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獵人筆記》的綜合藝術特色

摘要：19世紀俄羅斯著名作家屠格涅夫對傳統小說進行了革新。他在自己的小說創作中加入了繪畫、詩歌、音樂等元素，使他的小說具有音樂、繪畫、思想美等多重美感，形成了獨特的綜合藝術特色。《獵人筆記》便是其最具代表性的一部作品。

關鍵詞：《獵人筆記》 繪畫 音樂 綜合藝術特色

屠格涅夫（1818—1883）是俄羅斯19世紀卓有成就的一位作家。他開始文學創作的年代，正是浪漫主義文學思潮向現實主義思潮轉變時期。他順應潮流，寫下了許多具有代表性的現實主義作品?！东C人筆記》便是這樣一部杰作。

小說《獵人筆記》是屠格涅夫1847—1852年間創作的一部現實主義代表作。這部小說集由25篇反農奴制特寫組成。在這部小說中，在詩意盎然的俄羅斯農村背景下，他精細入微地描寫了農奴的生活狀態，暴露了農奴主兇狠殘酷、奢侈腐化，體現了鮮明的反農奴制思想。本文試圖從音樂美、繪畫美和思想美三個方面對這部小說加以分析。

一、油畫一般的繪畫美

屠格涅夫是一位描寫功力深厚的作家，《獵人筆記》以細膩生動的筆觸描繪了俄羅斯農村美麗的自然景色，清晰感人的故事場景和一系列鮮活的人物，使得讀者如同在品讀一幅巨型油畫。有風景、有人物、也有各種各樣的場景，畫面清晰可感，人物栩栩如生，風景美麗動人，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獲得巨大的審美享受。

（一）風景描寫的繪畫美

屠格涅夫是俄羅斯民族的寫景圣手，特別擅長對本土自然風光進行細膩、獨到、詩意化的描繪。在《獵人筆記》中，他用詩意化的筆觸描繪俄羅斯中部美麗的自然風光。在他筆下，廣闊的平原、富饒的田野、整齊的白樺林以及各種各樣的野花和鳥兒都栩栩如生，如“大量高高的金灰色的圓形云朵，鑲著柔和的白邊。它們猶如分布在泛濫無邊的河中島嶼……”①作者對天空云彩的描繪，畫面清晰明朗，變化多端又井然有序，具有自然真切、讓人身臨其境的美感。

又如“仰臥在樹林向上眺望，你似乎覺得自己在眺望無底的海。這海廣大無邊地擴展在你的‘下面，樹木不是從地上升起來的，仿佛巨大的根……！”②這一段話中，屠格涅夫轉換了角度，像照相機一樣拍下樹林中的一切，具有一種真實可感、油畫般的細致入微之美。

（二）場景描寫的繪畫美

屠格涅夫也是一位場景描寫的大師，如同一位手法高超的畫家，真實細膩地描繪了各種各樣的故事場景，如同照片一樣在一瞬間定格，具有油畫一般的真實美。

如“他彎下身子，大喝一聲，在馬脖子上抽一鞭；馬搖著頭，用后腳站起來，沖向一邊，踩著了一只狗的腳……”③這段話中，作者描寫了打獵出行的場景，細膩、富有情趣。在這里，看到馬的神氣、狗的不滿、旦爾托撥哈諾夫的魯莽，場景生動，人物活靈活現。

（三）人物描寫的繪畫美

手法高明的屠格涅夫善于選擇人物的一兩個典型特征加以描繪。讀來如同在欣賞19世紀歐洲畫家的肖像畫?！比纭耙粋€十九歲的青年，身體瘦削，頭發淺黃色，眼睛非常近視，肩膀下垂，脖子很長?！雹茉偃纭坝形辶鶄€縣城官吏，肚子圓肥，兩手臃腫而多汗，兩腳規規矩矩地一動不動?！雹葸@種對人物出色的描繪隨處可見。作者不是千篇一律地對每個人的眼睛、鼻子、耳朵進行描繪，而是以細節寫人，使得人物鮮活如生，具有油畫一般的凹凸美。

二、交響樂一般的音樂美

伴隨著音樂元素在屠格涅夫小說中的加入，使得《獵人筆記》具有交響樂一般的音樂美。在小說中，音樂美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單篇和整部作品的音樂美。

