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玲玲,HARDMAN Alun
(1.武漢體育學院體育教育學院,湖北 武漢430079;2.英國卡迪夫城市大學,英國 卡迪夫 CF244JN)
為了解決我國青少年體育發展中的種種實際困境,通過建立健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體系,有效提升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質量和水平,是實現青少年基本體育權益的主要途徑。但隨著我國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需求結構多層次、多樣化、特色化的差異性特征日益明顯,我國現有的政府資源范圍內還沒有能力實現對其全覆蓋式的公共體育服務需求的供給。新時期我國政府提出的“供給側改革”就是著眼于創造有效產品和服務的體制機制改革,要適應新時代青少年體育發展需要,迫切需要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領域進行有效供給側改革:一方面,要提高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端的質量、效率和創新,使其更貼近青少年的體育消費需求,做到滿足廣大青少年發展的體育服務需求;另一方面,還要充分發展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結構,擴大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有效供給,為廣大青少年提供豐富、多元的體育服務資源和服務模式。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機制實質是在供給中的資源配置方式,是指由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主體、供給方式等構成的供給體系,以及由該體系內部各組成部分之間關系決定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運行機理和運作效果。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機制主要解決服務由誰供給和如何供給的問題,其構成要素主要包括供給主體、供給方式、供給模式、供給運行機制(或制度安排)等多個方面。在“服務型”政府建設的進程中,政府、市場和社會皆能在一定程度上供給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但每一個獨立的供給主體都不能完全滿足日益增長的青少年公共體育需求,在對青少年群體進行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過程中,各有其獨自的供給優勢和適宜范圍。新公共管理與新公共服務理論學術領域中經常討論的一種觀點,任何一種供給機制都會存在一定的不足,也就是俗稱的“政府失靈”“市場失靈”和“社會志愿失靈”,這是可以明確的現實[1]。市場失靈和社會志愿失靈都是與一定程度下體制、機制的不完善或者服務產品識別的范圍有偏差,兩者在一定情況下有相同的困境表現,而這些造成的效率低下,政府都可以起到彌補的作用。政府作為核心供給主體,必須轉變觀念,實現職能轉移、權力下放[2]。
如果把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機制問題放在公共選擇理論框架下來討論,在現實政府與現實的市場力量和社會力量三者之間,可以嘗試利用服務資源的合理化配置、服務交易成本最優化方案,來建立一種有效的協調機制,找出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領域的一個重要均衡點。
政府供給、市場供給和社會供給作為當前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機制的基本提供方式,每一種供給都會存在一定的適應范圍優勢和供給效率的部分缺失[3]。單獨的某一主體運用單一的供給機制并不能完全高效完成對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所以構建一種多方參與、多元主體的復合供給互補機制,有利于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有效供給,來滿足青少年的公共體育需求,實現青少年群體的公共體育服務權益。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三種供給機制并不是完全獨自隔離,應加強三者間的協調配合,充分發揮三種供給機制各自的比較優勢,建立政府供給、市場供給與社會供給優勢互補的制度框架[4]。
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中,政府作為層級最高的供給主體,是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核心關鍵負責人,市場可作為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承接基層主體,讓一些企業(營利性組織)以市場化原則來運作。政府可以通過轉移部分權力,進行職能轉變,改變政府全能選手的身份,讓其他供給主體參與進來,相互之間有效整合資源,更好地回應社會需求[5]。政府及事業單位(包括學校)所提供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定位于大多數青少年的基本公共體育需求,追求普遍性。在青少年生活場所的另一個重要陣地(社區),大量的社會組織(包括民間體育社會組織)根植于社會,自下而上的青少年體育服務需求的反饋通道可以通過社會組織傳遞給供給服務的決策者,實現服務供給和需求的有效平衡,有效提高供給效益。
