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凱
(江西財經大學 旅游與城市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13)
改革開放以來,伴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發展、居民收入增加以及消費升級加快,我國旅游業無論是在產業總量還是發展速度上都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2017年,我國國內旅游人數達到50億人次,同比增長12.64%,實現旅游收入45 700億元,同比增長15.99%,旅游及相關產業對GDP的貢獻值達到11.04%,旅游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支柱產業地位愈趨顯現。然而,隨著我國進入經濟增速放緩的“新常態”,國民經濟下行壓力日漸凸顯,影響效應已波及至經濟社會的多個重要層面。受此影響,我國旅游發展也呈現出總量增長但增幅跌宕起伏的波動變化新態勢。在這種情況下,準確把握旅游經濟增長自身的內在變化規律,透析旅游經濟增長的變遷路徑與演化特征,不僅能夠為制定與經濟新常態相適應的旅游行業發展戰略提供實證依據,還可以為我國區域旅游產業的平穩快速發展提供理論支持,繼續強化旅游業在國民經濟發展中的支柱產業地位。
旅游經濟增長是宏觀經濟增長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國內外學者廣泛關注的熱點研究問題。在國外,這一方面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旅游增長對目的地經濟的影響效應。普遍性的觀點認為,旅游發展可通過增加外匯收入[1-2]、創造就業崗位[3-4]、吸引外部投資[5-6]、帶動居民消費[7-8]以及增加地方稅收[9-10]等方式對地方經濟增長產生積極影響[11];但是,也有學者指出,旅游業的發展也會通過“資源詛咒”[12-13]、“福利漏損”[14-15]以及“反向排斥”效應[16]等產業經濟運行的摩擦效應形式對地區經濟增長產生反向影響[17];此外,還有一種觀點認為,旅游發展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主要取決于目的地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目的地旅游市場規模等區域異質性因素[18-19]。在國內,已有研究除關注旅游經濟增長的經濟效應與產業貢獻外[20-21],還利用面板數據模型、灰色關聯模型、多元回歸分析等計量模型對旅游經濟自身增長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實證檢驗,并發現,目的地的資源稟賦[22-23]、區位交通[24-25]、基礎設施[26-27]、產業結構[28-29]、制度環境[30-31]以及居民收入水平[32]等因素會對區域旅游經濟產生顯著影響;近年來,隨著空間計量經濟學和新經濟地理學的發展與應用,部分學者還考慮了空間關聯性和異質性效應對區域旅游經濟增長的重要作用[33-35]。
上述研究集中探討了旅游經濟增長的影響因素及其對宏觀經濟的影響,但是對旅游經濟增長本身的變化軌跡與演變路徑的研究較為少見。為數不多的研究主要應用增長率法及濾波法從國家層面關注旅游經濟增長的周期性波動變化特征,如生延超等(2014)利用增長率法,對我國旅游經濟增長周期進行了實證分析,并發現我國旅游經濟增長整體呈現出3~4年的典型短周期性,且國內旅游經濟增長的穩定性及抗周期性要強于入境旅游[36];蘇建軍等(2017)則利用HP和BP濾波,揭示了1999-2016年我國旅游投資增長周期的波動性特征及其對旅游經濟增長周期波動性的溢出效應[37]。這些傳統的周期波動測度模型可以很好地對我國旅游經濟周期進行劃分與識別,但卻無法窺視旅游經濟增長的動態變遷路徑。因此,少數學者開始嘗試并使用非線性區制轉移模型來捕捉和探析旅游經濟周期的階段性變遷特征,以期清晰研判旅游經濟增長的具體形態與發展趨勢,例如隋建利和劉金全(2014)基于我國國內和入境旅游收入年度數據,利用非線性MS-AR模型,刻畫了我國旅游經濟周期多階段性的復雜動態變遷過程,并對我國旅游經濟增長的發展走勢進行了預測[38];隋建利等(2014)運用雙階段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對我國旅游經濟增長動態過程進行了階段性變遷識別和轉移分析[39]。
可以看出,國內外在旅游經濟增長效應、產業貢獻及其影響因素等方面的研究已積累了較為豐富的研究成果,在旅游經濟增長周期及其波動方面也已進行了一些有益的探索。但是,目前關于旅游經濟增長周期研究基本集中在國家宏觀層面的波動測度及預測分析,鮮有學者運用非線性計量模型刻畫中觀省域尺度旅游經濟增長時間序列的區制轉移特征及其階段性變遷路徑??紤]我國疆域遼闊,區域經濟具有明顯的非均衡性發展特征,不同地區旅游經濟的增長路徑與模式也存在較大差異,很難簡單地通過國家層面的加總數據來判斷和理解區域旅游經濟增長的內在變化規律。江西省是旅游資源大省,近年來在全域旅游及“旅游強省”戰略的推動下,江西省旅游產業呈現出發展提速、轉型升級的良好態勢,創造了旅游發展的“江西速度”,是近年來我國旅游業發展速度最快的省份之一,選取江西省作為研究對象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典型性。有鑒于此,本文擬以江西省為具體研究區域,從中觀省域尺度的研究視角出發,綜合運用HP濾波法和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來揭示省際單元旅游經濟增長的周期波動規律及其動態變遷過程,以與宏觀層面的國家旅游經濟增長路徑演化特征形成對照,并為推動省際旅游經濟平穩運行的宏觀調控優化提供理論與實踐依據。
HP濾波是經濟周期研究中廣泛使用的一種研究方法,由Hodrick和Prescott(1980,1997)在分析戰后美國經濟周期的研究中首次提出,其實質是將經濟時間序列中的低頻趨勢成分和高頻周期成分分離出來[40]。本文將利用HP濾波技術對江西省旅游收入數據進行分解,以揭示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周期波動情況。
HP濾波的基本原理如下[41]:
假設{ Yt}是包含趨勢成分和波動成分的經濟時間序列,其中為包含的趨勢成分,為包含的波動成分。則Yt=,t=1,2,…,T。

