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忠奇,張真穩
(揚州大學附屬蘇北人民醫院 內分泌科,江蘇 揚州 225001)
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diabetic peripheral neuropathy,DPN)是糖尿病(diabetes mellitus,DM)最常見的慢性并發癥之一,早期診斷并干預顯得尤為重要。有研究表明,糖化血紅蛋白(glycosylated hemoglobin,HbA1c)存在個體差異,這種個體差異可能導致其對DM 患者的病情評估帶來不可避免的誤 差[1]。糖化血紅蛋白指數(glycosylated hemoglobin index,HGI)可量化不同個體間的HbA1c 差異。本研究通過對HGI 與DPN 發病的相關性進行研究,旨在為臨床預測DM 并發癥提供新的參考依據。
選取2016年1月—2017年12月在揚州大學臨床醫學院內分泌科住院的726例2 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T2DM)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所有研究對象符合1999年世界衛生組織DM 診斷標準[2]:有DM 癥狀且隨機血糖≥11.1 mmol/L,或者空腹血糖(fasting plasma glucose,FPG)≥7.0 mmol/L 或 者2 h血糖(2 hours plasma glucose,2 hPG)≥11.1 mmol/L。 納入標準:①有明確DM 病史;②診斷DM 時或之后出現神經病變;③臨床癥狀或體征與DPN 的表現相符;④感覺閾值測定及神經傳導速度測定共5 項檢查中有≥2 項異常;⑤無其他病變。排除標準:①1 型糖尿病(type 1 diabetes mellitus,T1DM);②合并DM 急性并發癥;③合并有各類急性或慢性感染;④合并神經系統病變,如腦梗死、腦出血;⑤其他原因引起的周圍神經病變,如酒精中毒、椎間盤突出等。HGI 計算方法:隨機選取入組中的285例患者,根據其FPG 與HbA1c 做回歸分析,回歸方程:預測HbA1c=0.4923×FPG+4.4263,HGI= 實 測HbA1c-預測HbA1c。采用三分位法,將剩余441例患者根據HGI 水平,以-0.5812 和0.8832 作為臨界值,分為低HGI 組(L-HGI)、中HGI 組(M-HGI)及高HGI 組(H-HGI),每組147例。
收集441例住院T2DM 患者性別、年齡、身高、體重、體重指數(body mass index,BMI)、DM 病程、DM 治療方案、煙酒史、收縮壓(SBP)及舒張壓(DBP)結果。所有患者空腹8 ~10 h 抽取清晨靜脈血,采用AU2700 型自動生化分析儀(美國貝克曼庫爾特公司)測定血漿FPG、白細胞計數(white blood cell count,WBC)、紅細胞壓積(Hematocrit,HCT)、血紅蛋白(Haemoglobin,HGB)、甘油三酯(Triglyceride,TG)、總膽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igh-densi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HDL-C)、 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ow-densi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血肌酐(serum creatinine,Scr)、血尿素氮(blood urea nitrogen,BUN)及血尿酸(serum uric acid,SUA)。采用糖化血紅蛋白儀(美國Bia-rad 公司)測定HbA1c,留取晨尿測定尿微量白蛋白(urine microalbumin,UMA)。所有患者采用CXP Cytometer(日本光電工業株式會社)完善神經傳導速度測定。
數據分析采用SPSS 23.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或中位數[M(P25,P75)]表示,比較用單因素方差分析或秩和檢驗(H檢驗);計數資料以構成比或率(%)表示,比較用χ2檢驗;影響因素的分析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對入組726例患者做FPG 與HbA1c 的線性分析,結果顯示FPG 與HbA1c 呈正相關(r=0.641,P=0.000)。隨機選取285例患者,建立回歸方程:預 測HbA1c=0.4923×FPG+4.4263,R2=0.5348。 見 圖1。

圖1 FPG 與HbA1c 的線性回歸方程
3組患者性別、病程、2 hPG、TG、LDL-C、HDL-C、WBC、HCT、HGB、Scr、BUN、UMA 及腎小球濾過率(estimate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eGFR)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年齡、BMI、SBP、DBP、平均動脈壓(mean arterial pressure,MAP)、FPG、HbA1c、空腹C肽、TC 及SUA 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L-HGI、M-HGI及H-HGI 組T2DM 患者DPN 患病率分別為73.5%、79.6%及85.0%。3 組患者DPN 患病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高HGI 組T2DM 患者發生DPN 的 風 險 是 低HGI 組 的1.773 倍[=1.773(95 CI%:1.108,2.836)]。見表1。
采用Logistic 回歸分析評估年齡、DM 病程、HGI對T2DM 患者DPN 發病風險的影響,該模型能夠正確分類79.4%研究對象。年齡、糖尿病病程及HGI 是DPN 發生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2。

