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蓉
〔摘 要〕本文以老旦演員的表演實踐和經驗總結,歸納出祁劇老旦表演藝術的基本技術,“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亦即坐姿和臺步的基本要求。作者結合自己在若干個創作新戲的表演,認識到表演中講究聲似、形似和神似融合的重要和價值。
〔關鍵詞〕祁劇;老旦;坐姿;臺步;聲似;形似;神似;價值
出生于梨園世家,祖父是祁劇界頗有聲名的琴師,叔父的京胡拉得呱呱叫,從小耳濡目染,聽著祁劇的樂曲入夢出夢,我與祁劇順理成章地結下不解之緣。11歲離開父母,去到遠在邵陽的湖南省藝術學校邵陽分校,學習祁劇表演,工老旦。
老旦,顧名思義即為扮演老年婦女的角色行當。婦女進入老年階段,生理和精神面貌都將發生明顯變化,臉上皺紋增多、加深,頭發變為花白,下肢變得沉重,走路時上身要帶著下身,有時還需借助拐杖,同時聲音變得厚實粗獷。怎樣體現老旦的老呢?老旦因為“老”,在舞臺上坐的時候居多,站立及行動少。俗話說:“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扮演老旦的演員在舞臺上,無論是站還是坐,都應該取老年婦女形象的最佳表演角度與姿態,以便準確地傳情達意,展示美趣。老旦表演端坐時,頭要正,頸要直,兩眼向前平視,雙肩放松,腰里要撐住勁兒,不要含胸;右手放在腰帶前,左手放在小腹左邊,下身右腳要搭在左腳上,雙腳都要往里收,不要支出去;坐時只能坐椅子三分之一,不要把椅子坐滿,身子要稍斜,不要太正。
其次是臺步,要體現老旦的“老”,先要在“沉”字上做文章。由于兩腿發沉,相對來說上身就顯得輕些,所以走路時要上身帶著下身走,走起來要有往前拔腿的勁頭。要滿腿落地,腳腕使勁兒,腳趾頭抓地,腰里要撐住勁;不要左右搖擺,要收腹提氣,不要往下砸氣;兩腿要放松,特別是膝蓋不要僵硬;略含胸,雙肩放松,不要端肩,兩臂撐圓,雙手錯開,左手放在小腹前,右手放在腰帶前;同時控制步伐的速度,不要走得太快,步子也不要邁得太寬。傳統戲表演中,由于角色的穿戴不同,人物身份不同,因此步伐也有所不同。如《太君辭朝》中的佘太君,雖然已經百歲高齡,但因是武將出身,必要表現武將的風度,要求佘太君的扮演者挺胸直頸,腰力撐住勁兒,臺步沉穩,兩腳要走出“小八字”來(比老生臺步要小);邁步時不能腳掌先落地,必須腳后跟先落地,否則顯得腳太輕,走不出武將的風度。再如《孟麗君》中的皇太后,她是皇帝的母親,身份無比尊貴,處處表現出威儀貴雅的氣派。表演時,演員兩肩要放松,兩臂撐圓,右手端玉帶的中間,左手端玉帶的左邊,不要端得一般齊;步伐要沉穩、端莊,切忌臀部左右大幅度搖擺,那樣就有失太后端莊威嚴的形象了。《釣龜別母》中的康氏與佘太君和皇太后兩個角色形象有較大的差異,因康氏屬赤貧階層,年邁蒼蒼,饑寒交迫,一個老人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精氣神?因此扮演這類人物時胸要扣,背要駝,兩肩要松,兩腿要弓,步子邁得要小、要沉,要吃力地往前拔著走;拿棍的右手要用勁往前拉,手和頭要微顫,要把老年婦女的年邁體衰、行動遲緩、沒精無力的狀態表現出來。《岳母刺字》中的岳母,因為社會地位高,出門不是乘車就是坐轎,走路不是拄龍頭拐就是執鹿頭杖,社會地位決定了他們的思想和作風,走起路來總要擺擺架子,所以他們的臺步是胸稍挺,兩臂撐圓,兩肩要松弛,不要僵勁兒,但不要把胳臂夾起來;走起路來步子要大一些,一般按本人的腳的大小,兩腳相隔一腳半的距離為宜,走時兩腿要撐住勁,要穩,要有分量。總而言之,不同年齡階層,不同穿戴的老年婦人,都有不一樣的表演方式。
除了坐姿和臺步,演唱對于老旦的扮演者來說更為重要。不僅講究聲似、形似,還要講究神似。老旦的唱腔低回婉轉、節奏靈活、板式多樣,表演者要做到以情帶聲,聲情并茂,要用情、用心去塑造角色,讓角色有血有肉、有情有感、形象豐滿。2015年劇團排演大型新編現代劇《浯溪兄弟》,我在該劇中扮演母親楊貞美,這是一位英雄的母親,有著天下母親亙古不變的愛子憐子之心;同時又是一位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母親,在那“白色恐怖”籠罩的年代,面對誘惑不為心動,堅定地教育兒子堅守信念,不畏犧牲,不忘初心,將革命進行到底。開始接到飾演母親這個任務時,我嚴重缺乏信心,因為我以前飾演的都是傳統戲中的老年婦女形象,對于扮演現代戲的母親形象還是一片空白。通過對人物的細心分析,揣摩人物的性格特征,理解人物的心理歷程,深入人物的內心世界,我慢慢地進入角色,逐漸將自己帶入楊貞美的一言一行,特別是在牢房母子相會那一場,看到遍體鱗傷的兒子,身為母親的她悲憤交加,既心痛兒子的受刑,又痛恨行刑者的殘忍嚴酷,還有瞬間一絲因自己支持兒子走上革命道路的后悔自責,轉而還是無比堅定地支持兒子將革命道路無悔無怨地走下去。在臺上,我就是楊貞美,我與角色,角色與我已經融為一體,扶著兒子在牢房里席地而坐,輕輕攬他入懷,撫摸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唱腔中我加入了小小的抽泣聲,再用如泣如訴、凄清柔美的唱腔旋律述說著,抒發著,凄美婉轉、心酸不已的唱段,將身為母親看到兒子遍體鱗傷的疼惜之情表達得淋漓盡致。牢房里的這段唱,總是能打動觀眾,引起共鳴,與劇中人同為悲切,沉浸劇中,淚飛涕零。
在新編現代戲《向陽書記》中,我飾演趙婆婆。這個角色又不同于楊貞美,前者是一位堅強的革命母親形象,后者則是非常接地氣的現代生活中一個普通百姓的形象,一個留守農村的老太太,空巢老人,有的只是對農村生活的守受,對空巢孩子的守護,對傳統習俗的守候。因此我只是非常生活化地把一個留守農村老太太的堅忍、堅韌、堅守的性格特征刻畫出來,讓趙婆婆的形象鮮活地呈現在舞臺上。
通過對各種老旦角色的扮演嘗試,我對祁劇表演事業的認知達到一個新的高度。我深深知道,戲曲表演的藝術道路還很漫長,任重如鐵,必須繼續挖掘潛力,不懈努力,在劇種表演藝術實踐中創作出更多的藝術精品。
(責任編輯:張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