HP濾波可以初步顯示經濟數據的周期波動特征,但卻無法對時間序列周期波動的動態變遷路徑進行刻畫與識別,這就需要進一步引入非線性區制轉移模型。馬爾可夫區制轉移模型是區制轉移模型中應用最為廣泛的,由Hamilton(1989)首先提出,該模型是在基本轉換回歸模型的基礎上,將變量在各區制間的轉換概率設置為一階馬爾可夫形式,然后進行極大似然估計,研究出時間序列在不同階段之間的轉換特征,進而對時間序列的增長路徑進行動態變遷識別和刻畫[41]。
在馬爾可夫區制轉移模型中,第t時刻位于某一區制j的概率依賴于前一期的狀態,即P(st=j|st-1=i)=pij()t。考慮一般情形,假設某個經濟系統yt可以劃分為M個區制狀態,區制轉換概率是時變的pij(t),則各區制間的轉換概率矩陣可用下式表示:

其中,轉換概率pij(t)為由區制i轉換到區制j的概率。
在馬爾可夫區制轉換中,一般還需計算某一種區制的平均持續期及其穩態概率。
根據Hamilton(1989)給出的平均持續期計算公式,區制狀態的平均持續期可由下式求得:

穩態概率是經濟系統處于穩態時的概率,以雙階段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為例,根據區制轉換概率矩陣,其區制的穩態概率Q的計算公式為:

通常地,在描述某一經濟現象的經濟周期波動規律時,一般采用通行的、具有較強可比性的、能全面反映地區總體經濟活動水平的總量指標。在旅游研究中,旅游人次和旅游收入是最為常用的兩個統計指標。相比較于旅游人次,旅游收入更能反映旅游業的經濟效應,是一個綜合性更好的指標[36]。因此,與已有研究相一致[38-39],選用旅游收入來度量江西省旅游經濟發展態勢。同時,通過計算獲得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與國際旅游收入的同比增長率的時間序列數據,并依此來描述和分析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動態變遷過程,進而識別和揭示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多區制動態變遷特征。
本文所用數據來源于《江西省旅游統計年鑒》和《江西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紤]數據獲得的可能性及完整性,國內旅游收入時間序列的研究期為1991-2018年,國際旅游收入的時間序列研究期為1987-2018年。
圖1反映的是研究期內年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與國際旅游收入的時序運行軌跡。
結合圖1、圖2來看,在研究期內,江西省旅游經濟總體呈現不斷攀升的發展態勢。具體來看:1996年以前,由于區位交通條件不便,主要目的地可進入性比較差,江西省旅游業發展比較緩慢,旅游經濟增長率不足10%,且經濟總量偏低。1996年以后,由于江西省對旅游發展的重視以及京九鐵路的開通,江西旅游發展環境及旅游交通狀況得到極大改善,旅游經濟增長幅度明顯,但旅游經濟基數仍然偏低。1997年,旅游業被江西省正式確立為第三產業的支柱產業和新的經濟增長點,旅游業步入發展快車道,但受上一年異常增長的影響,1997年和1998年,江西旅游經濟增速急劇回落,增長率出現調整性下降。2003年,“非典”疫情席卷全國,我國旅游業大受影響,江西旅游業也進入前所未遇的發展寒冬,旅游業全面受創,國內旅游經濟增速下滑。2004年,隨著旅游政策的及時調整以及居民出游心理的轉變,作為朝陽產業的旅游業迅速擺脫“非典”疫情的影響,并在2004年實現了旅游經濟的再次增長。2008年,席卷全球的次貸危機急劇擴散,作為入境旅游不發達省份的江西并未受到太大沖擊,其波及影響在圖1所示的國際旅游收入時間變化路徑中并未凸顯出來。此后,江西省國內旅游一直處于高位增長水平,而入境旅游增長在2016年前呈放緩態勢,其后江西省旅游旅游有逆勢上揚的發展態勢。

圖1 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和國際旅游收入變化情況
圖1 僅能簡單刻畫江西旅游經濟總量變化軌跡和相對變化特征,無法對其增長周期的波動特征進行分析。為此,繼使用HP濾波法對其旅游收入時間序列進行分解,得到其趨勢成分與周期成分,結果如圖2所示。其中,“周期成分”能夠揭示江西旅游經濟增長的周期波動變化特征,“趨勢成分”則可以反映江西旅游經濟增長未來的波動變化趨勢。
圖2結果顯示:從國內旅游與國際旅游收入的“周期成分”來看,2003年以前,由于旅游發展基礎較為薄弱,旅游業發展總體水平不高,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受不確定性因素的周期性影響較為明顯,周期波動較為劇烈;2003年以后,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增長率的波動幅度明顯減弱,國內旅游市場進入平穩發展階段。與國內旅游收入增長率相比,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呈現出典型的波動聚類特征,且在2010年以前表現出比國內旅游收入更強的波動性和更頻繁的周期性;2010年以后,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的周期波動性呈變弱的趨勢,波幅較為平緩,且總體波動變化要弱于國內旅游收入增長,這反映出近年來由于江西省入境旅游發展水平的提高,其行業抗周期能力在不斷增強。

圖2 江西省國內與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的HP濾波分解結果
從國內旅游與國際旅游收入的“趨勢成分”來看,1991-2018年間,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增長率呈現較為明顯的類周期波動變化特征,即從1991-1997年間緩慢上升,后呈不斷下行的發展態勢,并在2003年達到谷底后平穩上升發展至2018年;類似地,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也呈現較為明顯的“類周期性”變化特點,具體表現為在1980-2006年間,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率呈現出由低增長率不斷攀升至最高值繼而持續下滑到波谷值而后又短暫緩慢上升,并在2006年至今的區間內再一次呈現出持續下降態勢直至2018年。這一結果表明,短期內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將呈現平緩低速的發展態勢,入境旅游市場的波動性及不確定性顯著加劇的可能性較小;在“旅游強省”戰略以及“引客入贛”等利好政策的刺激和推動下,江西省國內旅游市場將繼續保持在一個高位推進的發展階段,國內旅游市場快速增長的持續性和抗風險性將繼續增強。
為了進一步識別和刻畫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區制轉移特征及其階段性變遷過程,繼續運用OxMetrics6.0軟件對所構建的非線性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進行參數估計。
1.模型選取與參數估計
在進行模型參數估計之前,為保證模型估計結果的可靠性和有效性,需要對所研究的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平穩性檢驗。本文基于ADF(Augmented Dickey Fuller)和PP(Phillips-Perron)方法分別檢驗了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與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時間序列的平穩性,結果表明,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與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序列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通過平穩性檢驗。隨后,為了保證模型估計結果的穩健性,需要進一步確定模型的最優滯后階數。在確定最優滯后階數時,一般都希望滯后階數盡可能大,從而更好地體現模型的動態變化過程[42]。但是,如果模型的滯后階數過大,模型的待估計參數就會增多,進而增大模型估計誤差,從而影響模型精準度和可信度。為此,借鑒已有研究思路[38-39],綜合選取AIC、SC、HQ信息準則來確定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的滯后階數。通過測算和比較,確定模型的最優滯后階數為2階。最后得到模型估計結果,具體見表1、表2所列。

