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視角的蜀繡振興

劉志暉

摘 要：蜀繡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其傳承與發展面臨著市場低迷后繼乏人的困境。本文從注意力視角，對蜀繡的傳承振興做出了探討。

關鍵詞：蜀繡;中華錦繡;注意力視角;傳承與振興

蜀繡又稱“川繡”，她與蘇繡、湘繡、粵繡齊名，并稱為中國四大名繡之一。2006年，經國務院批準“蜀繡”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但是，一個不容回避的客觀事實是蜀繡的傳承與發展，市場低迷，后繼乏人，正面臨著一場新的空前危機。筆者試圖從蜀繡注意力視角的變化中，尋找出可持續發展的端倪。

據史料記載，最早的蜀繡是以軟緞、彩絲為主要原料，人工刺繡在緞面上各種圖案的一種技藝，是古蜀成都平原地區刺繡品的總稱。蜀繡發源于民間，但因其技藝非凡，珍稀獨特，被視為“蜀地寶物”。那時的蜀繡產品主要是官服、禮品、日用花衣、邊花、嫁奩、彩帳和條屏等。其功用有三：一是實用價值;二是審美情趣;三是趨同心理。這其中最為突出的特點，是蜀繡是依附于錦緞成品之上的一種審美情趣，而不具有獨立的使用價值。在蜀繡產品中，他的第一注意力是生活的實用性，而藝術情調僅是一種依于他物的附加值。錦緞興，則蜀繡興;錦緞衰，則蜀繡衰。在現代工業的沖擊下，人們日常生活用品的選擇余地大大增加，琳瑯滿目的紡織品層出不窮，錦緞已算不上什么稀有物品。在這里我們不妨借用“注意力”一詞作為透視的方法，來體驗一下蜀繡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俄羅斯教育家烏申斯基曾說道：“‘注意是我們心靈的惟一門戶，意識中的一切，必然都要經過它才能進來。”因此說：注意力是指人的心理活動指向和集中于某種事物的能力體現，注意力決定事物的發展過程。

蜀繡是依附于錦緞成品之上的一種附加審美情趣，從時間概念上看，錦緞在先，刺繡在后;從承載關系上看，錦緞是載體，刺繡是附加物;從商品的屬性上看，蜀繡是伴隨錦緞物資的工具性走向流通領域的，他的價值是體現在某一物品的使用價值當中的。換句話說，就是蜀繡還沒形成獨立的價值體系，一旦錦緞成品物的價值消失，蜀繡的使用價值也便殞消殆盡。在這種狀況下，蜀繡的注意力不是集中于蜀繡本身的單一指向，而是“‘錦繡前程”的綜合體，他的聚焦點是物質的實用性，而不是完美的藝術欣賞性。應該說傳統意義上的蜀繡注意力是不集中的，是有缺憾的，因為這時的蜀繡還沒有脫離母體或姊妹，從而形成具有獨立價值的藝術體系。所以說，錦緞興則蜀繡興，錦緞衰，則蜀繡衰。

客觀地講，曾依于錦緞而生的蜀繡，在當代，他的工具性行為確實大大地降低了，而且有被現代工業化產品取代的可能。但是，此消彼長，蜀繡作為一門專業的技能，他的藝術價值卻因此而大大地提高了。原來錦緞、刺繡、圖案的邏輯關系正在發生顛倒，一個以畫為魂的綜合性蜀繡藝術正在當代逐步形成。嚴格地講，蜀繡正在由原來的物質化產品轉向以抒發人們情感為主的藝術化產品，這是當代蜀繡的最大特點。由此必將帶來諸多的視角變化。