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領域中,多中心供給主體,不僅會大大增加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資源,而且一定程度的主體競爭狀態會有效提升各種供給主體的供給效率[6]。通過構建以青少年體育需求為導向、政府主導的多元主體協同合作的復合供給機制,在新型合作關系的導向下,發展多中心主體的多方協作、共同參與,擴大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全覆蓋,為我國廣大的青少年群體提供高效、公平的公共體育服務(圖1)。

圖1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多中心主體合作
1.3.1 多主體的互補替代效應 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領域中,每一供給主體在進行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時,都顯示出自身的優點和局限性,而且還存在各供給主體的功能邊界范圍,在各自有效供給范圍之內,各供給主體利用自身的供給優勢,實現最高效的供給目標[7]。面對青少年群體日益增加的體育需求,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領域,政府主體的供給目標是面向全體青少年群體,提升整體性、普遍性的高效供給,有效供給的目標是讓全體青少年都能享有基本的公共體育服務[8]。政府重點關注的是青少年整體性服務質量的提升,市場主體大多數關注青少年個體差異化體育需求的滿足,市場營利性組織供給服務則是對青少年消費群體細分的一種反映,可以很好地滿足部分個性化的體育服務需求。而在涉及某些弱勢群體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中,社會非營利性組織的志愿供給帶來的延展性服務補充也至關重要,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中的個體志愿供給,就是一種公民強烈的主體意識和社會責任感的表現,其供給性質類似于非營利性組織的功能,雖然沒有明確的組織形式,只是個體以非制度化參與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卻具有強烈的組織志愿供給適應性,某種程度上也是對其他供給機制不足的補充(表1)。

表1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主體及服務范圍
1.3.2 多主體的約束制衡效應 在探索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多中心復合供給的過程中,三個服務提供主體都需要以青少年的體育服務需求為導向,在供給過程中彼此相互補缺,反映為相互約束的狀況[9]。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開始過程,根據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需求情況,政府回應進入服務供給的決策環節,通過發布服務供給公開透明的信息,形成政府、市場、社會三者的互動關注,使得政府部門的服務供給決策信息,暢通快速地傳遞給擁有服務供給資源和能力的其他供給主體(市場和社會)。然后,政府作為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安排者,可將部分適合市場(營利性組織、私營部門)來提供和生產的服務產品進行責任轉移,但是政府須行使監督職能,通過制定相應的問責機制,比如簽訂服務合同來具體實施,保證市場供給的公共體育服務質量符合青少年的公共利益,實現服務的有效供給。
政府和社會(非營利性組織)之間也存在著相互制約效應[10]。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中,關于服務信息都需要堅持公開透明的方式來履行各自承擔的職責。比如,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產品項目的供給決策、體育活動參與的安全保障信息、青少年享有服務的必備條件信息等,要求服務提供者和服務對象之間形成良好的互動關系,并且也要求提供公共體育服務的營利性組織(profit organization)、非營利性組織(nonprofit organization)之間都與政府部門簽訂責任規制合同,直接對青少年消費公共體育服務時的反饋態度及時作出調整。
