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光 南京師范大學 江蘇南京 210097
羞恥,作為自我意識情緒中的一種,在人們的社會交往和親密關系中扮演著重要角色。近年來,羞恥的概念、測量研究取得進展的同時,羞恥的文化差異得到國內外研究者的關注并取得了一系列研究成果。
對英文語境下羞恥的概念雖無統(tǒng)一的說法,但現有表述中卻存在較多一致之處:首先,它是一種包括認知評價和主觀感覺在內的負性情緒或情感;其次,這種感受較多地與消極事件、個體知覺到的他人評價相聯(lián)系;第三,羞恥表現出更多的不適應性行為或行為傾向。[1]
中文語境下的羞恥通常表述為:羞恥心, 是一個人由自己言行的過失而產生的, 表現為對自己違背內心的善惡、榮辱標準而產生的不光彩、不體面的心理, 或因周圍的人的譴責而產生的自責心理。[2]根據中文語境下的羞恥含義可以將羞恥分為:素養(yǎng)欠缺型羞恥或狹義的羞恥心,既有恥,更有羞;受辱型恥辱或蒙羞,既有恥,更有辱;轉移性羞恥,個體純粹只是因為與自己關系密切的重要他人作出了某種令人感到羞恥的事情而感到羞恥的一種心態(tài)。可見,在中文里羞恥比英文中的“shame”的含義要廣泛。[3]
從上述對羞恥含義的文化差異的表述中可以看出,中西文化背景下羞恥的引發(fā)因素存在差異,已有的實證研究表明,這種差異一方面表現為具體的歸因方式對羞恥產生的影響,另一方面表現為引發(fā)因素范圍有大小之分,集體主義傾向的文化中,羞恥引發(fā)因素范圍較大,還包括了與自我相關的重要他人及群體等因素。自我-行為理論認為個體把負性結果歸因于內在自我時產生羞恥,歸因于外在行為時則感到內疚,而不是羞恥,[4]而對中國被試進行的研究得到的結果卻并不符合這一理論,甚至相反。這與文化下人們對自我的認識有關系,集體傾向的文化中個體往往在所屬群體中定義自身。[5]
羞恥體驗的文化差異主要體現在羞恥易感性、強度及持續(xù)性、羞恥的伴隨表現這三個方面。研究發(fā)現,亞洲被試比歐美被試更敏感,更容易體驗到強烈、持久的羞恥,伴隨更多的身體反應。[6]在伴隨情緒上,亞洲被試感到更多的尷尬、恐懼,歐美被試感到更多愚弄、憤怒。[7]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在羞恥易感性、強度及持續(xù)性、羞恥的伴隨表現上顯示出明顯差異,這些差異反映出情緒與文化之間的復雜聯(lián)系。羞恥依賴于對自我的個體建構與文化建構,文化深遠影響并導致產生一種特殊的羞恥。
有研究認為,東方文化背景下的人感到羞恥時會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西方文化背景下的人在情緒表達與發(fā)泄上更自由。[6]概括而言,西方多采取采取退縮回避、攻擊(自我、他人)等方式,而在一些羞恥與道德緊密聯(lián)系的文化中,除了如西方那些應對外,還會有加強自身修養(yǎng)等多種方式。羞恥應對的文化差異與很多因素有關,如人們對羞恥的態(tài)度,西方視為嚴重、負面的,中國既有持贊賞態(tài)度的,也有持批評和自責態(tài)度的。[3][2010,86-94]而態(tài)度又與社會規(guī)范,尤其是道德約束有密切關聯(lián),在東方文化中,控制情緒常常意味著有教養(yǎng),西方更注重情緒發(fā)泄和表達的自由。
在不同文化中,羞恥的含義有大小、側重不同,引發(fā)因素有情境的差異,在體驗上有難易、強弱、時間長短以及伴隨體驗的不同,羞恥應對的方式也有簡單復雜之分。已有研究擴展了研究視角,但仍未形成全面、有較大說服力、影響力的理論。羞恥的文化差異仍然有待進一步的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