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柱山記（外一首）

■李 鋮

為擎天一柱

登天梯，爬斷數段光陰

貓步、熊步、猿步……

什么絕招都用上了

大山用高度、雄、險制人

人用堅韌、智勇制山

山因人而動，人因山而靜

山上山下，三人成眾，目的明顯

制服大山，等于制服自己

大山巋然不動，立成佛

離佛近一步，禪意深一步

山峰之上，又一座山峰

祥云之中，又一朵祥云

山泉、奇松、怪石……

皆為上天所賜

登山如釘釘

螺帽，螺絲在壁上迂回

深入淺出，淺入深出

看似后退，實則前進

越往上，越難釘

看山非山，看云非云

一切化形為意，化意為形

讓你情不自禁，對造化之功

“啊”一聲，又“啊”一聲

直到把山體化為肉體

將低谷轉為山峰

一滴水

可能在山中，可能在水中

可能在看不見的地方

一滴水，不希望馬上消失

希望找到另一滴

希望找到母體，找到

小溪，大海，一片汪洋

更希望找到浪花、瀑布

激流，魚，鵝卵石，沙粒，帆

一滴水，是只眼睛

可能是太陽，月亮，星星

也可能是空的

一滴水，從高空落下

可能在瓦片上，草尖上，水泥上，水面上

你看見了雨，線段，鐵軌

如果有風，可能是狂草

一滴水溶入另一滴

兩滴可能變成三滴

如果有更多滴，可能把你救活

可能把你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