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由疆的詩

敲落啟明星的人

我認識一個迷路的人

他是誰？怎樣在夢中

捕捉到羅盤的最后一次行動？

他來到我跟前，一個

因自由而走投無路的囚徒

在綠燈即將結(jié)束的那幾秒

他找到我，像是乞求

像在找一棵魚塘邊的棗樹

那天傍晚刮起橘黃色的海風

他的肩上扛著裝榛果的袋子

我突然見到了那棵棗樹

我知道敲落啟明星的人即將出現(xiàn)在

前往南部海域的公路上

如果我不與他一同前往

他將再也不會回來

隔膜

貓?zhí)轿彝壬先鰦傻臅r候

我正和女友商量，帶它去絕育

那時窗臺更遠處的燈光正紛紛亮起

樓房在江的對岸，像

閃爍著磷火的巨大墓碑

貓對我的冷漠感到困惑，當然，我是

忠貞的，只是我不能接受這樣的撫摸

像以輕薄之手觸碰，已逝之人

萬年前，它的牙齒

還足以咬穿這片世界

而如今我支配它

如同小船，從峽谷的另一側(cè)

捎出一粒種子，那么我是否可以

將流水的意義歸諸于我

或者剝下一個雨夜的尊嚴，一如我今夜所穿著？

我能夠決定燈光的意義嗎？

這明亮的部分，是屠宰場嗎？

我記得的，在其中的某棟樓房下

有只黑山羊被久久地拴在餐館門口

那么是寺廟嗎，是紀念堂嗎？

有個信佛的朋友告訴我

未曾被灰塵覆蓋的，均不是神圣之物

所以，我們死死握住的語言它所牽扯到的未必是真相嗎？

或是那不可觸及之物已經(jīng)出現(xiàn)？

那么我還要繼續(xù)說嗎？

我是不是在討好什么人……

木匠

沒有木匠能做出，這樣

復(fù)雜的東西：逃亡者新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