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市金融工作局 廣東 珠海 519000)
從2017年3月粵港澳大灣區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到2017年7月粵港澳三地政府簽定《深化粵港澳合作 推進大灣區建設框架協議》,再到2019年2月《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以下簡稱《綱要》)的出臺,一個世界級城市群和國際一流灣區正嶄露頭角。
金融是國家重要的核心競爭力。金融活,經濟活;金融穩,經濟穩。經濟興,金融興;經濟強,金融強。《綱要》提出了一系列金融規劃:建設國際金融樞紐、大力發展特色金融產業、有序推進金融市場互聯互通、大力發展海洋經濟等。
粵港澳大灣區是我國現有灣區中發育程度最成熟的。其區位條件優越、物質基礎穩固、經濟總量較大、開放程度較高、社會文化多元等特點為成為世界一流灣區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具體的優勢有以下四點。第一,粵港澳大灣區連通港澳,背靠內陸,面向世界,經濟總量大、區位條件好、交通基礎設施等優勢明顯。第二,營商環境、稅收優惠、人才培養等政策優勢明顯。第三,產業優勢明顯,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和國際自由貿易港,澳門的現代服務業高度發達,珠三角九市重點發展先進制造業并已成為全球最大的制造業基地之一。第四,高度融入國際市場,珠三角是我國市場改革的試驗田和先行者,港澳則是世界公認的經濟自由體。
據可查數據顯示,粵港澳大灣區土地面積、人口數量和港口集裝箱吞吐量均排在四大灣區之首,GDP總量超1.4萬億美元,超過了舊金山灣區。但是,粵港澳大灣區的第三產業占比仍處于相對較低水平,僅占62%,而紐約灣區的占比高達89.5%;同時,粵港澳大灣區人均GDP相對較低,與其他灣區相比仍有一些差距。目前,粵港澳大灣區仍需不斷提升第三產業占比,也需進一步加強金融服務和科技創新等產業的協同合作。隨著《綱要》的落地,不斷推動粵港澳三地區金融、貿易、經濟的融合,充分發揮兩岸三地對外開放政策和平臺優勢,粵港澳大灣區有望成為我國的經濟增長引擎和世界級經濟區。
粵港澳三地分屬不同關稅區域,其經濟制度、行政體系和法律體系存在差異,各類經濟要素還不能完全自由流動,一些領域還存在資源錯配和同質化競爭現象,這些障礙亟待解決,同時,在“一國兩制”下,粵港澳大灣區協同合作陷入“制度困境” —— 香港和澳門位于獨立的關稅區,粵港澳大灣區整體上不可能重建一個相同制度的區域,珠三角區域也不可能成為“獨立關稅區”,任何經濟體的合作都應在“中國內地關稅區”的基礎上開展。
第一,粵港澳大灣區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跨境合作的障礙與制度差異。粵港澳三地在法律法規、機制和制度方面相差很大,使人才流動和定居受限。能力測試、職業技術資格等不能互認,教育和醫療等福利不能同享等問題,嚴重阻礙了人流、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的跨境流通。
第二,灣區內城市分工與合作不明,各城市之間的合作互動和創新聯系不足。目前灣區內中心城市分工定位尚不明確,香港、深圳和廣州三大城市的龍頭地位之爭由來已久,對于香港和澳門的獨特優勢挖掘得還不夠充分,創新要素之間的流通互動暫時低于世界發達灣區的平均水平。如何破除區位成見,在粵港澳大灣區整體發展的過程中既顧及每個城市自身的發展前景,又達到協調發展的效果,是大灣區發展戰略布局的重點。
第三,有限的資源與空間,嚴重限制了粵港澳大灣區“兩頭在外”的出口導向經濟發展模式。除水源保護、農田耕地等不可建設用地外,灣區內建設用地總量有限,隨著人口的增長和土地不斷被開發利用,受限越來越嚴重。此外,礦產資源和能源的相對匱乏也將制約產業的可持續發展。
通過與紐約灣區、舊金山灣區和東京灣區對比分析,可以得出,灣區內互補性的融合發展、灣區與國際市場的互動,將推動金融業成為中國與世界聯系的紐帶。具體來說,第一,要以內地與港澳金融市場的互聯互通為切入點,對標國際一流灣區建設,借鑒境外資本市場發展的經驗。第二,要在粵港澳大灣區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進程。從長期看,人民幣國際化是解決當前中國融入全球化過程中種種障礙的關鍵環節,大灣區獨特的監管結構,為人民幣國際化提供了制度條件。第三,要不斷提高直接融資比重,助力粵港澳大灣區產業轉型升級。通過國際市場嫁接中國動能,推動資本要素跨境高效自由流動,助力大灣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第四,從金融的視野支持企業進行跨境資源配置,適應產業發展中資源全球化配置的需求,增強灣區內企業的資源整合和配置能力。
