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維東
“延安文藝”作為20世紀中國文藝中具有“轉折”意義文藝現象,文學史對之關注多從“時間”的視野出發,即強調它對于“現代文學”與“當代文學”的連接意義。在這里,我們有必要對文學史的“時間”視野有所解釋。所謂“時間”視野,可以視為現代性宏大敘事的一種外在特征,即把歷史處理為反映某種本質的線性敘事,“時間”是貫徹敘事的核心要素。關于現代性宏大敘事的弊端,理論界已多有反思,概括起來大概為對歷史的“簡化”和“碎片化”。宏大敘事要將歷史概括為線性敘事,簡化歷史是必然的趨勢,如王德威先生提出的“被壓抑的現代性”,對晚清文學豐富性進行了重新解釋,其要挑戰的對象便是以“五四”新文學為開端的中國現代文學敘事模式。而在“重寫文學史”運動開始之后,特別是“現代性”追問成為中國現代文學研究的核心問題之后,對“現代性”的不同理解也讓中國現代文學研究難以形成公論,最終導致了文學史的碎片化,“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成為普遍現象,而且很多觀點還處于對立的地位。關于文學史研究中過于強調“時間”視野的問題,王瑤先生很早就有所反思:
經常注視歷史的人容易形成一種習慣,即把事物或現象看作是某一過程的組成部分;這同專門研討理論的人習慣有所不同,在理論家那里,往往重視帶有永恒價值的東西,或如愛情是永恒的主題,或如上層建筑決定于經濟基礎之類。研究歷史當然也需要理論的指導或修養,但他往往容易把極重要的事物也只當作是歷史發展過程中的一種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