在實施問責機制的過程中,可通過“長途問責機制”和“短途問責機制”兩種形式來實現。在長途問責機制中,政府作為政策制定者,使用合理的規制合同可對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提供者進行問責,同時也可對青少年和社會公眾負責。另外還可以形成一種“短途問責機制”,在避免政府對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壟斷供給的基礎上,促進服務提供者競爭格局的形成。短途問責機制通過在相互競爭的提供者中進行選擇以及不同主體(營利組織和非營利組織)參與提供服務的管理過程來實現。而對政府本身的問責,則通過青少年群體的公眾民意表達實現。各主體相互制約,可以更好地提高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效率、實現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公平供給(圖2)。

圖2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的多主體制衡
模式是反映一種事物標準化、具體化的形式[11]。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模式是指能夠滿足不同社會經濟水平、需求結構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典型或范式。在復合供給機制框架下,可按照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主體兩兩對應關系,將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細分為政府主導型供給模式(government-dominantmodel)、市場主導型供給模式(market-dominantmodel)以及社會志愿主導型供給模式(social-dominantmodel)三大類,在每一類供給模式中,政府(G)、市場(M)、社會(S)三大主體彼此也可有效聯動(表2)。

表2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復合供給機制的可能運行模式
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領域,政府主導型的G-G模式,其提供的應該是純青少年公共服務和產品,如青少年體育發展的政策法規、青少年體育發展的制度性文件、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整體性供給環境治理等。這些服務產品都是由政府直接生產供給的,但這些政策法規制定的決策和實施供給也需要考慮市場和社會的因素,不能變成政府單方面的想法[12]。此外,還有政府委托市場(G-M)和社會組織(G-S)供給型模式,如青少年學校體育場地設施、部分缺乏的體育師資力量、大型青少年體育賽事活動規劃組織供給等,可能都需要政府委托市場的專業體育協會或體育企業來參與供給。
政府委托市場供給G-M模式是指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中政府引入市場機制,通過向一些優質的企業購買一定范圍的公共服務[13]?,F階段部分地方政府在向青少年群體提供公共體育服務的過程中,就采用向各個體育企業招標、通過向優質的企業來購買公共體育服務這個方式來完成整個供給過程。這一方面減少了政府公共開支,減輕了政府的財政壓力;另一方面,通過引入市場私營企業參與公共服務提供,增強了成本控制意識,并整合利用市場的資源,增加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通道,提高了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水平和供給效率。如隨著北京冬奧會的成功申辦,廣大青少年對參與冰雪項目有很大的需求意愿,但由于學校受到場地和師資力量的限制,僅僅依靠行使政府職能的學校不可能大面積開展相關冰雪項目活動,短期之內,也沒有充足的資源來滿足廣大青少年群體的這一體育需求,北京市相關政府部門通過選擇具有優質服務能力的冰雪運動俱樂部和冰雪體育場館進行合作,政府使用購買服務的方式組織中小學生就近到冰雪運動培訓機構進行訓練。這種通過政府委托市場供給的模式,可以將市場企業的優質資源提供給青少年,也會有效提升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質量。
政府委托體育社會組織G-S模式提供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主要指先由政府部門通過一定的決策,確定提供給青少年某種公共體育服務的具體情況(提供的數量、質量標準、服務項目等);然后通過公開透明的信息公布,面向體育社會組織招標,各個體育社會組織積極參與投標工作;最后政府按照預定標準,選擇合適的體育社會組織為青少年提供公共體育服務。政府轉變職能方式,通過選擇合適的供給合作伙伴減輕政府部門繁重的工作負擔,利用國家資金、政策支持體育社會組織在服務供給中發展壯大,同時在整個服務供給中還需要進行監督[14]。如從2014年開始上海市體育局通過公開招投標方式,將上海市青少年十項系列體育競賽的舉辦權引入社會競爭機制,吸引了上海市多家市級單項體育協會的申報,最終選擇符合資質的若干體育社會組織,簽訂上海市青少年體育賽事舉辦合同,有效激發體育社會組織的公共體育服務供給參與活力,上海市體育局通過管辦分離、簡政放權等一系列改革,極大創新了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機制(2015年5月基層實踐調研)。
