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良泉 王兆旭

摘? ?要:自2005年國家啟動小額貸款公司試點以來,全國小額貸款公司在機構數量、業務規模等方面實現了較快增長,對于緩解“三農”和小微企業融資難問題,活躍農村金融市場發揮了積極作用。但同時部分小額貸款公司也出現了市場發展空間縮小、不良貸款風險加大、市場定位偏差和盲目發展等問題,明顯偏離了政策初衷。本文在梳理小額貸款公司發展脈絡的基礎上,對山東省小額貸款公司發展現狀及存在問題進行了深入分析,對小額貸款公司轉型發展及目標定位問題進行了探討,提出應結合小額貸款公司自身實際分類施策,走差異化、特色化、專業化的發展道路。
關鍵詞:小額貸款公司;改革;發展;目標定位
中圖分類號: F830.5?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674-2265(2019)10-0034-05
DOI:10.19647/j.cnki.37-1462/f.2019.10.005
一、引言
為引導資金流向農村和欠發達地區,改善農村地區金融服務,2005年10月,山西、四川等五省率先啟動小額貸款公司試點。2008年5月人民銀行、原銀監會出臺《關于小額貸款公司試點的指導意見》(銀監發[2008]23號),允許各省級政府試點設立小額貸款公司(以下簡稱小貸公司)。隨后中央部委和各地政府先后出臺了一系列文件辦法,不斷完善試點制度,加強政策激勵和規范引導,小貸公司試點工作全面推開。從進展情況看,小貸公司發展可分為2008—2015年的“快速擴張”和2015年底以后的“平穩調整”兩個階段。人民銀行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15年末,全國小貸公司共8910家,貸款余額9412億元,機構數量和業務規模達歷史高位。2015年底以來小貸公司發展逐步進入平臺期,機構數量持續減少,貸款增速明顯放緩。到2019年6月末,全國小貸公司共7797家,較2015年末減少1113家;貸款余額9241億元,上半年減少304億元,貸款余額比2015年末僅增加29億元。
目前,小貸公司發展個體分化較為明顯。一方面,部分發展較好的小貸公司積極探索上市掛牌融資或謀求轉制為村鎮銀行。據統計,全國共有47家①小貸公司在資本市場上市掛牌,包商惠農貸款公司等機構成功轉型為村鎮銀行;另一方面,多數小貸公司經營狀況一般,部分機構經營難以為繼,有的甚至演變成為民間借貸和非法集資機構。近年來,各省市加大對小貸公司的規范整頓力度,取消了部分違反監管規定和高風險機構的經營資格。
總體來看,小貸公司按照“小額、分散”的原則,主要面向“三農”和小微,為那些被排除在正規金融支持范圍之外的借款人提供了融資支持,但隨著發展進入平穩調整期,小貸公司也面臨諸多問題和制約因素。當前,隨著經濟下行調整,小微企業融資難融資貴問題更加凸顯,黨中央國務院明確作出支持小微和民營企業發展的重要決策部署,小貸公司發展面臨重要挑戰和機遇,找準問題、明確方向、加快轉型發展勢在必行。
二、相關研究綜述
2008年之前,國內專家學者對小貸公司的可持續發展問題研究較少。2008年全國開始探索小貸公司試點,小貸公司這種企業形式得到政府認可,并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
在身份及職能定位方面,Mitchell A Petersen(2010)研究發現,美國的中小企業和小貸公司間的路程距離變得越來越大,這不利于中小微企業的借款,而這卻是小貸公司通過信息手段了解和記錄企業經營行為后的選擇結果;同時該研究還發現存在許多出于逐利目的的小貸公司,貸款對象偏離了支持中小微企業的方向,貸款額度也逐漸轉向大額借貸,偏離了小額信貸設立的初衷。李芮(2007)認為,要想解決小貸公司資金不足的問題,首要考慮的應該是對小貸公司的地位和未來發展方向進行明確,讓其身份定位更加明確而不是模糊不清。邢早忠(2009)認為,國家層面應盡快出臺相關法規和政策,從法律上明確小貸公司的金融機構身份,維護其在稅收優惠、財政貼息等方面的合法權益。羅宗超(2013)研究發現,為讓小貸公司在經營中有法可依,應盡快出臺并修訂相關法規政策,明確小貸公司的法律地位,賦予其非銀行金融機構的身份特征。
