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大了

◎姜鋮鐳

1

早上六點半。起床

刷牙 洗臉 刮胡子

習慣性地把課本塞進書包里

又把它拿出來

代之以嶄新的小學教師備課本

那張舊飯卡不知丟到了哪里

現在 和手機裝在一起的

是單位的簽到簽退卡

2

我掃了一張綠色的共享單車

還辦了一個包月卡

這樣可以省下一天的早飯錢

現在再也吃不到二塊二的米線了

雖然那時候我也不常吃

3

我還是不習慣自己的新身份

當小學生們仰起頭說“老師好” 時

我比他們還緊張

那張稚嫩的臉上

白白凈凈的

沒有一個斑點和皺紋

4

我的課講得很糟糕

學生們在背地里

把屬于我初中語文老師的

“課本復讀機” 的榮譽稱號

頒給了我

我突然很想念

我的初中語文老師

他們并沒有我說的那么差

我也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好

5

下班了

我又掃了一張包月的共享單車

生活在共享時代，我很幸運

也很卑微

我需要拐一個彎

去附近的農貿市場

買走那幾棵蔫黃的白菜

再買幾根黃瓜

飯已經有了

昨天煮的還剩一大半

我準備做一個蒜蓉炒白菜

和一個黃瓜雞蛋湯

6

坐在破舊的出租屋里

燈光昏暗

我想給我的爸爸發一條短信

好久沒有通話了

也不知道他們過得怎么樣

爸爸

你 好嗎

晚飯時喝點酒吧

不要總是在公雞叫前爬起來

這樣會讓它和我感到羞愧

媽媽

讓我來為你梳一梳那花白的頭發吧

我會很小心的

不讓它掉太多

7

我已經長大了

雖然我并不想長大

但我更不想看著你們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