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領域中,如果完全由政府供給最終可能會導致青少年群體需求的服務產品不足和供給范圍缺失,市場供給機制就出現了可能的必要性。
2.2.1 市場獨立供給M-M模式 市場獨立供給MM模式主要是指私營企業獨立生產、采用純市場經濟運營特有的服務產品,政府只進行必要的法律監管,不會介入行政力量干預。如根據部分青少年群體超前、超額的體育服務產品需求,由私人資本通過投標取得政府特許的專利經營權來生產與供給。這種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模式具有以下明顯優勢:1)充分利用社會資源,調動更多的社會力量來發展青少年體育事業,可以極大地減輕政府的財政負擔,同時擴大青少年的選擇范圍,青少年群體能夠享有較高質量的公共體育服務產品;2)生產者具有相對充分的自主權,以盈利為其經營目的,能夠確保服務供給生產者在政府允許范圍內獲得合理利潤;3)生產者承擔經營風險,這樣生產者不僅具有提高投資效率的內在動力,又有競爭的外在壓力,使其不斷采用先進技術來改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
由于此類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具有一些特殊特點,M-M模式供給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需要注意以下幾個問題:1)此類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產品私人性強,政府可以通過與私人資本簽訂合約,將專營權授予私人資本,私人資本取得專營經營權,從而可以享受特許權的規模經濟,避免過度競爭;2)它具有收費性和公共性特點,其收費標準完全由市場供求關系和競爭情況調節,不需要政府批準;3)政府要通過合同明確界定私人資本的義務,必須達到一定的服務標準,為青少年提供優質公共體育服務,保障青少年的消費者權益。
在我國特有的國情下,對于一些暫時還不能普及的體育運動項目,因為需要消耗的物質資源比較高,即使部分青少年有強烈的需求,但政府也很難提供這種服務,通過引入市場機制,利用企業豐富的物質資源,可以有效解決問題。例如,北京七棵樹高爾夫訓練基地通過中國高爾夫協會批準,成為首批中國高爾夫協會認證的“青少年高爾夫訓練中心”,除了承擔相應青少年高爾夫運動員的若干工作外,針對普通青少年群體,開展青少年高爾夫愛好者的技能培訓和舉辦相關賽事活動,回應服務需求。
2.2.2 政府補貼下的市場供給M-G模式 在某些青少年群體急需的體育服務產品范圍,如青少年課余體育活動場所資源、體育運動技能培訓、專門性的體育俱樂部等,政府一般可采用補貼的形式合作供給,其常見的補貼內容主要有給予青少年公共服務經營企業一定的資金補貼、促使相關企業資本積累、改善企業運營投資環境、促進相關體育服務企業的良性發展運營、更好提升企業供給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技術水平和供給效率。
現階段我國與一些公民社會比較發達的西方國家相比,國內社會組織的總體存量不足,社會組織的力量還處于發育狀態。西方國家現代社會普遍存在的公共服務社會自愿供給模式,包括個體自愿供給、社會組織團體志愿供給等[15]。短期之內在我國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領域不可能成為一種主流模式,隨著我國政府管理體制不斷創新,國家紛紛出臺很多政策鼓勵,支持和培育社會組織的生長空間,我國體育社會組織數量逐年增加,體育社會組織的社會空間和力量也在不斷增強,這將是未來我國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有效供給不可缺少的力量之一。
社會志愿組織主導供給的S-S模式,即由非營利性組織和社會公眾志愿者,單獨或聯合地自愿供給的模式[16]。這些社會志愿組織通過各種自籌經費途徑(接受慈善捐贈、會費、服務收費等),在政府和市場機制之外的供給領域發揮自身作用,提供給部分特殊青少年群體公共體育服務。比如一些體育慈善組織團體志愿捐助專門針對貧困地區青少年兒童的公共體育服務工作。
社會志愿組織主導供給的S-G模式是指非營利性組織與政府合作[17],提供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非營利性組織會得到政府相關優惠政策(資金資助、享受免稅等),但政府不會直接投資經營非營利性組織,只是作為 “資金或者技術的指導者”,通過這種形式來激勵更多的非營利性組織參與供給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
M-S模式和S-M模式主要是指非營利性組織與營利性企業通過協同合作來發展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公益事業[18]。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領域,以青少年體育為共同主題營銷。非營利性組織與私人企業簽訂合作,共同解決青少年體育發展過程中的某些社會問題。企業參與非營利性組織舉辦的各類青少年體育類公益活動,一方面有利于增強企業內部凝聚力,培養企業成員志愿精神;另一方面,青少年群體作為一種青春、積極向上的象征代表,如果企業通過有形或無形投資于青少年體育類公益事業活動,不僅能夠為企業帶來豐富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還可以得到國家相關政策支持和稅收減免,這會是一種雙贏的結果。