表1 3 組患者一般資料及生物化學指標比較 (n =147)

表2 DPN 影響因素的Logistic 回歸分析參數
血糖控制與DM 慢性并發癥的關系密切相關。研究顯示,FPG、HbA1c 可作為預測DM 慢性并發癥的指標,DPN 是DM 最常見的慢性并發癥之一,隨著病程的延長,其患病率≥50%[3]。DPN 治療手段主要包括嚴格控制高血糖、保持血糖穩定及疼痛管理,晚期治療總體療效不佳。因而早期診斷并干預顯得尤為重要[4]。HbA1c 是DPN 的獨立危險因素,但HbA1c 的應用也有其局限性。HbA1c 是人體血液中HGB 殘基與葡萄糖經過不可逆非酶促反應結合而成,臨床一些影響人體HGB 疾病狀態,如失血、血紅蛋白病、尿毒癥及血色病等都可導致HbA1c 在DM 病情評估中的應用受限;此外,部分患者在排除上述疾病后,仍可表現出實際測得的HbA1c 與其預測的水平不一致的現象,進一步研究顯示,這種差異在DM 患者與非DM 個體中都有存在,且與FPG 水平無關。年齡增長[5]及妊娠因素[6]參與HbA1c 生理性的變異。除此以外,地區及種族因素也是導致HbA1c 發生個體差異的原因。LEONG 等[1]提出基因遺傳與種族差異導致的HbA1c 比率和紅細胞壽命差異,可能參與這一現象的形成。個體間差異導致HbA1c 對DM 慢性并發癥預測的準確性。早在2002年,HEMPE[7]與其團隊首次提出HGI 的概念用以量化評估不同個體的HbA1c 差異。他們對128例T1DM 患者的平均血糖與HbA1c 相關性研究中,發現29%患者其HbA1c 與預測HbA1c 水平比較有差異。對控制DM 心血管行動研究中的10 251例DM 患者的數據進行HGI 低中高分組并做統計分析[2],結果可見強化治療(HbA1c<6%)只在低、中HGI 組患者中得到獲益,強化治療給高HGI 組帶來更高的全因死亡率。
本研究發現,低HGI 組患者相較其他兩組患者表現出低齡化、胰島功能相對更好的趨勢。一項針對TIDM 及T2DM 患者DPN 危險因素的研究中顯示,年齡、病程均與DPN 的發生風險相關[8],這提示老年、長病程DM 患者,其DPN 的發生風險增加;而這類患者往往合并有下肢動脈粥樣硬化等疾病,其DM 足、截肢的風險又增加,這值得筆者在臨床工作中對其多加關注。van STEEN 等[9]的研究發現,HGI 每增加一個標準量,微血管并發癥的風險將增加14%。而本次研究中顯示,HGI 與DPN 的風險呈正相關,HGI 每增加一個標準量,DPN 的發病風險增加25.9%。DPN 的發現機制目前尚未完全闡明,其是由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晚期糖基化終末產物(advanced glycationg end products,AGEs)沉積于神經組織,破壞神經結構、影響神經細胞正常功能促進了DPN 的發生、發展[10]。PARK 等[11]在DPN 患者的皮膚活檢中發現AGEs 及其受體的異常增多。FELIPE 等[12]研究發現,通過皮膚內熒光(skin intrinsic fluorescence,SIF)標記可反映組織內AGEs 的濃度水平,而SIF 濃度的升高與高HGI 有關。這提示高HGI 水平的患者,組織內AGEs濃度可能高于其他人群,這可能是高HGI 組DPN 患病率升高的原因之一。
綜上所述,因為HbA1c 的個體差異,其對DM 并發癥的預測作用存在一定的偏差。而本研究支持HGI可作為T2DM 患者預測DPN 發病風險的較好指標,與HbA1c 能相互補充。本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性,例如無法確定HGI 在預測DPN 發病風險增加中的切點值以及同一個體在HGI 水平發生改變后對DPN 的影響。下一步將對患者進行隨訪研究,進一步明確HGI 對DM 并發癥的預測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