表1 國內旅游收入的模型估計結果
表1的轉移概率矩陣(Transition Probability

表2 國際旅游收入的模型估計結果
表2的轉移概率矩陣(Transition Probability
從表1和表2的結果可以看出,不同時間序列在不同區制狀態下的參數估計結果大多較為顯著,且各序列回歸參數具有明顯差異,這表明本文所構建的雙階段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能夠較為準確地刻畫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區制動態變化。同時,不論是國內旅游收入還是國際旅游收入,其旅游收入增長率處于區制1(St=1)的均值估計值都要小于其增長率處于區制2(St=2)的均值估計值,滿足μ1<μ2的參數約束條件。因此,本文將區制1視為江西省旅游經濟的“低速增長區制”,區制2為“高速增長區制”。
2.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區制轉移概率及其平均持續期
為進一步剖析江西旅游經濟增長在不同區制狀態下的持續特征,利用下式可計算與區制相對應的平均持續期[41]。

從表3計算結果可以看出:
首先,對國內旅游來說,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時的維持概率為0.871 4,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維持概率為0.846 7。對應地,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的平均持續期約為7.78年,處于高速增長區制的平均持續期約為6.65年。這一結果表明,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階段的持續性要強于其處于高速增長階段時的持續性,平均持續時間相差大約1.13年。

表3 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區制轉移概率及其平均持續期
其次,對國際旅游來說,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時的維持概率為0.826 6,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維持概率僅為0.364 2,對應地,處于低速增長區制時的平均持續期約為5.77年,而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平均持續期約為1.57年。這一結果表明,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持續性要遠弱于其處于低速增長區制時的持續性,平均持續時間相差達到4.20年。
再次,對比國內旅游和國際旅游模型估計結果可以發現: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時的持續性(約為7.78年)要高于其國際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時的持續性(約為5.77年),持續時間相差約為2.01年,這意味著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維系低速增長的概率要高于國際旅游收入;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處于高速增長區制的持續性(約為6.65年)則要明顯高于其國際旅游收入處于高速增長區制的持續性(約為1.57年),這表明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維系高速增長的可能性要強于國際旅游收入。
最后,對比國內旅游和國際旅游步入不同區制狀態時的波動性可以發現,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時的方差σ(st=1)為0.054 3,小于其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方差σ(st=2)為0.093 2,這一結果意味著,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增速越慢,其伴隨的波動性和不確定性將越小;反之,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增長越快,其伴隨的波動性也將越大。類似地,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時的方差σ(st=1)為0.065 1,遠小于其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方差σ(st=2)為0.484 2,也即江西國際旅游收入增速越快,其伴隨的波動也將越大,反之則越小,而且國際旅游收入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波動性要遠大于國內旅游收入處于同一區制的波動性。因此,從這一角度也可以說明,相比較于國內旅游,江西省國際旅游的抗風險波動能力還有待于進一步的提升和強化。
3.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階段性變遷識別
平滑概率,即經濟變量在不同區制狀態發生轉移的概率,可以很好地刻畫經濟變量的階段性變遷特征。一般地,當區制狀態變量St的平滑概率值P(St=i|It)>0.5,i=1,2時,區制轉移發生,且其概率越大,變量處于該階段的可能性也越大。為更好識別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區制轉移特征,繪制了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和國際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和高速兩種區制時的平滑概率,結果如圖3、圖4所示。
從圖3結果可以看出:首先,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在1998-2010年處于低速增長區制(P(St=1|It)> 0.5);而在1994-1997年以及2011-2018年變遷至高速增長區制(P(St=2|It)>0.5)。其次,從區制變遷年份來看,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由1997年的高速增長區制變遷至1998年的低速增長區制,而在2010年以后,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由低速增長區制變遷至高速增長區制。最后,從未來發展趨勢來看,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的平滑概率值有逐漸上升的趨勢,而處于高速增長區制的平滑則呈下滑趨勢,這意味著未來江西國內旅游收入由高速增長狀態向低速增長狀態變遷的可能性較大。
從圖4結果可以看出:首先,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在1991-1994年、1996-1997年、1999-2002年以及2005-2018年處于低速增長區制(P(St=1|It)>0.5);而在1990年、1995年、1998年以及2003-2004年處于高速增長區制(P(St=2|It)>0.5)。其次,相比較于國內旅游收入,江西國際旅游收入的區制變遷更為頻繁,具體地,江西國際旅游收入在1990年由高速增長區制向低速增長區制變遷,而在1994年由低速增長區制向高速增長變遷,其后的1995年又由高速區制變遷至低速區制,再在1997年由低速區制向高速區制變遷,而后又分別在1998年、2002年和2004年由高速區制變遷至低速區制再變遷至高速區制,直至2005年穩定在低速區制。最后,從未來發展趨勢來看,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的平滑概率值相對穩定,始終保持在1左右,即其在未來保持在低速增長狀態的可能性相對較大。
進一步地,對比江西省國內旅游與國際旅游在樣本時間內平滑概率值變動軌跡可以發現,就國際旅游收入而言,不論是處于低速增長區制還是高速增長區制,表征其階段性變遷的平滑概率值基本處于1.0左右,而國內旅游收入的平滑概率值則呈現較為劇烈的波動態勢,這一結果說明江西省在國內旅游經濟增長的風險監測與預判以及風險抵御與阻斷等方面亟須進一步健全和強化。