2016年設立的“伴你成長基金”,就是由中國友好和平發展基金會和貝因美集團有限公司合作捐贈,雙方達成長達10年的捐贈合作,主要針對中國青少年足球事業發展,促進青少年校園足球的推廣運行,這也是社會志愿組織和營利性企業協同合作供給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資源的具體體現。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中,讓政府、市場、社會(非營利性組織)等多元主體積極參與,利用互動、協作、共享、溝通形成協同合作網絡(圖3)。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實際供給過程中,會產生多種主體合作方式的組合,并形成多種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模式。各主體之間不僅能夠通過協同合作產生互補效應,而且各主體之間由于相互制約還會形成制衡效應,這些效應的實現會讓各供給主體專長和優勢得到更為充分的發揮。
多主體G-M-S協同供給模式下,多元主體合作可以各自發揮優勢,從而最大程度滿足青少年群體的不同需求,即使是針對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領域中的特定服務或特殊服務(青少年弱勢人群)也可以實現,進一步保證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有效供給。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不同于一般人群的服務,要體現出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公共性,在復合供給機制中,政府可能需要參與到每一種運作模式中。在服務供給的實踐中,還應該根據對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類型、區域社會經濟條件、青少年體育需求的結構、各供給主體的優劣性比較等多因素分析的結果,來合理選擇。該供給模式也因此具有更強的針對性,能夠更好地完成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目標。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機制通過兩兩主體之間或三個主體之間的合作,在協同合作中利用合理分享公共體育服務信息資源、服務資源共通、供給資金互補等方式,實現有效互補、協同呼應的多方參與(G-M-S)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最終實現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公平和效率,滿足青少年多元化的體育需求。

圖3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的有效供給
近年紛紛出臺的各種關于青少年體育發展的國家政策,顯示對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重視,有效調整了地方政府發展青少年體育的激勵機制,部分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城市開始探索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機制創新,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主體、供給模式、供給績效評價等方面都出現了新的特點,形成了不同于以往的新機制[19]。
以往中國城市基層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方式主要為政府單一供給模式,近年來政府主導下的社會參與、市場供給模式逐漸在各地出現并擴散。比如,湖北省武漢市近年來在政府向市場企業(營利性游泳館)購買服務上進行了深入探索創新。2009年以來,武漢市通過“政府出資、政府扶持、企業參與”的運作方式,積極推行青少年暑假免費游泳項目的運行,就是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中G-M模式的典型案例。政府通過購買服務的具體形式,一方面提供了青少年急需的體育場館服務資源,利用財政補貼支持營利性游泳場館的運營,整合政府之外的服務供給資源,扶持市場企業的其他優惠政策也會產生良性的循環,讓企業的供給服務資源越來越豐富,增加企業的運營能力,更加高效地承接政府職能轉移,實現多方共贏。同時,在政府購買服務項目中,廣泛的社會組織和社會民眾被激發起組織和個人的志愿參與服務精神,包括很多游泳技能指導員、義工隊伍(救生員)等獲得了參與服務的機會,社會組織也紛紛參與志愿服務,社會呈現一種和諧的多元主體參與服務氛圍。它不僅創新了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內容和形式,還有效提高了青少年參與體育活動的興趣,提升了青少年體育運動技能,增強了體質,促進青少年群體健康成長,青少年群體的游泳需求社會滿意度逐年提高,取得了很好的社會效益(2016年7月至8月的基層實踐調研)。
