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嘯 張爽
隨著中國經濟結構的調整,中國國際收支在經歷了順差逆差交替階段和“雙順差”階段后,進入總體差額有順有逆、經常賬戶順差逐步收窄甚至由順轉逆、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差額順逆交替的新階段,同時給中國國際收支未來的平衡帶了不確定的風險。為此,本文依據國際收支發展階段理論和國際收支結構分析理論,分析了中國國際收支未來的發展趨勢以及結構性轉變帶來的外匯風險增加、國際收支平衡難度加大等一系列問題,提出應加快經濟結構轉型和產業升級;提升我國服務業競爭力等應對國際收支變動趨勢的建議。
國際收支是指在特定的時期內一個經濟實體的居民和非居民進行的一切對外活動的綜合的收支記錄。國際收支發展四階段理論是薩繆爾森最先提出的,這一理論將一個國家的發展進程分為四個階段:年輕的債務國;成熟的債務國;新興的債權國;成熟的債權國。對照薩繆爾森的國際收支發展四階段理論可以分析出中國國際收支已經開始從第三階段逐步進入第四階段,根據這一理論可以對中國的國際收支情況進行綜合分析、項目分析、橫向分析和縱向分析,能夠了解一個國家的經濟狀態和經濟構成、判斷匯率走勢,以此順應經濟發展趨勢,制定順應經濟發展需求的相關政策。

中國的國際收支結構演變可分成三個階段。1983年到1993年國際收支呈現順差和逆差的相互交替的趨勢。在這11年間僅有1987和1991年是雙順差。第二階段是在1994年到2013年,除1998年和2012年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出現逆差,其余年份經常賬戶和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都是雙順差。第三階段自2014年開始,我國中國國際收支出現了經常賬戶順差而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逆差的情況。2015年之后,中國經常賬戶順差進入到下行區間,持續收窄。我國國際收支變動主要體現在三方面,國際收支結構由順逆交替到雙順差再到順逆并存;經常賬戶差額持續收窄,進入低比重、小幅度波動的新階段;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進入順逆交替的新階段。在2013年后脫離原有的波動范圍,波動的范圍擴大,跳出了合理區間。2014年之后我國國際收支進入總體差額既出現順差又出現了逆差的態勢,經常賬戶的順差趨勢逐漸收窄,進入了由順轉逆、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差額順差和逆差相互交替的新階段。
造成我國國際收支變動趨勢的原因主要以下幾個方面,其一,在全球經濟大洗牌的環境下,國內產業結構調整引起的出口商品結構變化和國內消費需求擴張帶來的進口增長對貨物貿易順差規模形成了雙向擠壓。其二,短期不確定因素導致異常波動。2018年以來,全球范圍內不確定性事件頻發,給本就面臨下行危機的全球經濟雪上加霜,總體需求持續低迷,其中中美貿易站的不斷升級對中美貿易就造成了負面影響。其三,國內消費升級帶來的服務需求增加。一方面,旅游支出會伴隨我國對外開放的力度的擴大而持續增加。另一方面,知識產權使用費持續增加,知識產權的使用費主要用于發展我國的經濟水平,并對我國的產業升級提供一定的技術支持,2019年達到344億美元,年均增長22%。除此之外,短期跨境資金流動沖擊影響國際收支差額和匯率波動與匯率預期也是造成我國國際收支變動的原因。
經常賬戶順差逐步收窄導致外匯風險增加
國際上通常認為經常賬戶差額相當于GDP的比例在±4%以內較為合理,我國經常賬戶差額占GDP的比重一直低于3%,處于比較均衡的區間。但經常賬戶持續收窄,未來還可能出現逆差。如果未來經常賬戶出現逆差,且出現常態化,會對企業預期和居民信心造成沖擊,帶來外匯風險,可能出現人民幣貶值預期,加劇短期跨境資金流出,造成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也出現逆差。