在運作模式、風險控制和監管方面,任常青(2006)認為,具有股份責任制或商業化性質的運營方式,是最適合小貸公司發展的模式。朱冰心(2013)研究認為,通過加強對小貸公司的外部監管、完善內部控制、加強公司治理,可最大限度地降低其經營風險。姜紅仁(2014)研究指出,目前我國對小貸公司的監管更多的是體現在國家層面,主要側重于行為監管,具有審慎監管的特征,而地方政府對小貸公司的監管過于具體,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小貸公司經營的靈活性,應在監管框架方面進行適度調整,形成多層次監管的體系格局。
在可持續發展研究方面,Wright(2001)指出,當小貸公司實現可持續性時將會有充足的資金為貧困人群服務,并進一步擴大對貧困人口的支持范圍和力度,因此可持續性和覆蓋貧困人口具有明顯的互補關系。茆曉穎(2012)對小貸公司持續發展的基本定義體現了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協調兼顧,認為小貸公司通過自身經營,有效幫助中小微企業、低收入群體等目標客戶解決經營發展中面臨的融資難題,進而實現自身利益和持續發展。曲小剛和羅劍朝(2013)認為小貸公司要實現可持續發展需滿足兩個條件:一方面是財務可持續性,不需要外界補助實現收入大于支出;另一方面是服務可持續性,盡可能地滿足客戶資金需求,提高客戶貸款獲得性,并逐步擴大服務領域和范圍。楊小麗和董曉林(2012)選取江蘇農村地區246家小貸公司進行研究,對客戶定位、單筆貸款額度、集中度、貸款種類等方面進行分析,找出制約小貸公司業績提升的因素,并提出小貸公司應從調整貸款結構和控制貸款風險方面改善經營現狀,實現可持續發展的目標。
綜上所述,專家學者對小貸公司的外部環境如法律地位、監管制度、市場環境等,內部環境如風險管控、運營管理等方面開展的研究較多,綜合性較強,集中關注小貸公司的可持續發展,但對小貸公司的市場定位研究還不夠深入透徹,由于小貸公司參差不齊、發展水平千差萬別,推動小貸公司轉型發展,首要考慮的應該是堅持問題導向,根據各小貸公司的真實經營情況和發展意愿分類施策,走差異化、特色化和專業化的發展道路。
三、小貸公司發展存在的問題及制約因素分析——以山東省為例
山東省地方金融監管局數據顯示,截至2018年12月末,山東省共有小貸公司416家,注冊資本581億元,資產總額682.9億元,累計發放貸款555.3億元。分貸款投向看,共發放涉農貸款183.4億元,小微企業貸款317.1億元,上述兩項貸款占小貸公司全部貸款的87.5%;分貸款期限看,以1年期以內的流動資金貸款為主,其中0—12個月的貸款530.3億元,占全部貸款的95.5%;12個月以上的貸款25.1億元,占全部貸款的4.5%(見表1)。
(一)小貸公司發展中存在的突出問題
為摸清小貸公司經營現狀和存在的實際問題,筆者對全省17地市②的小貸公司開展了問卷調查,剔除已停業、半停業和已退出市場的機構外,共收回有效問卷259份。基于對問卷的分析,并結合實地走訪座談,發現主要存在以下五個方面的問題:
1. 業務規模明顯收縮。自2015年以來,小貸公司貸款投放力度明顯放緩。2015—2018年貸款累放額分別為815.6億元、595.3億元、549.2億元和462.2億元;貸款年度增長率由2011年的133.9%下降至2018年的-15.84%。
2. 經營狀況分化日趨明顯。259家樣本企業中有34家進行了增資擴股,但多數機構經營狀況一般,部分經營難以為繼,有的甚至演變成為民間借貸和非法集資機構后經營資格被取消。山東省小貸公司最多時有420余家,目前維持正常經營狀態的尚不足300家。
3. 貸款投放呈大額化趨勢。2019年6月末單筆50萬元以上的貸款余額431.6億元,占全部貸款的89.78%,比2013年提高3.47個百分點,且呈逐年增加趨勢;而50萬元以下的貸款占比僅10.2%,遠達不到不低于20%的有關規定③。