從武漢市政府與營利性企業(武漢市提供服務的游泳場館)合作提供青少年免費游泳服務的具體狀況來看,體現了一種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合作供給的局面(圖4)。

圖4 武漢市青少年免費游泳服務供給項目供給主體關系
從總體上看,武漢市政府在青少年免費游泳活動服務工作中是服務供給的主體,扮演著決策者、規劃者、出資者以及制度設計者的角色。武漢市政府為有效推進青少年免費游泳服務工作,專門成立工作領導小組,并將購買青少年免費游泳活動服務經費列入年度專項財政預算,按接受青少年服務的人數給各個游泳場館補貼,對提供服務的游泳場館進行一系列政策支持和稅收減免,包括水電費使用的優惠政策、場館的運行成本等。在武漢市政府購買青少年免費游泳服務的案例中,政府承擔了活動項目規劃、政策制定、資金投入以及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最終責任承擔者角色,還對服務項目實施過程的服務質量進行評估和監督,而活動項目的具體實施運營,包括對游泳場館救生員的培訓、服務過程中青少年意外保險以及青少年游泳服務中個體化、差異化的服務需求等職能則由服務生產主體——各個游泳場館承擔。
城市基層社區志愿者主導參與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模式近年來發展較快,武漢市“四點半學?!本褪堑湫桶咐弧?005年,由武漢市青山區119社區10名老黨員組成武漢市第一家“四點半學?!?,向所在轄區的青少年群體提供免費、公益性的各種活動(體育活動、文藝活動、學習活動等)。經過10多年的發展,目前武漢市青山區基本實現了轄區范圍內所有社區“四點半學?!比采w,由最初開始的社會志愿者個體服務行為,逐漸演變為復合供給機制的多主體合作供給“四點半學?!钡腉-M-S模式。
最初青山區“四點半學校”就是一種由下至上的、真實反映基層社區青少年群體自身需求的一種自發性社會志愿供給,但隨著供給進程的不斷深入,供給主體逐漸演變成包括各級政府部門、社區、企業、社區對口學校、家庭以及廣泛的社會志愿組織(志愿個人),而社區在整個過程中發揮了主體性、基礎性和樞紐型社會組織的作用。社區事實上承擔供給者和生產者雙重角色,在服務供給中還引入了市場主體來贊助,同時吸引了更多的主體,包括非營利性體育社會組織(體育社團、青少年體育俱樂部)和志愿者個體(家長、專業體育教師、大學生志愿者、社區退休職工等)共同參與開展青少年體育活動的服務工作(表3)。
武漢市青山區各街道社區辦事處扮演樞紐型社會組織的角色,超出政府預想。社區成立“四點半學?!辈粌H在資金投入上實現了政府單一主體投入模式向多元主體投入模式的轉變,還激發了不少的社會志愿捐助資金,培育完善公民社會的志愿服務精神,實現了公共服務多元供給的良性循環。
本文所選取的兩個案例各具其代表性,武漢市青少年暑假免費游泳服務案例(案例A)為G-M模式中政府與企業(營利性游泳場館)合作,武漢市青山區“四點半學?!狈瞻咐ò咐鼴)為G-M-S模式中社區與政府、企業、志愿組織、民眾等多方合作,分析中本文嘗試把社區作為社會組織(非營利性組織)的身份來討論,雖然短期之內還不能完全實現,但這一定是未來社會發展的一個方向。兩個案例中,政府的合作伙伴一個是社會(非營利性組織),另一個是企業,反映出差異性;同時提供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都是比較普遍的公共服務項目,具有普適性原則,兩個案例的同質性和差異性也是探討有效供給機制的重要依據(表4)。

表3 武漢市青山區“四點半學?!鼻嗌倌牦w育活動供給主體

表4 案例中供給機制相關要素比較
3.3.1 供給機制各要素分析 在兩個案例中,提供給青少年的體育運動場地設施和體育活動都屬于青少年普遍需求的公共體育服務。案例A中的供給主體主要有政府和市場企業(若干家營利性游泳館),政府屬于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提供者,而企業屬于生產者。案例B中的供給主體是多元的,社區(社會組織)在項目中承擔了提供者和生產者雙重的角色,政府相關部門、企業、轄區內公民、志愿者組織和個人等多元主體都參與到了服務項目中。從供給主體的角度來看,兩個案例中都不是由單一主體直接供給,可見隨著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需求的多樣性和現實性,大部分的公共體育服務都需要多元主體來參與,即使是作為純公共服務性質的青少年體育發展的政策法律制度性服務供給,也需要政府在制定時充分考慮到政策實施中其他可能參與主體的權益。
案例A的供給方式是政府供給。在具體的供給運行中,案例A是政府通過引入市場主體,通過市場機制中購買服務的具體形式,進行部分職能轉移,讓企業來承接部分服務工作;并通過簽訂合同,明確雙方的職責,是一種政府主導下的政府與市場企業合作供給模式(G-M)。案例B的供給方式是社會志愿供給。在項目開展之后,因為社區資源的不足,包括政府部門、企業等多元主體參與到服務供給中,但這些參與主體并沒有直接接管項目,而且通過多種支持措施、手段參與供給,這是一種多中心、多主體的供給模式(S-G-M)。在當前國情下,現有的社區組織還不是完全獨立的非營利性組織,帶有官方的身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政府行政力量的部分控制。本文討論的社區成為完全獨立自治的社會組織,是我國未來發展的趨勢,這種社會志愿供給方式將會成為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領域中不可缺少的一種。
