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少數族裔女性成長看《芒果街上的小屋》

程月　梁竹馨　謝婉珍

摘要：《芒果街上的小屋》是當代美國墨西哥裔女作家希斯內羅斯的小說作品，該小說描寫了墨西哥裔女主角在美國這一主流社會中的邊緣化生活以及其艱辛的成長之路。少數族裔女性成長小說相比較于一般的成長小說要更加復雜。通過文本細讀《芒果街上的小屋》這部作品，探討少數族裔在美國主流社會中尋求身份認同和精神家園的矛盾和困難重重、女性在男權社會的壓制下實現成長的艱難與不易，以及女主人公如何克服這雙重壓迫，褪去天真，完成個人的最終成長。

關鍵詞：少數族裔;女性;成長小說;《芒果街上的小屋》

1. 引言

一個人成長的過程中所經歷的從少年到成年、從幼稚到成熟的轉變過程是所有成長小說關注的基本內容。成長小說最初起源于18世紀末德國的“教育小說”（bildungsromans），歌德的《威廉·邁斯特的漫游時代》被認為是該類小說的范本。芮渝萍教授在其著作《成長的風景——當代美國成長小說研究》中討論了國外學者關于成長小說的定義，建議將成長小說翻譯為“initiation story”。^[1]

美國墨西哥裔女性作家希斯內羅斯的小說《芒果街上的小屋》講述了一位名叫埃斯佩朗莎的少女在美國少數族裔移民社區芒果街里的相關生活經歷以及其艱難的成長歷程。國內外學者結合小說創作背景，多從兩個方面對這部小說展開研究，一是從族裔文學視角，二是從女性主義視角。但少有學者結合這兩個視角并針對主人公的成長心路歷程進行梳理。

基于前人對小說的研究成果，該論文從成長的角度出發，通過文本細讀的方法，探究小說中擁有少數族裔和女性雙重身份下的主人公如何在主流社會中尋求身份認同、如何在男權社會中找尋女性獨立與個人價值，克服重重困難，最終褪去天真，認識人生和自我，走出芒果街，實現真正的成長。

2.主流社會中少數族裔的生存

美國墨西哥裔女性作家希斯內羅斯自身的成長經歷為其小說創作提供了真實且獨特的視角。同美國主流社會的其他少數族裔一樣，希斯內羅斯一直在美國社會的邊緣地帶尋求自身身份的認同和精神歸屬。盡管從小就在美國這個大環境中長大，關于墨西哥的記憶早已經模糊，但是她永遠無法擺脫墨西哥裔的身份以及墨西哥文化給她留下的影響。她深刻認識到，自己僅僅只是“城市縫隙里的黃色野草”。從希斯內羅斯的作品當中，可以聽到她呼吁美國主流社會停止對少數族裔移民偏見和不公平對待的聲音，然而她又非常明白，只要少數族裔移民的地位一天沒有發生改變，她就永遠無法真正地融入美國這個主流社會。

同為墨西哥裔的女主人公埃斯佩朗莎和她的家人搬進芒果街居住，可芒果街房子并不是她理想中的樣子：墻面已經被腐蝕，房子面積很小，只有一個衛生間，沒有屬于她一個人的臥室。芒果街擠滿了墨西哥裔移民，充斥著對少數族裔的偏見和歧視，這里的房子實際上象征著少數族裔居民在美國主流文化中邊緣化的地位、貧困的生活條件。埃斯佩朗莎意識到，帶著墨西哥種族的身份，想要在美國這一主流社會獲得更好的生存跟生活條件、更公平的地位和平等的權利，就必須要通過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她提起筆，通過寫作一步步實現了自己的夢想，頑強的成長，并且終于擁有了離開芒果街的勇氣和力量。她說，“我離開是為了回來，為了那些我留在身后的人，為了那些無法出去的人。”^[2]她的個人成長上升到對整個墨西哥族裔的關懷。可是盡管如此，種族身份的烙印始終在阻止著她真正融入美國這個主流社會。她在自己的領域取得了成功，可是卻找不到和她分享喜悅的人。在美國，她始終覺得自己是孤立的。

3.男權社會中女性的成長

埃斯佩朗莎說，墨西哥人是不喜歡他們的女人強大的，她的弟弟們甚至害怕在外面被看見和女孩講話。在墨西哥傳統文化的影響下，女性在男性社會中經常受到壓迫，女性想要尋求獨立自主，實現自我價值是極為不容易的。芒果街上來自墨西哥的許多女性在面對來自男權社會的壓制時大都表現出消極的態度。例如原本性格似一頭野馬的埃斯佩朗莎的曾祖母，在被其曾祖父用強硬的方式娶回家后，只能用一生凝望窗外，胳膊肘支起憂傷^[2];例如總想著打扮漂亮以吸引男性目光的瑪琳，總在街邊起舞歌唱，等待一個男人來改變她的命運;例如長期被父親暴力卻又不敢承認的薩莉，選擇年紀輕輕草率結婚來尋求逃避，卻又不敢在沒有丈夫允許的情況下邁出家門。

埃斯佩朗莎起初同芒果街的大多數女孩們一樣，喜歡穿高跟鞋。在從別人的言語中，埃斯佩朗莎慢慢發現高跟鞋不過是女性從屬于男性地位的象征，女孩們穿上高跟鞋不過是為了取悅男性、順從男性的表現。芒果街上的大多女性在男權主導的社會中選擇消極反抗，穿上高跟鞋向男權社會妥協。埃斯佩朗莎意識到，女性應該享有同男性一樣自由平等的地位和權利，于是她脫下高跟鞋，拒絕從外表去征服男性。這一舉動也代表埃斯佩朗莎從只會模仿其他女性的行為到具有獨立性別意識，開始對男權主義進行反抗的成長過程。芒果街上女性消極等待的悲慘結局讓埃斯佩朗莎意識到，消極抵抗永遠不會看到勝利的曙光，女性如果不取得獨立、沒有自己價值，就只能永遠依附于男人。埃斯佩朗莎繼承了曾祖母的名字，可是她不想繼承曾祖母在窗邊的位置，終身被禁錮在男性掌控的房間里面;她想取一個新的名字，一個更像真正的她的名字;她不想做等待中的女人，而是靠自己的努力，用寫作、用知識來改變女性地位、實現女性的獨立。

4.結語

同所有成長于美國的少數族裔女性一樣，埃斯佩朗莎成長的歷程艱辛且困難重重。可是，在這一成長過程中，即便有多少艱難險阻，埃斯佩朗莎都選擇勇往直前，就像芒果街上的那四棵細樹，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但是卻擁有十分強大的生命力和適應能力，頑強不屈的扎根在泥土當中。埃斯佩朗莎終于在追尋少數族裔獨特的女性身份中完成了自己的成長，她的成長故事也將激勵著所有少數族裔女性為自己的身份、地位、自由平等的權利而努力奮斗。相信當他們都長成茁壯有力的大樹時，改變整個少數族群的命運、改變女性的地位便將不再僅僅只是夢想。

參考文獻

[1] 芮渝萍。成長的風景——當代美國成長小說研究[M]. 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

[2] 桑德拉·希斯內羅絲。潘帕譯。芒果街上的小屋[M]。南京：譯林出版社，2012.

[3] 黃梅。漫步芒果街[J]. 譯林，2007，29（1）：193-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