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甜
(太原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西 晉中 030600)
1937年7月盧溝橋事件,開啟了中國全面抗戰的新局面。由于抗日形勢的愈加嚴峻以及共產黨與國民黨聯合抗日局面的形成,要求共產黨從之前狹小的革命圈子中走出來,這就使得原本干部數量就不充足的問題更加突出,干部教育問題亟待解決。1938年10月,中共六屆六中全會在延安召開,毛澤東對于如何培養和教育干部問題作出指示:“中國共產黨是在一個幾萬萬人的大民族中領導偉大革命斗爭的黨,沒有多數德才兼備的領導干部,是不能完成其歷史任務的”。1939年9月,陳云在抗大做《論干部政策》的演講時指出:在土地革命時期,我們黨就已經痛失了十幾萬干部。如今在全面抗戰的情形下,干部缺乏問題更為凸顯。隨著抗日根據地的廣泛建立與擴大,各方面的建設都需要干部來發動與領導群眾。對此毛澤東感到極為憂慮,稱之為“干部的恐慌”。中共晉西區委員會書記林楓,在1940年9月晉西北第二次會議開幕式時,就提出“加緊國民教育的正規化”的意見。他指出,沒有正規化的教育就不能達到教育的效果,各種短期培訓班只是應急的舉措,想要真正的培養和教育干部,就要建立干部學校,使教育正規化。因此,在這樣的環境下,晉綏抗日根據地積極進行干部教育學校的建設,晉綏二中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晉綏邊區第二中學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革命根據地成千上萬的學校之一,是革命根據地培育青年干部的革命熔爐。
晉綏邊區第二中學一開始創辦,就是以培養抗戰建國的干部為目的。學校辦學堅持遵循中共中央頒布的,黨的一切工作都必須按照堅決抗戰的總方針。晉綏二中在教學內容與方法上,從根據地實際情況出發,結合中共中央的指示,教師自己動手編寫建材,為學生制定了合理的學習內容與方法。
晉綏二中重視文化基礎知識教育,但它不是僅僅向學生單純的傳授知識,而是既重視文化教育,又重視政治教育。馬列主義是我們保持正確前進方向的理論保證,是人類文化知識最高的發展,因此,更要注意文化知識與政治教育的結合,寓政治教育于文化知識教育和日常生活之中。
晉綏二中特別重視語文教育,語文課都是由級任老師擔任,語文課的思想性、政治性特別強。教師講語文課,力求用馬列主義的觀點分析其思想內容,而不是單純講篇章結構、寫作方法。教材都是在馬列主義原則指導下,由學校新編的。所有的教材都堅持了和抗日戰爭根據地的實際工作緊密結合的原則,盡量照顧學生的接受能力。大多數語文課具有強烈的革命思想,歌頌抗日戰爭中的民族英雄和共產主義的革命志士,如《回族英雄馬俊》《抗日英雄楊靖宇》《回民支隊長馬本齋》《馬老太太之死》,還選了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覺民寫的《與妻書》,法國作家都德寫的《最后一課》等等。
政治課主要講社會發展史、中國近現代史、中國現代革命史,使學生們初步懂得了共產主義社會的實現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規律;懂得了中國近一百多年的歷史,是中華民族淪為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苦難深重的歷史,也是中國人民不屈不撓,英勇反抗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壓迫的斗爭史革命史。
地理課主要講了我國各個抗日根據地的位置、面積、發展壯大的過程,幫助學生了解到中國人民抗戰必勝,日本帝國主義必敗,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戰爭中的領導作用和中流砥柱作用。
在政治課中,范若愚校長還專門講過人生觀問題。他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指出,世界上有三種人生觀:第一種是精神決定論。他們認為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世界上的大多數人必須由少數人來統治和剝削,因為只有少數人有知識、有精神、有本領,這是剝削階級的人生觀;第二種是宿命論。他們認為人們的貧窮貴賤都是命中注定的,對于壓迫和剝削只能聽天由命來順受,這種人生觀實際上是剝削階級對廣大人民的期望。第三種是辯證唯物主義的人生觀。他們認為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是發展變化,而發展變化都是有它們自己的客觀規律的,人們可以認識客觀規律,按照客觀規律推動事情的發展,改變世界。這是無產階級的世界觀。
晉綏二中產生于抗日戰爭的大潮中,這就使其發展一定會受到戰爭的影響,因此,晉綏二中干部教育的方法,遵循干部教育與戰爭相結合、干部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方針,以多種多樣的方式,對干部進行教育與培養。
首先,學校積極提倡學生廣泛閱讀課外政治書籍,向學生推薦進步的政治書籍和優秀文學作品,學生們爭相閱讀了《中國共產黨烈士傳》、《論共產黨員的修養》、《社會科學概論》、《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蘇聯作家《七人集》等書。學校在假期組織學生自愿參加中國現代革命運動史的學習,雖然學校每學期都要考試,然而學生們對于閱讀課外革命的政治書籍從未放松。學校十分強調教育學生在讀書中提高自己的理論、思想水平,加強思想意識的修養鍛煉。一個同學從國民黨地區的中學轉來,文化水平高,對自己的估計很高,較為自負。他學了《論共產黨員的修養》后,懂得了個人與集體的關系,書中講:“任何黨員、任何領袖和英雄,他在共產主義事業中,只能做一部分工作,盡一部分責任,共產主義事業是一件千百萬人長期創造的事業,任何個人也不能包辦。”這一段通俗易懂,體現歷史唯物主義觀點的話,對他教育很深,他對照檢查了自己的思想,把自己的反省寫到作文中,受到老師同學贊揚。
其次,學校開設了學習小組,并開展了談心活動。由于學生的文化水平參差不齊,接受能力不同,雖在同一班中,學習成績也有很大差別。學校提倡同學們互相幫助,有計劃的把文化程度不同的同學,按4人編為一個學習小組,基本上固定了互幫互助的對象。每天晚間當學生自習時,4人把兩個課桌合起來,用一個麻油燈圍在一起學習。學校領導提倡,不能只滿足于自己的學習好,要使同學都學習好。這樣,同學們互幫互學就蔚然成風。
晉綏邊區第二中學從抗日根據地的現實情況出發,為黨培養了幾百名青年干部,適應了抗日戰爭勝利后革命形式發展的需要,它的辦學經驗是成功的。但它又有時代的特點,有一定的特殊性和局限性,只能在當時那樣的歷史條件下實行。晉綏二中雖然重視文化知識教育,但學生的自然科學知識總顯得很不足,這終究是個缺陷,這是歷史造成的缺陷,不能苛責于當時的哪一個人。1943年冬開展了“搶救運動”后,接著從1944年到1946年,連續三年開展了大規模的開荒生產運動,生產勞動時間和社會活動時間大量增加,文化知識教育就大大減少了,1944年7月入學的6個班的學生實際上變成了勞動生產為主,他們在校的兩年時間里學習文化只有八個月,參加生產勞動時一個月,參加根據地中心工作五個月。當時采取這樣做法是具有客觀原因的,也是必要的。學生們雖然失掉了一些文化知識,但奠定了共產主義世界觀、人生觀的基礎,這是終身用之不竭的。所以總得來說,這是得大于失。亦學、亦農、亦工,造就出了堅信共產主義理想,堅定地跟著共產黨走,熱愛勞動和工農密切結合,艱苦奮斗,踏踏實實,一心一意為工農服務的一代青年,這是普通中學和舊式大學難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