目前,粵港澳大灣區的各城市按照金融業增加值來劃分,已經初步形成了三個層次的金融城市群。第一梯隊是香港、深圳、廣州,其金融業增加值均超過1000億元,是粵港澳大灣區的核心樞紐城市。第二梯隊是東莞、佛山、澳門、珠海,其金融業增加值大概在200億元至500億元之間,金融業相對發達,是粵港澳大灣區的重要節點城市。第三梯隊是中山、惠州、江門、肇慶四市,其金融業增加值不足200億元,且惠州、江門、肇慶的金融業增加值占GDP比重均不到5%,四地2018年GDP均在5千億元以下。
粵港澳大灣區金融業的發展過程,需要從以前單一城市的各自為戰向城市群的協同發展轉型。一是發揮港澳資銀行跨境業務的經驗,推動三地銀行機構跨境協同發展;二是借助澳門葡語系的優勢開展金融合作,促進粵港澳大灣區金融結構協同發展;三是積極推進港澳保險業在內地適當性開展財險和醫療保險業務;四是粵港澳大灣區金融科技創新潛力巨大,為粵港澳金融機構協同發展提供新的思路;五是穩妥發展綠色金融,是粵港澳大灣區金融協同發展的新路徑。
粵港澳大灣區有著天然的海洋屬性,“灣”是其金融發展的重要特色優勢。雖然粵港澳大灣區坐擁多個世界級的港口,有著十分活躍的海洋經濟活動,但是支持粵港澳大灣區海洋經濟的絕大多數海洋金融活動并不在灣區內完成,而往往需要轉移到倫敦等其他國際金融中心。當前,海洋是人類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戰略空間,海洋金融是推動海洋經濟發展的杠桿。在發展海洋金融方面,需要加強三地協同合作,拓展藍色經濟空間,共同建設現代海洋產業基地,同時,支持灣區內的各城市通過加強金融合作來推動海洋經濟發展,探索在境內外發行企業海洋開發債券,鼓勵產業(股權)投資基金投資海洋綜合開發企業和項目,依托香港高增值金融服務和海運的優勢,發展船舶金融、海上保險和再保險等特色金融業。
自《綱要》公布以來,創新一直都是粵港澳大灣區發展的重點,但是在金融創新方面還有三點值得關注。第一,推出的金融創新具有明顯的局部性和隨機性,尚未形成一個清晰完整的金融創新體系。第二,粵港澳大灣區金融創新過程中,主要注重政策宣傳、吸引金融企業注冊等指標,未來應該把重點放在金融企業進駐后業務開展的服務和督導上。第三,粵港澳大灣區金融創新過程中,目前主要注重金融產業本身的發展,未來應當更加重視金融與產業的融合發展。
要解決上述問題,需要從制度層面的頂層設計入手。例如在中美貿易摩擦不斷升級的大背景下,應以適度監管為原則,立足于粵港澳大灣區的金融發展狀況,遵循金融市場化運行的經驗,擴大金融業對外開放水平,不斷提升粵港澳大灣區金融業的總體競爭力。在金融風險防控的前提下,可以考慮在粵港澳大灣區內出臺差異化的監管措施條例,以監管評級來設定不同金融機構的市場準入,如果一家區域性的金融機構與大型國有銀行獲得的監管評級是一樣的,那么在分支機構設立、業務開展等方面應當享受同樣的市場準入權利。
目前,粵港澳大灣區已經形成了事實上的跨境保險成熟市場,具有強烈的“陽光化”和“合規化”的要求。境內居民對港澳保險產品的需求旺盛,在港澳地區境內居民的“地下保單”已經達到一定的存量規模。據可查數據顯示,2005年起,內地居民赴港澳購買保險產品數量暴增。到2014年,內地居民共購買了近16萬張港澳保險保單,占比21.4%。2015年,這一比例急速攀升到24%。直至2018上半年,內地訪客新造保單總占比26.6%。十多年間,內地居民購買的港澳保單比例提升了近14倍,內地訪客赴澳門、香港購買保險的數量呈上升趨勢,增長速度遠遠高于內地保險市場和港澳本地保險市場。目前內地居民在港澳購買的保險產品,大多數帶有投資、儲蓄屬性,同時具有意外、大病等保障型功能。
2019年,中國保監會發布了《中國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保險業監督關于開展償付能力監管制度等效評估工作的框架協議》,香港的保險業開始在內地合規化經營。未來可以考慮允許香港的保險公司在粵港澳大灣區內設立保險服務中心,便利內地客戶的續費、理賠,提升香港的保險公司在粵港澳大灣區內的服務能力。通過保險業的互聯互通,內地客戶會逐漸加深對國際保險的了解,對保險產品的選擇也會更加理性,從而會推動內地保險業的健康良性發展。
金融是為產業服務的,不能僅從金融機構的協同發展來談創新,還要從產業的高度、趨勢、區域協調發展等方面來尋求突破口。粵港澳大灣區高科技企業密集,也有大量活躍的金融基礎設施(如深交所、港交所),有不同金融子行業的各類機構。從銀行的角度來看,可以從直接融資和間接融資兩個角度來支持高科技企業發展。高科技企業的特點是高風險、輕資產、高流動性,銀行要的是重資產、高信用,低風險。銀行需要根據高科技的特點做出創新調整,如果做的好,可以和產業相得益彰。在這種情況下,可以用“技術=信用”賦值,從而打通“技術=信用=資金”的前一部分。而在“信用=資金”環節,又可以將銀行的間接融資和創投的直接融資結合,做好專業分工。創投機構有專業人才但是往往缺乏資金,銀行可以提供資金,這時可以設置“優先-劣后”的科技產業基金,政府引導基金也可以入場,信用備存制度和信用擔保制度也需要建立。這樣,就形成了“技術=信用=資金=企業發展=產業發展=金融創新”的完整鏈條。
總之,金融創新是貫穿粵港澳大灣區發展始終的主題,是一項長期而艱巨的任務。我們應該以開放的思維,立足《綱要》,從“9+2”市的實際情況出發,不斷推動金融與產業的融合發展,創造性得將粵港澳大灣區金融業協同發展推向一個更好、更新、更大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