在有25篇小說組成的整部“音樂”中，每一個單獨的篇目都是整部“音樂”的一個“樂章”，具有交響樂一般的美。在《歌手》一篇中，作者描寫了雅科夫和尼古拉·伊凡內奇比試唱歌的故事，對歌聲描寫到位。一筆筆細細勾勒出歌聲的每個細微變化，同時通過在場人物對這場表演的反應，寫出了歌聲美妙，唱歌技巧高超，讓讀者讀來如同在欣賞一場音樂會。在其他篇目中，雖然沒有直接的音樂描寫，但語調調侃、平和，時不時又涌現出幾句幽默，就像音樂中時常跳躍的休止符。如《霍爾和卡里內奇》中對于霍爾和阿卡內奇的描寫。在《白凈草原》中，他以細膩的筆觸揭示孩子們富有詩意的心靈和對大自然的熱愛，同時，他也寫出了孩子們所處的惡劣現狀。在此，音樂不再是舒緩的調子，而加入一些暗淡沉重的元素，使《獵人筆記》中每一篇小說讀來都有一種交響樂的輕快、急轉之美。

屠格涅夫是一位天才作家，他的作品無論是詩歌、散文還是小說都具有交響樂一般的音樂美。這一點在《獵人筆記》中有重要體現。從第一篇《霍爾和卡里內奇》開始，到最后一篇《樹林和草原》每一篇都是一個精彩的“樂章”，它們相輔相成，不可或缺地構成了《獵人筆記》這一整部音樂作品。

三、浮雕一般的思想美

說到屠格涅夫的《獵人筆記》，就不可避免地要說到小說的思想內容。在《獵人筆記》這部由25篇特寫組成的小說集子中，無一例外地圍繞著一個主題：反農奴制度。作者通過詩意化的筆法，描寫了“獵人”打獵途中的一個個故事。在這些詩意盎然、抒情色彩極濃的篇章中，作者通過自己的評述，或者人物的語言道出農民的生存生活狀況，暴露了以農奴主為代表的貴族階層的野蠻殘酷、奢侈腐化，體現作者深厚的人道主義同情和反對農奴制的民主主義思想。在揭露丑惡的同時，作者也對俄羅斯農民純美的人性和品質進行了贊美和謳歌。這兩條主線平衡發展，旗幟鮮明地表明了作者的思想。

說到對農奴制的揭露，可以毫不費力地舉出很多。如抱著“老爺終究是老爺，農人終歸是農人”思想的斯捷古諾夫，他“帶著仁慈的微笑”傾聽管家懲罰管餐室的老頭兒華西亞，還認為這是“為了愛而懲罰”（《兩地主》）。除了對農奴主的刻畫之外，作者還以生動的筆觸對他們的幫兇總管、打手等進行細致的刻畫。其中，刻畫得最成功的人物是《幽會》中的那個受寵的家奴，他得到農奴主的寵幸，被派到莫斯科去。于是就拋棄了深深愛他的少女阿庫里娜。他戴著眼鏡，裝出一個文明人的模樣，實際上內心卑劣得連一條狗也不如，他為了自己的利益，無情地糟蹋了善良純潔的阿庫里娜的感情，作者的愛憎得到了突出的表現。

《獵人筆記》中關于俄羅斯農民美好品質和純美人性的贊美是有目共睹的。在《霍爾和卡里內奇》中，作者展示了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農民的精神面貌?；魻柗e極有為，誠實肯干；卡里內奇則個性十足，富有詩意?！睹廊嗣菲婧印分?，卡西央熱愛大自然，幻想著能過上“富裕而正直的生活”，在《白凈草原》與《歌手》里，作者以細膩的筆觸揭示了農民饒有詩意的心靈和對自然的熱愛，表現了美好的品質。

通過這兩條主線，作者對俄羅斯農奴制度進行了無情的批判和美好人性的刻畫和贊美，表達了作者的思想。雖然在《獵人筆記》中，作者沒有表露出明顯反抗的思想，這跟作者本身當時所處時代有關系。但書中的人物形象突出，文筆優美，如同浮雕一樣深入人心，這也是《獵人筆記》一直廣為流傳的原因。

屠格涅夫在小說創作中廣泛借鑒了音樂、詩歌、繪畫等方面的經驗，把它們加入到創作中去，使得他的小說《獵人筆記》具有多方面的綜合藝術特色。我們學習他，研究他，對于我們認識和掌握文學創作規律，促進文學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注釋：

①②③④⑤豐子愷，譯：《獵人筆記》第95頁、129頁、183頁、196頁、236頁，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年版。

參考文獻：

[1]張憲周.屠格涅夫和他的小說[M].北京：北京出版社，1981.

[2][蘇]普萊托沃依特.屠格涅夫評傳[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

[3][蘇]屠格涅夫.獵人筆記[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

（作者簡介：楊鵬，男，本科，廣安職業技術學院，助講，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責任編輯 劉月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