3.3.2 供給機制運行的制度供給 1)激勵機制。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運行保障中最重要的制度供給就是如何通過激勵機制,以及建立供給主體的行為規范制度,讓各主體積極參與供給。
通過對以上兩個案例實踐的比較分析,在選擇進入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過程中,案例A中若干家營利性游泳場館企業參與服務供給,并不是被動地直接接受政府授權,整個項目是政府與企業雙方的選擇,參與服務供給的各個游泳場館進入服務項目的激勵主要是利潤(經濟利潤和社會利潤)追求,各個游泳場館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參與服務的供給,其中就包含了對各個參與主體的激勵機制,在服務的供給中引入了市場機制,也會大大提升服務的質量和效果。案例B中武漢市青山區各社區最初是在幾個志愿者的倡議下,作為一種貼近基層的社會組織,真實了解民眾至下而上的需求反映后,自發地提供給轄區青少年公共服務,激勵主要來自于社會組織自發的志愿精神和強烈的使命感。但在案例B中,項目實施的后期,可能因為國內的社區現在并不是一種完全自治的社會組織,隨著社區內部可供服務資源的短缺,政府相關部門投入政策、資金支持指導后,同時案例中社區的主要負責人和工作人員都屬于政府工作人員性質,社區平時的運營經費來源都來自國家政府財政資金,而剛好社區組織提供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這種職能正是政府預期想要社區來完成的。雖然在案例中呈現出政府部門和社區組織相互合作,提供給青少年包括體育活動在內的若干公共服務,但慢慢顯露出國家行政的權威和對服務供給資源的掌控。從最初開始的組織使命感和志愿精神自發的內部激勵,會變成另外一種狀況,那就是內部激勵變成外部激勵,其主要來自政府行政權力考察下的績效評估。
2)供給主體的行為規范。案例A和案例B中,不管是政府與企業合作提供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還是非營利性組織(社區)與政府合作,政府對合作伙伴都有很多行為規范的要求,在案例A中,政府對每天游泳的人數、時間的保證和服務的環境都有明確的要求,供給過程中,供給主體雙方都必須遵守一定的行為規范,其依據來自預先簽訂合同的條款,這是符合市場機制的一種普遍表現。
但在案例B中,政府更多的是以行政命令或行政法規的形式出現,出臺了一系列文件,如《武漢市青山區關于在全區開展“四點半學?!钡膶嵤┮庖姟贰段錆h市青山區“四點半學?!惫芾磙k法》等文件。圍繞這些文件具體實施的一系列行政手段,短期看,可能因為政府的行政權力增加了可供服務的資源;但從長期看,政府權力過多干預,不利于社會組織自治、獨立的良性發展,其實是違背了社會志愿供給機制的規律,從而會影響公共服務供給的質量。
在作文教學中,找準寫作切入點,就能打開作文教學之門,將學生引領到一個全新的寫作天地里,有效突破作文教學瓶頸。
在以上兩個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的案例中,政府作為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頂層責任人,對供給中的合作伙伴都存在行為規范的要求,不論是通過市場機制還是行政權力,這都是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項目保障有效運行的基本條件,值得反思的是規范制度運行下的多方合作供給主體,如何保持各自自主性發展的平衡點。
案例B中地方基層政府部門頻頻出臺的行政文件來指導具體運行的工作,也從側面反映出,中國當前的公共服務法律體系依然不是十分完善,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方面,并沒有太多規范的國家法規來遵循,包括對青少年體育社會組織一系列的權利保障也迫切需要制定規范的法律法規,才能在今后的實踐工作中合法運行。
通過以上分析,在武漢市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中,相關各主體間關系構建所需制度基礎的特征和相關情況(表5)。

表5 案例中供給主體參與供給的激勵機制和行為規范制度供給比較
上述兩個案例顯示,案例A中政府與營利性游泳館的合作供給是建立在市場機制上的,雙方供給主體邊界范圍清晰明了,政府很少干預企業的實際運營。而案例B中,現有中國基層社區組織的機構設立、工作人員和社區常規運營經費基本上都來自政府財政撥款,依舊具有較強的“行政導向性”。
