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聯隱喻類型探究

■堯文群/華東交通大學外語學院

一、前言

我國春聯歷史悠久，歷經秦代懸掛門前的“桃符”，南北朝桃符上題寫的詩句和明清發展成熟的春聯文化，一直延續到現代社會。春聯雅俗共賞的藝術性越受到人們的喜愛。每逢春節家家戶戶都寫春聯和貼春聯，借此表達春節美好祝愿。如“一夜連兩歲歲歲如意，五更分二年年年稱心”。不同于其它文學藝術表現形式，春聯短小精悍，寥寥數字，卻勾畫出令人向往的喜慶畫面。一副完整的春聯由上下聯和橫批三部分構成，上下聯左右對稱，字數相等，內容對應，朗朗上口，呈現令人賞心悅目的對稱美和韻律美。

橫批：春意盎然

上聯：福星高照全家福

下聯： 春光耀輝滿堂春

傳統上隱喻被認為是一種語言修辭手法，借助兩個事物間的相似性，將一事物形容為另一事物， 達到通俗易通形象生動的效果。 現代的隱喻被認為是一種思維方式，是將某一領域的經驗用來說明或理解另一類領域經驗的一種認知活動，如“春風入喜財入戶，歲月更新福滿門”表達對新春的祝愿與期盼, 反映人們追求幸福的美好心愿。這些內在情感在春聯中經常通過有形有色的外在事物或耳熟能詳的民間傳說進行隱喻式表達，如“百尺高梧棲彩鳳/萬川匯海起蛟龍”，引起聯者和讀者的共鳴。

二、春聯隱喻分類

春聯隱喻出現的方式多樣， 根據隱喻出現的位置可以分為整聯隱喻和上下聯隱喻； 根據喻體可分為動物隱喻，植物隱喻和其它； 根據相似性屬性可分為物理性相似和心理性相似；本文根據隱喻的三要素（本體， 喻體和喻底）在春聯中的出現情況進行分類研究，主要表現為如下三種情況：

（1）本體+喻體+喻底 即隱喻三要素同時出現同時出現在春聯中，如：

橫批： 大展宏圖

上聯：龍騰虎躍創大業

下聯：江奔河涌向小康

此聯上下聯各有一個隱喻：上聯的喻體為“龍騰虎躍”， 本體為“創大業”；下聯的喻體為“江奔河涌”，本體為“向小康”，橫批為兩個隱喻的喻底“大展宏圖”。春聯的隱喻整體表現出新年人們精神抖擻，奮勇前行的豪邁氣概。又如：

橫批：龍年大吉

上聯：財乘春風進宅院

下聯：福帶平安到家門

此聯為擬人式隱喻，將“財富”和“福氣”比喻成人，跟隨“春風”，帶著“平安”進入千家萬戶。生動傳神地表達了聯者對新龍年的美好期盼。

在本體+喻體+喻底的隱喻春聯基本上都是含有橫批和上下聯的標準春聯， 春聯橫批通常是隱喻的喻底，也是全聯的點睛之筆。

（2）本體+喻體，即春聯中只出現隱喻的本體和喻體， 喻底隱藏，它需要根據解讀本體和喻體之間的相似關聯進行推斷和理解。如：

上聯：東風化雨山山翠

下聯：政策歸心處處春

此聯的喻體為上聯，本體在下聯，將好政策比喻成暖東風；同時上下聯分別形成各自隱喻，東風像春雨吹綠山脈，政策好似春天溫暖人心。隱喻疊加，寓意豐富，回味無窮。又如：

上聯：筆架山高才氣現

下聯：硯池水滿墨龍飛

春聯中的“筆”“硯”顯示這是一副文人墨客的春聯。上聯中“筆架山高”為喻體，“才氣現”為本體，下聯中“硯池水滿”為喻體，“墨龍飛”為本體，墨龍指代書法。夸張的比喻修辭充分地展示了春聯創作者才華橫溢和龍飛鳳舞的豪邁之氣。

本體+喻體的春聯中出現三種情況， 一種是整體聯隱喻， 第二種是上下聯并列聯隱喻， 第三種是前兩種隱喻的結合，第三種春聯隱喻表現出層次豐富，需要認真分析。

（3）喻體式隱喻顧名思義, 喻體式隱喻只出現喻體,本體不出現，相當中國的傳統暗喻。 研究發現這類春聯隱喻在春聯中占較大比重。如：

上聯：百尺高梧棲彩鳳

下聯：萬川匯海起蛟龍

春聯用夸張的手法描寫了一副鳳凰高棲，蛟龍出世的華美畫卷。在中國的民俗文化中，神話動物龍和鳳既代表至高無上的權力與能力， 也象征人們不斷追求的富貴與幸福。對春聯中龍鳳令人震撼行為的描寫非常氣勢地隱喻當今人才輩出，國家繁榮富強和人民幸福安康的美好時代。又如：

上聯：丹鳳呈祥龍獻瑞

下聯：紅桃賀歲杏迎春

春聯中描寫了四種景象，它們分別是“丹鳳呈祥”，“龍獻瑞”，“紅桃賀歲”和“杏迎春”，兩組動物隱喻和兩組植物隱喻。 春聯沒有直接吟誦春節的歡喜，而是通過描寫自然春景和借助文化民俗來比喻新春的喜悅。

三、結語

春聯里出現大量的隱喻是自然現象，在歡慶春節之時人們根據自己的生活經驗與認知不自覺地用相應的事或物作為媒介傳達春節的祝福與愿望，發現或創造各式各樣精彩的物理（自然動植物等）和心理（文化傳統信仰等）認知的隱喻相似性，如“梅為春意賦新意//雪向龍年報豐年”，“龍門一跳迎新歲//燕子雙飛報好音”等。本文根據春聯隱喻的喻體，本體和喻底在春聯中的出現情況作了三種分類和分析，期間發現春聯隱喻中動物隱喻比例高于其它隱喻，尤其是生肖動物隱喻比較頻繁，如“龍騰喜浪迎新紀//兔樂豐倉送舊年”，可能源于十二生肖年的命名和相應的生肖文化的影響，這可以做進一步春聯隱喻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