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婉瑩 馬立軍 陜西科技大學 陜西西安 710000
網絡發展與社交媒體的興盛,讓更多的人擁有了話語權,給予人們更多的可能。然而伴隨動物園老虎傷人、羅一笑、于歡殺辱母者、小鳳雅、產婦醫院墜樓以及紅黃藍幼兒園虐童等一系列重大新聞事件的發生,我們開始審視這種網絡自由表達所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現在是新聞最多的時代,也是新聞最差的時代。我們比以往更多地獲得新聞,同時也更容易困惑:我們似乎更容易看見‘真相’,但追究‘真相’更難。”【1】其結果便是,“后真相”不僅入選《牛津詞典》2016年度詞匯,關于“后真相時代”的討論也日見其多。本文擬結合“紅黃藍幼兒園事件”這一具體案例,分析其傳播過程,探討其成因,總結其特征,以期有助于增進對“后真相”事件的討論和認識。
2017年11月底,學生家長劉某發布了一條控訴紅黃藍幼兒園老師虐待在校兒童,逼迫他們吃白色藥片并讓學生脫光衣服罰站的視頻。次日,10多名學生家長一起在校門口控訴校方有猥褻幼兒的行為。網絡大V們在看到此視頻后大肆傳播,一度造成社會恐慌。后經警方調查,劉某視頻中所說的兒童被猥褻信息純屬捏造。
在該事件中,網民們同情社會弱勢群體,深切期望有關部門幫孩子們討回公道。豈不知,他們所獲知的新聞“事實”從一開始都只是網絡大V為迎合大眾口味從社交平臺上的只言片語拼湊而成,因為大V們首先想到的不是去核實新聞真實性,而是如何增加個人閱讀量、提高知名度。當他們看到劉某控訴的視頻后迅速在網絡擴散,雖有部分理智者站出來讓大家保持冷靜等待調查結果,但多數人看到視頻后處于極度亢奮狀態,甚至為釋放個人情感不惜制造網絡暴力。
網民急于讓幼兒園老師們受到懲罰,但警方對該事件正處于調查階段,未能讓他們的情緒得到及時滿足,這無疑給網絡大V們進一步制造輿論話題創造了條件。他們為維持自己的公知形象,充當起“意見領袖”的身份,瘋狂制造痛點,不斷發表激烈言論,通過讀者的評論和打賞,成功的將閱讀量轉化為了實際收益。他們描繪著幼兒園老師的冷血無情,臆想著幼兒園里發生了人神共憤的猥褻事件,指責政府不該隱瞞事實,痛罵學校葬送了孩子們的前程。在這些言論的撩撥下,大眾的熱血被徹底點燃,一旦有人提出質疑,就會被冠以冷漠無情的標簽。
事件不斷升溫,微博大V“回憶專用小馬甲”、“當時我就震驚了”、“思想聚焦”等在事態還未明了之時,大肆談論兒童虐待和兒童猥褻的危害,大眾的恐慌情緒被不斷放大。加之一些演員的推波助瀾:章子怡發博“聽說三種顏色上不了熱搜”、楊蓉講述自己小時候差點被猥褻,王源提醒家長警鐘長鳴等。很多網民感同身受,紛紛講述自己小時候被虐待或被猥褻的經歷,事情不斷發酵,網民們已經徹底失去冷靜思考和理智判斷的能力,微博里的評論如出一轍,大多都是“理性能當飯吃?只有輿論壓力才能盡快讓那些虐待孩子的魔鬼受到懲罰。”
面對提出質疑的“小部分”群體,另外的“大多數“對其態度都是譴責和辱罵。于是,這一小部分人的呼聲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淹沒,最終導致“沉默螺旋”:“如果一個人感覺到他的意見是少數的,他比較不會表達出來,因為害怕被多數的一方報復或孤立。隨著主流意見在媒體上占據了與其相稱的比例,持少數意見的人表達自己觀點的可能性逐漸降低。相反地,如果一個人感到自己的立場正在為公眾所接受,他就會變得更加勇于表達自己。”【2】這也是某些大V敢于在公眾面前打感情牌,引導輿論一邊倒的重要原因。
最終,警方通過深入調查得出結論:幼兒園確有一名老師因學生不吃飯而用繡花針對其進行了攻擊,但猥褻、打針和喂藥片子虛烏有。涉事人趙某也在微博進行了公開道歉。但是我們驚奇的發現,開始那些辱罵幼兒園老師和醫生的人群在“意見領袖”的帶領下又反過來辱罵家長劉某,網絡暴力久久不消。
我們不得不去思考:隨著互聯網高速發展,媒體競爭日趨激烈,新聞事件一經出現,自媒體若搶占先機快速評論,可以極大增強其影響力。反之,如果媒體的時評總是慢人一步,又無其他新穎觀點出現,影響力勢必大打折扣。因此,與傳統的新聞報道不同,網絡媒體更加追求即時性,以求快速吸引閱讀量,這就導致自媒體們更加愿意投其所好,積極快速地寫一些大眾喜聞樂見的言論,這是導致“后真相”時代到來的關鍵所在。
網絡大V們自恃為“意見領袖”,經過長期的試探性研究,他們深諳“群體不能被理性所影響,他們只能理解那些臨時拼湊起來的想法。”【3】自媒體完美掌握了那些能夠令大眾興奮起來的言語,這還不夠,他們在寫新聞評論時候往往假裝自己也同樣具有這樣的感情,然后通過低俗的組合拼湊模式,用一些出眾的感情暗示理念來影響受眾的觀點,以達到自己的利益。這種單純為了激起社會輿論的評論言語,其質量當然不能得到完全保證。這個問題越演越烈,“后真相”事件出現在網絡上的機率也會越來越多。一位作者憂慮地寫道:“很多時評作者,往往只求時間上能夠趕上,質量上卻很難顧及。他們永恒不變的一個思路模式:官方政策不對,貪官很壞,強者錯誤,弱者可憐……很多文章停留在讓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層次上,沒有理性,只有炒作。【4】
注釋:
1.湯姆.羅森斯蒂爾,《真相》,[M],陸佳怡、孫志剛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
2.王莉,《群體性事件“減壓”與媒體輿論調控》[ J ],新聞愛好者,2016(07)。
3.劉媛媛、張璇,《新媒介時代微博意見領袖研究》[ J ],新聞界,2016(20)。
4.唐娟、羅彬,《從王娜娜事件看網絡輿論的形成機制》[J ],視聽,201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