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繡藝術之作

毛葉

摘 要：顧繡又稱“露香園繡”，在書畫藝術的影響下，對后世江南，乃至中國刺繡的發展影響深遠。[1] 顧繡是刺繡藝術中的杰出代表之一，是存在于刺繡和繪畫之間的一種技藝精湛的畫繡，作為顧繡的杰出傳人—韓希孟（明），其藝術聲譽名噪江南，能借助繪畫的技巧，巧妙的將其融入繡品中，在色彩與針法的運用上獨具巧思。本文將分析韓希孟花鳥冊所蘊含的獨特之美和其審美特征，來抓住顧繡與之書畫藝術之間的關系。

關鍵詞：顧繡;文化;畫繡結合;風格

顧繡沿傳迄今，作為古代民間傳統的手工藝之一，不僅僅只是手工藝，還是“文化發展的產物”和“文化的一種存在形式”[2] ，同時也彰顯著我國古代人民的審美追求。在諸多傳世的顧繡珍品中，《韓希孟花鳥冊》為韓希孟的代表作之一，共8開花鳥，雖然不是其最驚艷之作，卻涵蓋了顧繡題材內容之“雅”，針法技藝之“精”。

一、文化之美

顧繡源于明嘉靖年間，得名于松江地區文人顧名世家庭，“以刺繡而入書畫境界”[3]，成為“介于繪畫與刺繡之間的一門藝術”[4] ，被稱為“畫繡”。作為一種刺繡與書畫相融合的產物，不僅僅是對藝術的表達，更是其背后所蘊含的文化存在于藝術中的方式?！俄n希孟花鳥冊》作品，由頁中詩句、人文書寫、繪畫題材、繡冊印章結合起來，人文意趣展現的令淋盡致。

這組畫繡冊頁由《牡丹》》、《芙蓉翠鳥》、《春菘》、《萱花蛺蝶》、《薔薇蜂》、《水墨梅花》、《紅梅水仙》、《罌粟》八開組成。對頁上有清代郭棻的題詠，而這些題詠詩文內容在那時那景撥動了文人的心弦，使整幅繡品更具文人趣味。

《韓希孟花鳥冊》題材涉及花鳥領域，如牡丹、芙蓉、春菘、萱花、薔薇等富貴高雅的花卉，以及翠鳥、蛺蝶、蜜蜂等靈性象征的鳥禽，通過這些蘊含吉祥寓意的動植物為創作題材，表達了人們對理想生活的美好期許。

這組畫繡冊頁每開均有兩種印，一種是繡印，繡冊上有“韓氏女紅”、“虎頭”、“繡史”、“武陵”字樣的印章，如同書畫中的鈐印，是表明作者身份的印記，繡品上留名的現象在明代以前十分罕見，由此可見韓希孟在當時刺繡界的名望。而另一種是朱啟鈐先生的收藏印，由于當時文人的的推崇，不外乎是一樁怡情養性、文人雅致之事。

由此可知，《韓希孟花鳥冊》作為其代表之作，這種畫繡方式，與其形成的詩、書、畫、印有著密切的關系，也表現出當時人們的精神文化以及物質文化的追求與向往。

二、技藝之美

顧繡的精神氣韻，不僅與其書畫的雅致息息相關，更與之卓越的精湛繡技密不可分。用刺繡的工藝表現出書畫的韻味，雖說能以針代筆、以線代墨，“能與才人筆墨、名手丹青同臻其妙?！盵5] 但是，這并不是一件輕易就可以為之的事情。

在第一幅《牡丹》圖中，盛放的牡丹嬌艷四射，用白色、肉色、紅色線以套針逐層退暈，花瓣層次清晰。枝條用長短針，葉子用綠、黃綠、白色繡出了色彩變化。第二幅《芙蓉翠鳥》，芙蓉用套針繡來過渡其花瓣，凸顯畫面之層次。第三幅《春菘》，莖與葉脈用白色絲線長短針繡，葉子上的蟲眼增強了寫實的效果。第四幅《萱花蛺蝶》中萱花的花瓣用白、黃、紅色退暈繡，葉脈和花蕊纏針繡，葉子用深淺綠色繡長短針。第五幅《薔薇蜂》畫面中，枝干用長短針繡，花瓣用套針繡，蜜蜂用長短針，然后用筆墨渲染藍天。第六幅《水墨梅花》圖中，看到的是枯老樹干上綻放著白梅，其枝干用長短針法，紋理清晰，具有逼真的效果。第七幅《紅梅水仙》圖中，梅花枝干以深淺不同的褐色線長短針繡，花瓣用套針繡。水仙花套針，花蕊齊針，葉子長短針繡。最后一幅《罌粟》圖，絲套針繡花瓣，枝條長短針，葉子按紋理生長方向用深淺不同的綠色，以長短針法精工刺繡，極富繪畫效果，寫實性強。[6]