圖3 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低速增長區制和高速增長區制的平滑概率

圖4 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低速增長區制和高速增長區制的平滑概率
基于江西省1991-2018年國內旅游收入和1987-2018年國際旅游收入年度數據,利用HP濾波和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對江西旅游經濟增長的復雜變遷過程進行了識別與刻畫,得到如下結論:
(1)從江西省旅游經濟的總體運行情況來看:在樣本研究期內,江西省旅游經濟總量呈現不斷攀升的發展態勢,但增長率呈現往復波動的發展態勢,其中,國內旅游收入增長率在2003年前出現較為劇烈的波動,而后其波動較明顯平緩,行業發展漸趨平穩;而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在樣本時間區間內,呈現明顯的周而復始的波動變化特征,表現出比國內旅游收入增長率更強的波動性和更大的不確定性,抗周期波動能力弱于國內旅游。
(2)從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區制劃分及其維持概率來看:江西國內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區制的平均持續期約為7.78年,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平均持續期約為6.65年,平均持續時間相差大約1.13年,這意味著江西國內旅游收入保持低速增長的可能性要強于其維系高速增長的可能性;江西國際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階段時的平均持續期約為5.77年,處于高速增長區制時的平均持續期約為1.57年,平均持續時間相差達到4.20,即其國際旅游收入保持低速增長的可能性要遠強于其維系高速增長的可能性;對比國內旅游和國際旅游區制轉移特征可以發現,江西國內旅游收入維系低速增長的可能性要強于國內旅游收入,且江西國內旅游收入維系高速增長可能性也要強于國際旅游收入,這與已有全國層面的研究結論[39]略有不同(1)。這一結果也恰好說明旅游經濟增長的內在變化規律存在區域差異性。
(3)從江西省旅游經濟增長的階段性變遷路徑來看:從變遷路徑來看,隨著江西省旅游產業的不斷發展與壯大,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與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率呈現在高速增長和低速增長兩種區制狀態之間交替變遷的發展態勢。其中,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在1998-2010年處于低速增長區制,在1994-1997以及2011-2018年變遷至高速增長區制;而國際旅游收入表現出比國內收入更為頻繁的區制變遷過程,具體在1991-1994年、1996-1997年、1999-2002年以及2005-2018年處于低速增長區制,在1990年、1995年、1998年以及2003-2004年處于高速增長區制。從未來的發展趨勢來看,就國際旅游收入而言,不論是處于低速增長區制還是高速增長區制,表征其階段性變遷的平滑概率值基本處于1.0左右,而國內旅游收入的平滑概率值則呈現較為劇烈的波動態勢,這一結果說明江西省國內旅游經濟增長在風險監測與預判以及風險抵御與阻斷等方面亟需進一步健全和強化。同時,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階段的平滑概率值有逐漸上升的趨勢,這意味著在經歷長時段高速增長后(2),未來江西國內旅游收入由高速增長階段向低速增長階段變遷的可能性較大;而江西省國際旅游收入處于低速增長階段的平滑概率值相對穩定,未來繼續保持在低速增長階段的可能性相對較大,這意味著未來江西應繼續加快入境旅游發展,壯大入境旅游經濟,繼續強化入境旅游抗周期波動能力。
