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雨(忻州)
(一)
“快去喊二大娘,媽媽要死了。”我一聽媽媽說要死,嚇得我爬下炕,摸黑去了隔壁二大娘家。月牙兒靜悄悄地掛在樹梢,一望遠處黑壓壓的一片,頭皮也緊緊地,由于害怕,我有點哆嗦,一咬牙便壯膽對著二大娘家黢黑的窗戶大叫:“二大娘……”
二大娘聽到叫聲,喊:“花兒,你半夜三更喊大娘有啥事,莫非你媽要生了?”話音落下,二大娘家的窗戶明亮起來了。
我站在門外答道:“是啊,我媽媽要生了,讓我喊您過去。”不大一會兒工夫,二大娘就出來開了門。
“我也去。”是二大娘的兒子二愣子。二大娘拍了一下兒子:“回去,回去,花兒媽媽生娃娃你去干啥,回去。”二大娘說完拉住了我的手。
拉著二大娘的手,出門時的膽怯無影無蹤了。孩童時是最富有想象力的年紀,我看到一顆流星劃過樹梢時迷住了眼睛。我對二大娘說:“二大娘,我長大了要開飛機,嗖的一聲就飛了。”我嘴里說,一只手做了一個開展的動作。二大娘彎下腰說:“花兒,女孩子做醫生可好了,不用風吹日曬,為病人打針配藥,白大褂子穿身上多牛氣,就做醫生。”二大娘說得很親切,好像我是她的孩子似的。
爸爸還沒有叫來奶奶的時候,二大娘已經幫助媽媽生下了妹妹。二大娘懷里抱起沒有斷臍帶的嬰兒左看右看,突然嘴唇顫抖幾下:“且,又胖又大的丫頭。”淚水滑落下了腮邊,燈光下明燦燦的兩行。我媽媽躺平了身子,抬起頭看著二大娘說:“二大娘,孩子沒有斷臍帶。”媽媽的提醒二大娘才伸起手袖口擦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