以上繡品八頁，針法主要為平針齊繡，間用單線繡與打子繡，繡地間有染補，畫繡結合，堪稱一絕。韓希孟在刺繡藝術上取得的極大成就，在于創作時借助繪畫的筆墨與繡技，將針法和色彩的配合運用地神妙獨到，不僅善繡，也深知六法，有著極高度的藝術修養。

三、風格之美

明朝晚期，畫壇出現了文人畫與非文人畫融合的趨勢，在顧繡中主要表現為文人畫與院體畫的共存。

院體畫在表現題材形態特征時，觀察入微，畫法細膩，注重寫實求真，探究形似?！俄n希孟花鳥冊》在賦色上將花卉的色彩暈染過渡，葉脈枝條分出絲理，鳥禽羽毛清晰飽滿，在整體內容、形態特點、色彩等方面都符合傳統的院體畫的表現。

明末一些女性畫家會以獨特的目光去選材、構圖、著色，在題材的選擇上，通常會選取

少量枝葉，輔以鳥禽、花卉，幽靜中又帶有一絲生機;在畫面構圖擷取上，前后相疊部分較少，疏密有致，也有筆末處未調勻的墨汁隨性暈開，又有刻意勾勒輪廓的細節;在著色技巧上，喜清新淡雅色調，往往含有女性的溫情纖秀之風。這類繪圖中較為著名的可數文俶的《花卉圖》冊頁，其中每幅作品著色都清幽雅致，畫面中僅有少數花卉鳥禽，與《韓希孟花鳥冊》有異曲同工之妙。因此，韓希孟這幅作品受當時女性畫家創作風格的影響，有著鮮明的時代印記，極具明末時期文人的審美意趣。顧繡通過針法來“師造化以賦形，究萬物之情態”，以此來達到“與才人筆墨，名手丹青同臻其妙”[7] 的目的。

顧繡受當時女性繪畫藝術風格的影響，相繼出現了一些院體畫的創作，不僅體現了明清女性在藝術繪畫中的地位，更為當時顧繡作品中出現的院體畫風格提供了藝術價值。

結束語

顧繡融合了高雅的書畫藝術，通過對《韓希孟花鳥冊》這組作品的賞析，既希望中國的古代優秀作品能夠再次被時代所認可，恢復其審美價值，又希望在當今可以對顧繡很好的傳承與弘揚。古老的藝術品不應僅僅作為文物，更應該不掩蓋它美的價值，如此才是對藝術品的尊重。在傳承顧繡精湛的技藝以及藝術性的同時，跟隨時代的步伐，加以新的元素結合，以新的面貌再次走進大眾。

注釋：

[1] 朱永雷：《顧繡》[M]一上海文化出版社，2008.

[2] 趙堅：《多角度看刺繡》，《江南大學學報》[J]一（人文社會科學版），2003年第3期.

[3] 楊鑫基，唐西林，蘇頤忠：《顧繡筆記》[M]一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11.4.

[4] 包燕麗，于穎：《顧繡》[M]一蘇州：蘇州大學出版社，2009 .12.

[5]（清）丁佩著，姜昳編著：《繡譜》[M]一北京：中華書局，2012.2.

[6] 遼寧省博物館：《華彩若英：中國古代緙絲刺繡精品集》[M]一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2009. 11.

[7] （清）丁佩著、姜昳編著：《繡譜》[M]一北京：中華書局，2012.2.

參考文獻：

[1]朱永雷.顧繡[M].上海文化出版社，2008.

[2]楊鑫基，唐西林，蘇頤忠.顧繡筆記[M].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11.04.

[3]包燕麗，于穎.顧繡[M].蘇州：蘇州大學出版社，2009 .12.

[4]趙堅.多角度看刺繡.江南大學學報[J]（人文社會科學版），2003年第3期.

[5]（清）丁佩著，姜昳編著.繡譜[M].北京：中華書局，2012.02.

[6]遼寧省博物館.華彩若英：中國古代緙絲刺繡精品集[M].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2009.

[7]（清）丁佩著、姜昳編著.繡譜[M].北京：中華書局，20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