4. 貸款過度注重抵質押擔保。小貸公司高度效仿金融機構經營模式,貸款高度集中于抵質押和保證方式,信用貸款占比低。2019年6月末,山東省小貸公司保證貸款占比70%,抵押貸款17%,而信用貸款僅8%。
5. 不良貸款持續暴露。受宏觀經濟持續下行等因素影響,近年來小微企業經營明顯惡化,小貸公司不良貸款持續增加,風險防控壓力加大。
(二)小貸公司發展制約因素分析
近年來小貸公司發展不景氣,多數機構發展偏離政策初衷,部分機構經營難以為繼退出市場,這固然有外部發展環境變化的影響,但更多的是小貸公司自身發展中也存在一些制約因素,主要體現在以下六個方面:
1. 身份定位不明確。小貸公司經營金融業務,卻沒有獲取金融機構同等稅收政策和相關待遇,在不良資產處置方面也無法按照金融企業來對待,計提的風險撥備得不到稅務部門的認可。正是由于身份不明確,社會各界對小貸公司還不同程度地存在偏見甚至歧視。
2.市場發展空間萎縮。受大型金融機構經營重心不斷下沉和互聯網金融雙重擠壓的影響,小貸公司的地緣優勢逐漸消失,“兩頭承壓”導致客戶群體不斷縮小,業務拓展難度加大,經營空間明顯萎縮。
3.外部融資渠道單一。銀行融資和股東投資是小貸公司獲得資金的兩大主要渠道,但政策要求銀行融資不能超過其資本凈額的50%、最大股東持股上限不得超過10%,盡管制度文件有條件放開小貸公司外部融資渠道,但融資門檻較高。259家樣本企業中僅有62家從外部融資,戶均融資額4360萬元,且主要是銀行短期借款,融資利率超過8%。
4. 行業稅負較高。近年來,財政、稅務等部門針對金融企業先后出臺了營業稅減半征收、貸款損失準備金稅前扣除等多項優惠扶持政策,但小貸公司不在政策惠及范圍,綜合稅負占其營業收入的比例高達30%。
5. 風險管控能力弱。一方面風險管控手段落后,小貸公司尚未建立統一的信貸管理和客戶評級系統,主要還是依靠口頭詢問獲取信息,信息搜尋成本大且質量不高;另一方面抵押擔保法律效力存在風險隱患,目前部分小貸公司對擔保和抵押物的處置、抵質押等沒有進行明確規定,目前已辦理的抵質押貸款缺乏核保、抵押物確權等程序,貸款一旦形成風險無法受到法律保護。
6. 監管機制尚不完善。目前小貸公司監管機制建設仍在摸索中,省級層面還未出臺具體執行細則和行政處罰細則,對不配合監管、違反規定的小貸公司,監管部門履行職責時存在困難。特別是對長期停業,高管人員失聯的小貸公司,因其不配合履行退出手續而無法實施有效監管。同時,地方監管力量弱,人手嚴重不足,專業性欠缺,無法達到專業監管的要求。
四、小貸公司轉型發展及目標定位探討
面對經濟下行壓力增大、風險上升、互聯網金融崛起、市場競爭加劇、優質客戶難尋、外部融資困難等一系列發展瓶頸,小貸公司必須明確方向,加快轉型發展步伐。從調研情況看,小貸公司自身對未來發展方向也存在較大分歧,259家樣本企業中有143家表示希望可以轉為村鎮銀行,116家則不愿意轉型。大部分小貸公司認為,維持經營現狀和業務穩定是當前的首要問題,希望做好風險防控,進一步放寬區域經營范圍,力爭實現多元化、差異化和規模化發展。基于此,本文認為,推動小貸公司轉型發展,應堅持問題導向,根據其真實經營情況和自身意愿,分類施策,走差異化、特色化發展道路。
(一)對風險較大和“不務正業”的機構堅決實施退出戰略
對于那些服務“三農”和小微企業效果差、風險高,業務經營陷入困境且一年以上未真實投放貸款的,應堅決實施退出策略。2017年以來,云南、四川、江蘇、河南等省市有300余家小貸公司被取消經營資格。地方政府應立足小貸公司經營現狀,進一步加大清理規范和整頓力度,“騰籠換鳥”為新設機構準入留出空間。
(二)積極支持符合條件且有意愿的小貸公司轉為村鎮銀行或民營銀行
對于那些經營穩健、支持“三農”和小微企業效果好且轉型為村鎮銀行意愿強烈的小貸公司,堅持“質量優先、寧缺毋濫”原則,積極推動其轉為村鎮銀行。考慮到政策要求“轉為村鎮銀行必須由1家銀行機構作為主發起人且有絕對控股權”勢必會損害小貸公司現有出資人的利益,可考慮修改現行有關規定,合理確定股權設置結構,最大限度地保護發起人和原有股東權益。事實上,正是由于轉為村鎮銀行存在諸多限制條件,也可考慮允許達到一定規模且經營規范、業績突出的小貸公司轉為小型社區性民營銀行,進一步拓寬小貸公司轉型發展路徑。