非儲備性質金融賬戶差額不穩定加大國際收支平衡難度
根據投資發展周期理論,我國明顯已經進入的第四階段,雖然目前的直接投資還凈流入,但規模已成下降趨勢,凈流出只是時間問題。人民幣匯率雙向波動的不斷增強將推動資本賬戶的可自由兌換,其他投資的差額未來也會呈現出時正時負的變動。由于經常賬戶差額趨勢性收窄,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差額占總體比例增加,對國際收支的影響也隨之增強。
階段性出現“穩匯率”與“保外儲”兩難
我國國際收支形勢變化對人民幣匯率與官方外匯儲備的波動有直接影響。從國際收支、人民幣匯率與官方外匯儲備的三個維度進行分析,一旦國際收支出現逆差的態勢,人民幣匯率將面臨一定貶值的壓力,官方外匯儲備也將面臨一定下行壓力。這時可能出現“穩匯率”與“保外儲”的兩難,即央行賣出外匯資產干預市場維穩匯率會導致持有的外匯儲備減少。
投機性跨境資金異常,流動風險上升
伴隨國際收支雙順差格局被打破,跨境資金雙向流動往復趨勢增強,跨境資金流動方向、頻率和渠道變化更為復雜,監測難度加大。金融改革開放的深入使投機性跨境資金在短期逐利本質的驅動下流動更加頻繁,加劇了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的不穩定性,加劇國際收支差額的波動性。
選擇適合我國國情的國際收支新格局
從中國國際收支結構演變來看,雙順差的結構已經不適合我國目前的經濟發展水平。目前雖然國內需求日益增加,但國外需求任然是我國總需求的重要組成部分。長期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逆差不符合我國長久的利益。因此,我國應該進行改善,構建經常賬戶呈現順差,非儲備性質的金融賬戶周期性逆差的國際收支新格局。
加快經濟結構轉型,鞏固貨物貿易基礎
中國想要穩定的收支結構,關鍵在于增強專業競爭力以保持相當規模的貨物貿易順差。要意識到實體經濟特別是先進制造業對經濟的支柱性作用。在政策要加快解決制約產業發展的種種問題,提升產業核心競爭力。同時,應重視傳統產業在穩定就業、穩定國際收支方面的重要作用,從維持完整產業鏈出發,制訂更加完備的產業政策,推動加工貿易創新發展。同時,應在完善基礎設施、提高物流體系效率、優化營商環境的基礎上,推動勞動密集型產業向條件較好的中西部地區轉移,將完整的產業鏈和出口企業留在國內,穩步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避免產業空心化。
提升我國服務業競爭力,降低服務貿易逆差
我國的旅游、教育等高附加值服務業發展空間巨大。要深入挖掘“入境游”高附加值行業的發展空間,不斷優化旅游產品結構和服務,提升目前國內旅游的消費品質,進而改善旅行項下收支出現逆差的局勢。持續提高國內高等教育質量,滿足人民對高質量教育的需求,充分利用自身作為貿易大國的優勢,借助運輸與貿易的橋梁,加強海運企業與貨主的合作,進一步開拓運輸服務的互聯網平臺,提高我國在運輸行業的競爭力,推動我國對外貿易的快速發展。
深化外匯管理改革,推動金融市場雙向開放
我國在境外投資者投資境內領域一直實施的是QFII。在人民幣匯率改革之后,人民幣匯率穩定性大大提高,抗風險能力逐漸增強,QFII投資體量將不斷增大,因此對QFII的本金鎖定期的限制進行松綁以及研究適度放寬甚至取消QFII額度管理就成為了大勢所趨。此外要增加資本流動的自由度,在滿足境外投資和境內投資的需求的基礎上,進一步提高QDII的額度,幫助其提升自身的核心競爭力和國際實力,為專業機構提供了更加廣闊的平臺。
堅持底線思維,維護外匯市場穩定,防范跨境資本流動風險
全球金融市場下,波動性高,風險增速快。推動QFII和QDII的改革使雙方投資更加便利,但在推進改革、放開額度的同時,風險也被逐步放大。因此要避免激進,堅持穩健的開放戰略;要防范跨境資本的過度流入和流出;要加強國際經濟政策協調;要健全跨境資本流動“宏觀審慎+微觀監管”兩位一體的管理框架。加大信息化系統建設,通過互聯網大數據分析技術,對跨境資本流動進行有效監測、預警和響應。
(東北師范大學人文學院商學院金融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