;2017年1月17日,關于5億元款項的《補充協議》未及時進行相關信息披露;2019年3月4日,法院發出的《執行通知書》和《執行裁定書》,于3月6日才公開發布;2019年3月11日,發布《關于控股股東所持股份被司法凍結的公告》,而判決日期為2019年3月5日,很明顯公告時間嚴重滯后,涉嫌信息披露違規;2019年3月8日、11日,換屆選舉暨征集候選人和推遲候選人推薦期限的公告,雖然都以董事會(監事會)名義發布,然而公告中沒提到相關的具體的會議名稱,也沒發布董事會決議,信息披露嚴重不完整;神農基因以投票數據多、計算審核需要一定的時間沒有在票選當天公布董事會選舉結果;沒有及時回復深交所的關注函,而是在臨時股東大會結束后才做出相應回應。
神農基因圍繞股權糾紛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的源頭就是黃培勁未經過任何決議私自以股權作為質押向湖南弘德借款,假如黃培勁嚴格履行重大決議、信息披露的相關要求,經股東大會同意后再行動,神農基因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因為股東大會根本不會通過他以個人名義抵押公司股份去借舉債的做法。一方面是黃培勁借外債是為了自己獲得資金去投資其他公司,而不是為了神農基因的發展;另一方面是黃培勁當時為神農基因第一大股東、實際控制人,其擁有的股份和掌控的權利對整個公司有很大的影響。他很清楚他的做法不可能通過股東大會的決議,所以只能私下找到湖南弘德去借債。他的這一行為是在濫用其作為控股股東的控制權,是有損公司和其他股東整體利益的,公司應依照相關法律追究其責任并要求賠償,讓他付出違規的代價。
公司內部治理層、管理層不切實按照公司章程執行決策的程序和違規進行信息披露是引發一系列問題、對公司產生不利影響的源頭。決議程序的簡化、忽視和信息披露的不及時、不規范、不完整、不真實、不準確會有損于公司戰略目標的實現,會降低股東對上市公司的信任程度,減少投資者投資于該上市公司的積極性。期的違規行為對上市公司、股東、廣大投資者都是不利的,還會破壞證券市場正常的經營秩序,導致證券市場無法健康發展。
因此,保證上市公司進行正確的決議流程和信息披露是重中之重,提高企業的內部意識和加強外部的監管力度必須同時進行。一方面提高上市公司自身進行主動、合理、程序化信息披露的意識,讓上市公司認識到信息披露的重要性;加強公司內部的自我監督,改善公司治理結構,設置專門的監管部門。另一方面要不斷完善、細化關于信息披露的法律法規,針對于違規行為,一定要加大懲戒力度,增加違規成本;切實發揮公眾投資者和證券交易所等社會組織的監管作用,從而有效地減少上市公司違規披露信息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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