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網絡虛擬財產的屬性

王 帥

天津工業大學，天津 300387

一、網絡虛擬財產的定義

(一)網絡虛擬財產的概念

廣義上的網絡虛擬財產是包括電子郵件、網絡賬號等能為人所擁有和支配的具有財產價值的網絡虛擬物；狹義上的網絡虛擬財產，即指網絡游戲中存在的財物，包括游戲賬號的等級，游戲貨幣、游戲人物、技能等。

(二)網絡虛擬財產的特點

網絡虛擬財產具有與生俱來的虛擬性，它不可避免地依附于網絡游戲等虛擬媒介而存在。之所以稱之為虛擬財產正是因為具有一定的價值，價值的存在決定了需要通過制定法律對其進行保護救濟。由于網絡虛擬財產的價值性的存在，網絡虛擬財產便成為了當下網絡交易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二、網絡虛擬財產的屬性

關于網絡虛擬財產的屬性一直是理論界近幾年來爭論的焦點問題，本文在分析物權派、債權派、知識產權派的基礎上，提出有關有別于傳統觀點的新型權利觀點。

(一)物權說

物權說是最早得到眾學者支持的學說，就網絡虛擬財產而言，是符合物權三個基本特征的，第一點，網絡虛擬財產的所有人是特定的、唯一的網絡用戶，符合物權主體的對世性特征；第二點，網絡虛擬財產的客體是特定的網游賬戶，這符合物權客體的特定性特征。第三點，也是最為核心的一點，在于網絡游戲的玩家對自己的賬戶密碼享有合法范圍內的處分權利，可以在合法的范圍內對其進行轉讓、出租甚至是銷戶，這體現了物權主體可根據自己的意思對物享有物上利益而不受他人干涉的特征，這也是與債權說最主要的區別。

但筆者看來，僅僅從符合物的基本特征這一點就認定網絡虛擬財產權屬于物權未免以偏概全，理由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權利變動公示方法不同于物權客體。網絡虛擬財產的變動是一種很特殊的方式，即受讓人用原權利人的賬戶密碼第一次登錄時即視為權屬變動，再通過更改密碼使其成為新的權利人，這種權利變動方式完全不同于傳統意義上的物權變動。二是網絡虛擬財產權有著強烈的依附性，該權利的行使以請求網絡服務提供商為服務行為才得以發生，具有債權上的請求權特征。三是占有的對象不同。物權人對物之占有表現為對客體物本身的實際控制，而網絡虛擬財產權人對網絡虛擬財產的占有僅僅限于對賬號密碼的控制占有，這是由其虛擬性的本質特征決定的。

(二)債權說

債權說認為，網絡用戶在本質上類似于債權人，而網絡服務運營商類似于債務人，雙方當事人都是特定的主體，體現了合同相對性的特征，因而從這個角度上分析網絡虛擬財產權被學者們視作是債權。

但筆者認為，債權說同樣不能完整概括網絡虛擬財產的本質屬性。理由在于：第一，①《侵權法責任法》第2條明確規定了侵權所保護的客體，唯獨不包括債權，因此若按照債權說的觀點，那么網絡虛擬財產遭受侵權時無法獲得侵權法上的救濟。第二，債權說不利于對網絡虛擬財產權利人的保護，現實中經常出現網絡用戶的賬戶被第三方通過網絡病毒的方式竊取的現象，若按照債權說，基于合同的相對性，網絡用戶只能向合同的相對人——網絡服務運營商請求損害賠償，而無權直接向侵權者主張權利，而由于網絡用戶群體的龐大性，這顯然實現起來難度大，對于運營商本身而言也是極大的挑戰，因此在債權具有相對性的方面上，主張網絡虛擬財產屬于債權的學說站不住腳。

(三)知識產權說

知識產權派認為，同樣作為一種虛擬性財產，網絡虛擬財產同傳統的知識產權的客體在虛擬性方面具有一致性，但若從這一個層面就認定網絡虛擬財產的屬性是知識產權，這一主張忽視了知識產權的本質特征不在于虛擬性，而在于新穎性與獨創性，不具備知識產權所具有的核心特征——新穎性和獨創性。因此知識產權說在網絡虛擬財產的屬性上也是站不住腳的，已經逐漸淡出了學界爭論的區域。

(四)新型權利說

從上述分析可知，不論采取物權說、債權說還是知識產權說都有著自身無法逾越的鴻溝。我國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第127條明確規定“法律對數據、網絡虛擬財產的保護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從這一法條中可以解讀出兩方面的含義，一是該法條屬于概括性的規定，不能直接成為司法實踐中的斷案依據；二是《民法總則》將網絡虛擬財產作出了有別于物權、債權、知識產權的單獨規定，將其單列于第127條之中，說明最終《民法總則》采取的立場是網絡虛擬財產既不屬于物權或者債權，也不屬于知識產權，而是將其歸于一種新型權利。

有關網絡虛擬財產的屬性問題應結合我國具體的社會發展實況，從實際國情出發，將網絡虛擬財產定義為新型財產權利，在筆者看來更有利于它自身的發展前景。

[ 注 釋 ]

①《侵權責任法》第二條 侵害民事權益，應當依照本法承擔侵權責任.本法所稱民事權益，包括生命權、健康權、姓名權、名譽權、榮譽權、肖像權、隱私權、婚姻自主權、監護權、所有權、用益物權、擔保物權、著作權、專利權、商標專用權、發現權、股權、繼承權等人身、財產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