旅游業是江西省重要的戰略先導產業,發展旅游業對于促進江西國民經濟增長、優化江西產業結構、創造就業機會、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等方面都具有重要的意義[43]。為了更好地實現江西旅游經濟的平穩高速發展,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文提出如下建議:
(1)正確認識旅游經濟周期波動規律,做好旅游產業發展規劃。對于旅游行政管理部門來說,要正確認識旅游經濟周期波動的客觀存在,深入分析旅游經濟周期波動特征,做好頂層設計和產業發展規劃,加強全省旅游經濟運行的監測預警,建立風險波動應急反應機制,降低不確定因素對旅游經濟運行造成的影響,增強全省旅游產業規避風險和抵御外部沖擊的能力。
(2)優化旅游供給產品結構,培育旅游消費新熱點。對江西來說,應該依托江西優質的生態與文化資源,著力發展以廬山、三清山、龍虎山為代表的自然觀光游、以鄱陽湖為代表的生態休閑游、以婺源為代表的特色鄉村游、以井岡山和瑞金為代表的經典紅色游以及以滕王閣和?;韬顬榇淼木肺幕?,同時依托其他特色自然與文化資源,發展旅游新業態,開發旅游新產品,并將這些新產品、新業態培育成江西旅游產業發展的新亮點和旅游消費新熱點,為江西旅游經濟持續增長提供新動能。
(3)完善旅游產業空間結構,提高區域協同發展水平。通過區域整體的統籌規劃、合理布局,促進優質旅游資源的有機整合以及優勢產業的高效融合,在空間上形成以南昌、上饒、九江、景德鎮等旅游核心城市為中心的旅游產業集聚與集群結構,提升地方旅游產業規?;\營效率,增強區域旅游產業的協同抗周期能力。同時,加快旅游基礎設施建設,夯實旅游發展基礎。江西省旅游發展不溫不火的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其旅游基礎設施的不完善,因此,需按照景區分級分類標準,加快旅游內外部通道、景區停車場、旅游標識標牌以及游客服務中心等基礎服務設施的建設,完善吃、住、行、娛、購等旅游配套設施建設,完善目的地旅游服務接待體系,提高江西旅游景區景點的可進入性與接待能力,強化江西旅游經濟發展的穩定性。
(4)加大海外市場營銷力度,積極拓展境外客源市場。江西省入境旅游發展水平較低,入境旅游業抗風險性較弱。對此,江西應立足于秀美生態、“風景獨好”的資源基礎,深入挖掘廬山、三清山及景德鎮等具有世界級影響力的旅游資源,并將其優先轉化為國際性旅游產品,通過“走出去”“請進來”,積極向主要客源國和地區推出精品旅游線路。同時,鼓勵和支持景區、旅游企業開拓入境旅游市場,利用各類國際賽事及境內外社交媒體加大江西國際旅游形象宣傳力度,邀請主要客源國駐華使節、知名境外旅行社等赴贛旅游,以進一步提升江西旅游在海外的知名度和美譽度,做大入境旅游市場。
注 釋:
(1)隋建利等(2013)[39]基于1994-2011年國內旅游收入年度數據以及1978-2011年國際旅游收入年度數據,利用雙階段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研究了我國國內旅游收入和國際旅游收入增長的區制變遷動態過程,其研究發現我國國際旅游收入維系低速增長的可能性要強于國內旅游收入,而國際旅游收入維系快速增長的可能性要弱于國內旅游收入。本文研究與已有研究的差異主要表現在維系低速增長的可能性方面。
(2)2011-2018年江西省國內旅游收入一直處于高速增長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