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英秀
對于這部小說是先有了題目的。悲傷的西班牙。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某一天,當我初遇這六個字,便被一種奇妙的語感,以及語感后面一種無可名狀的意味,深深打動。
《悲傷的西班牙》是一支吉他曲,后來我把它做了小說題目。
那時候,我還沒有開始寫小說。但顯而易見,我是一名標準的文藝青年。當時的大學校園,吉他是文藝青年的標配。我也曾彈撥過幾首簡單的曲子,但回想起來那簡直像是一種姿勢,更多的時候是在聽。齊秦,民謠,鄉村,還有搖滾……青春是多么寂寞的事情,風和日麗的成長中隱藏著殘酷的疼痛,躁動與迷茫,絕望與反抗,都找不到恰當的出口,年輕的心日夜戰斗在無物之陣中。我不知道唱出一首情感濃烈的歌曲和提筆寫下一首自認為寓意深長的詩歌,到底哪一個才能有效地表達自己。是的,音樂之于我,從來都是和文學一樣重要的事。
那時花開,我用音樂的蟬翼包攏著我的火焰。
某一時刻,突然就聽到了《悲傷的西班牙》。這是與我以往喜歡的曲目并不合拍的吉他曲。它是古典的,柔婉的,從周圍所有的聲響中脫穎而出,繞梁不絕。它像一場溫柔的雨夜,不期而降,婆娑不止。每一個音符,每一節旋律,明明是一見傾心的邂逅,卻滿是久別重逢的感懷。從此,生活中循環往復著這支簡單的樂曲,二十多年來幾乎沒有間斷過。
流年如風,千帆撲面而過,中年就這樣降臨了。幾乎是毫無察覺,失去,連綿不斷的失去逐漸成為生命的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