(三)積極引導小貸公司走“特色經營”發展之路
對那些經營穩健、支持“三農”和小微企業效果好、沒有轉型為村鎮銀行意愿的小貸公司,可立足個體實際,鼓勵引導其走差異化的“特色經營”發展之路。歸納來看主要有四種模式:
1.“社區金融”模式。社區金融主要是以社區居民為主要目標客戶,通過金融超市、自助終端等物理渠道以及配置少量的理財、信貸業務客戶經理,為社區居民提供個性化服務的金融服務方式。發展社區金融可使小貸公司通過利用社區居民的社交網絡,解決信息不對稱和風險管理能力不足的問題;同時客戶關系維護成本低,在總資本有限、信貸擴張壓力不大的情況下,可以時間換空間,依托社區居民網絡來維護客戶關系,進一步拓展業務空間。
2.“科技小貸”模式。該模式以服務創新創業企業和小微企業為核心,通過瞄準“雙創”科技型企業與團隊,以特色化經營促進科技與金融相融合,拓展發展空間。如2016年成都市6家科技小貸公司獲批成立,南京市也進行了積極探索。
3.“互聯網小貸”模式。積極與大數據科技公司對接,充分利用網絡平臺積累的客戶經營、消費、交易以及生活習慣等行為大數據信息或即時場景信息,精準分析判斷客戶類型并進行預授信,線上即可實現貸款的申請、審核、審批、發放及回收等全流程金融服務,有效滿足客戶“短、小、頻、急”的融資需求。
4.“金融公司”模式。這是小貸公司發展的高級模式,通過多年持續穩健經營和資本積累,業務發展達到一定規模,經營實力和抗風險能力顯著提升,以金融集團方式發展不同的業務板塊,如金融租賃、保理、金融咨詢服務等業務,通過資源整合創造新的盈利點,實現“大而全”的發展模式。
當然,無論采取哪種模式,小貸公司最好是扎根所在社區或行業(商圈),由熟悉社區情況、具有行業背景的出資人組建并為本社區(行業)服務,發揮信息和關系型貸款優勢,堅持“小而分散”原則,專注小額貸款市場,切實做到“小而精、小而特、小而強”。
五、有關政策建議
(一)改善小貸公司制度與經營環境
在國家層面出臺小貸公司規范發展指導性文件,盡快明確小貸公司非銀行金融機構身份,在稅收、債權保障以及其他公共服務領域可享受金融機構待遇。探索建立以批發貸款為主、資本市場為輔的多元化融資機制, 緩解其面臨的融資約束。地方政府要加強監管和服務,優化經營環境,定期組織開展一系列宣傳活動,逐步消除社會公眾心中認為的“小貸公司就是民間高利貸”的錯誤意識,積極引導社會公眾預期。
(二)引導提升小貸公司治理水平和營運能力
引導改善小貸公司治理機制,增強經營規范化和透明度,降低因操作風險帶來的損失,提高小貸公司經營效率與風控能力;同時進一步完善信貸技術,優化貸款定價機制,做好產品和服務創新。
(三)加大對發放涉農涉小貸款的扶持獎勵力度
減輕小貸公司稅收負擔,加大對其發放涉農和小微企業貸款的財政獎補力度;建立風險補償機制,引導激勵其在保障自身盈利的前提下,將更多的信貸資源向“三農”和小微領域傾斜。
(四)探索成立小貸公司行業聯盟激發行業發展活力
參考城商行聯盟運營模式,成立小貸公司行業聯盟,小貸公司通過參股或認股方式加入聯盟,依托聯盟平臺實現規范化經營和發展;聯盟負責制定出臺規范的貸款管理辦法,提供技術服務和支持,如統一研發適合小貸公司的信貸審批管理系統,對業務人員定期進行統一培訓,研發合適的信貸產品,監督小貸公司規范經營。
注:
①47家上市掛牌的小貸公司中,有43家在新三版掛牌,3家在中國香港上市,1家(鱸鄉小額貸款公司)2013年在納斯達克上市。
②截至2018年12月,山東省共17地市,2019年1月,撤銷地級萊蕪市,其所轄區域劃歸濟南市管轄。
③《關于鼓勵和支持小貸公司發展有關事宜的通知》(魯政辦發[2013]34號),將小額貸款標準由100萬提高至200萬,同時規定單戶在50萬以下的貸款不少于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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