藝術是反映當地社會生活，滿足人們精神需求的意識形態，是人們為了更好地滿足主觀缺憾的慰藉和情感器官的行為需求，而創造出的一種文化現象，是一種精神產品。我們若是將當代蜀繡定為非工具類的藝術化產品，那么，就必須按照藝術的規律去思考問題。在所有的藝術作品當中，不管用什么樣的表現方式，他所傳遞出來的情感信息才是這件藝術品的靈魂所在。蜀繡的魂魄尤同與中國畫中畫家的畫案，圖畫是第一要素;刺繡如同筆墨，是工具技巧;錦緞即是宣紙，是他的載體。不同的是畫作是平面藝術，而蜀繡卻有雙面繡的效果，更具立體感和層次感。這點在藝術效果上也許超過普通畫作，只不過是少有人對此研究而已。繪畫藝術可以流芳千古，蜀繡為什么會如此慘淡呢？其中的原由是繪畫自誕生之日起，就是精神文化的傳遞者，精神不死，文化不變。而蜀繡卻經歷了若干注意力的游離，而未達成靈魂的契約。在過去，畫家不屑蜀繡，認為那是匠人手藝，無精神內涵;而蜀繡也無視繪畫條幅，認為那是文人雅士的玩耍，沒有實用性。讓人沒想到的是在今日，玩耍的游戲留下了，實用的工具卻啞然了。這里說明了人類學中的一個重要道理，即是精神的力量可以長留人間，而工具的使用會被歷史不斷替代。

已故湘繡大師蘇獲是以畫家身份步入刺繡界的，以他的觀點，就是變以“刺”為“技”的“繡畫”為以“意”為“境”的“畫繡”，以畫領繡，針法無定式。其實刺繡與繪畫本為姊妹藝術，最初的刺繡又與絲織錦緞并列，稱為“錦繡”。因此“繡畫”也好，“畫繡”也罷，都未脫離錦緞、刺繡、畫作這三個基本要素。不同的是“取技”還是“取意”。筆者認為四大名繡本為國粹，針技手法已無“葵花寶典”，何不融會貫通，江河一體，統稱為“中華錦繡”。

說到這里，有人不禁要問，難道將蜀繡或是“中華錦繡”藝術化了以后，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當然不是。注意力視角的轉變，只是完成了注意力集中體現的一半，另一半仍然需要我們利用藝術的規律去聚焦完成。美國著名經濟學家哥德哈伯曾說道：“藝術主要是訴諸情感的，一旦注意力被吸引，理智就會不知不覺退隱到背后。”在他看來，藝術的目的就是吸引注意力，成功地吸引注意力是藝術存在的全部意義。這些話說得有些道理。馬克思在論述商品的使用價值時，也特別指出，當代藝術品是藝術勞動者有目的勞動的結果，并且不是為了本人的欣賞與消遣，而是為了滿足廣大消費者的精神審美需要而產生的。因此，人的主觀因素對藝術品的使用價值形成將起到關鍵性的作用。藝術品的使用價值即是社會的使用價值。在這點上，蜀繡作為藝術商品的使用價值，仍然需要社會的有效引導，讓人們加深對蜀繡藝術的感情認同，引起人們在使用蜀繡時所聯想到的歷史自豪感和民族自豪感。1997年國家教育部曾頒發了《普通高中藝術欣賞課教學大綱》，要求在高一和高二年級開設“藝術欣賞”課程。這是政府在加強民族藝術熏陶上的一個有效做法。另外，現代傳媒和社會名流的廣泛影響力，也是強化注意力的有效手段。周杰倫的一曲《青花瓷》，使眾多的粉絲愛上了生活中的青花瓷，2009年，由郭敬明作詞，李宇春演唱的《蜀繡》歌，風靡蜀地，唱響全國，蜀繡借此又多了雙飛翔的翅膀。郭敬明、李宇春同是80后，這是個非常可喜可賀的好兆頭。

另外，我們如此強調蜀繡的藝術性，并不是完全否定他的商業性，從表面上看藝術欣賞具有超功利性行為，但它不是對功利性的簡單否定，而是對功利性的一種更為廣泛、更加深刻的肯定。這里只是強調藝術作為一種特殊商品，就應該按照他的藝術商品規律去辦事，而不是用工業化產品的模式去火拼市場。哥德哈伯還說道：“如果你用美元數量測量一個藝術家的生產力，你會發現，最引人注意的藝術家最賺錢。”一個實際例子，在上個世紀末，大畫家齊白石一幅以“蒼蠅”為題材的書畫作品，雖然尺寸僅為9.7×7cm，但最終卻拍賣出19.8萬元的高價，被媒體稱為“最昂貴的一只蒼蠅”。這里又說明了一個重要道理，就是蜀繡的發展，要有領軍人物，要有社會注意力，要有聚焦。

參考文獻

[1]朱利容.蜀繡[M].東華大學岀版社，2015.

[2]宋俊華.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發展報告[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