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
我所居住的小區,在省城三環內。這里算是省城比較繁華發達的地區。小區不算太大,六百多戶居民,周邊的配套設施也很全,小區管理一般,但也被街道評為模范小區。
這樣的小區,應該說在城里居住,也算很舒服,很幸福,實現了安居樂業的目標。
可是,我住在這里,住得時間越久,越感到孤獨,而且有了強烈的渴望。我渴望什么呢?我想能夠認識一個單元里的鄰居,可我總碰不上;我想時常能夠見到隔壁的鄰居,說說話,嘮幾句家常嗑,可我一個月能碰上一回鄰居,就像中獎了似的。
鄰居是小兩口,他們的孩子四歲,可這一家三口很少在自己的家里住。他們有時去男方父母家里住一段時間,有時去女方父母家里住一段時間,有時出去旅游,而且女方在婚前還有一套在鬧市區里的房子,他們一家三口偶爾還要去那里小住幾天。就是這樣,我想看到鄰居一家三口,確是很難的。
至于單元里的鄰居,更是很少碰到,偶爾在上下班時間,碰到一兩位,彼此點點頭,也不知道他們住在幾樓。因為很少能夠見面,所以大家都是陌生人。
我常常想,我是這個單元里回家最多的人,是這個單元里自己在家做飯最多的人。因為我覺得,熱愛生活應該從買菜做飯開始。我早餐自己在家做,吃完上班,中午在單位食堂吃,所以晚上買菜回家做飯就顯得很重要。我晚上下班,都會按時回到家中,收拾衛生,開伙做飯,經營自己的生活,讓自己的日子過得有聲有色。吃完晚飯,我都要下樓,在小區里散步,鍛煉,還要去小區設置的固定區域,玩那些體育器材,把自己鍛煉到出了汗、舒服了為止。我不喜歡去那些室內場所鍛煉,我覺得屋子里空氣不好,不接地氣。
因為除了工作時間,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回到家里,或者在小區里活動,所以對小區就很了解。我一般是吃完晚飯就下樓,大概是六七點鐘,我在小區里活動鍛煉一般是兩個小時左右,回到家中大概是八九點鐘。總之,在我認為應該家家戶戶都有人、燈應該亮的時間,我看到的恰恰是,只有我的窗戶里的燈是亮的(我下樓鍛煉期間,屋里也開著燈),我住的單元,十天有八天,除了我的窗口亮著燈,其他窗口都是黑的。所以,我做了認真觀察,我住的整棟樓,百分之八十的人家,應該有人的時候沒有,應該亮燈的時候沒亮。所以,我們這個模范小區里,每到夜晚時分,大多數人家的窗口是黑的。
如果小區里的路燈不亮,如果沒有小區外高樓的廣告燈,我走在小區里,或許會害怕的。這讓我想起了,在我們這座城市的五環外,我有個朋友住在一棟高樓里,他說那棟十八層高的大樓里,只有他一家住,雖然房子都有主的,但是沒人住。朋友一家住了一個月,就跑了。他說,讓人害怕,更讓人孤獨。
人是群居動物,即使陌生,也要群居。為了群居,有時多花錢也愿意。所以,我們都愿意在市中心或者繁華地段居住。因為我們喜歡群居,所以也助長了房價。
我住的這個小區,房價在以每年每平方米千元的速度上漲。小區里的房子都是有主人的,而且一房難求。可是,既然房子有主,又是用來住的,為什么每當夜晚來臨之時,卻都不開燈呢?也看不見人影呢?
我常常在黑洞洞的樓下,想著那些空房子和那些還在瘋狂建設中的高樓大廈,憂心忡忡,深感孤獨。
或許,房子的意義已經不在燈火闌珊處。(責任編輯 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