3.3.3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有效供給機制的實現 1)復合供給機制中供給模式的選擇。盡管以上的案例仍然存在著是否具有普遍性以及可推廣性等問題,但仍然可以從中看出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中政府與非政府組織(市場企業、社會組織)合作領域的擴展性,不管是供給什么樣的服務內容和服務產品給青少年群體,或者服務提供的供給主體性質是如何,關鍵是在復合供給機制下如何通過激勵機制、規范制度等供給制度構建,實現整個運行體系的完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在服務生產環節和服務供給環節是可以分離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除了具有動態性發展,而且服務種類繁多,案例A和案例B只是選擇了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部分內容,當前我國不同地域的經濟環境和社會環境資源均衡發展水平差異不同,各供給主體能力也參差不齊,在這種情況下,通過任何一種統一的服務供給模式來提供全國青少年群體的公共體育服務都不可行。應該根據具體實際的情況,結合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類型和特點,考慮青少年體育需求的表達,在復合機制理論模型建構的基礎上,構建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模式的選擇模型,通過選擇不同的供給模式,最終實現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有效供給(圖5)。
2)復合供給機制中有效供給的運行分析。在復合供給機制模型的理論基礎下,探索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運行過程中(圖6)眾多子機制的運行規則,期待在實踐中找到合適的供給機制,實現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有效供給。

圖5 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模式的選擇模型

圖6 多元協同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的具體運行過程
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的運行過程中,首先要在需求表達機制和利益表達機制的共同作用下確定所要實現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目標。在對所涵蓋區域的綜合情況(體育服務資源、地區財政水平、各個轄區青少年體育需求結構和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類型和屬性)等相關影響因素進行科學分析之后,制定出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動態供給標準。以需求導向、差異化服務供給、體育資源合理充分配置等供給原則為指導,在政府部門作為最高層級責任主體的條件下,選擇供給主體、供給模式、運行機制和供給內容等。
在多邊復合供給方式中,政府依然是核心供給主體,是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最終責任主體;其他主體包括市場(營利性組織)、社會(非營利性組織),在合作資格上與政府主體應享有平等地位,根據具體情況,與政府直接形成合作伙伴關系。并在服務供給的過程中,將政府機制、市場機制和社會機制成功地融合起來,提供更多更優秀的服務產品,包括個體差異化服務產品和特殊人群的服務產品,讓全體青少年得到高效的公共體育服務。
在服務供給過程中和過程后,要建立多方部門參與的監督機制,和第三方負責的績效評估機制,確保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高效供給、規范供給以及滿足青少年不斷發展的多元化、個體差異化的公共體育服務需求,在收集接受服務的青少年滿意度信息反饋之后,在相應的政府部門的安排下,實現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循環。
新形勢下我國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機制的創新,以服務型政府的思維建立政府與基層社會的新型互動關系,期望形成由政府、市場(營利性組織)、社會(非營利性組織)等多元主體采取多種方式供給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的局面。因此,應該構建一個科學、合理的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復合供給機制,構建規范的激勵機制、健全規范的監督機制和第三方負責的績效評估機制,確保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的高效供給和規范供給來滿足青少年不斷發展的多元化、個體差異化的公共體育服務需求。建議政府在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機制創新中,引入基于所有供給主體的績效評估體系(包括政府本身),使得政府部門與非政府組織之間的供給信息對稱和平衡逐漸實現;同時探索政府主導的多元參與模式,發揮有限政府資源的“撬動效應”,撬動更多的市場和社會資源,激發市場和社會力量更多的自主驅動熱情,保障其供給質量的高效、供給內容的多樣和供給規則的公平,有效提高我國青少年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水平,實現供給的更大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