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孝為先

謝淑君

百善孝為先，是每一個中國人都再熟悉不過的古訓，“孝”之宗義自古便是中華民族的立身之本。《弟子規》言：“冬則溫，夏則清，晨則省，昏則定。”意思是子女要孝敬父母，冬天讓他們暖和；夏天讓他們涼快；早上要恭恭敬敬地請安；晚上要替他們鋪好被褥。是呀，愛無需宏大的敘事，孝順父母無須驚天動地，無須甜言蜜語，細處著精神，微處見真情。尤其在父母年老且身體有恙時，更應不離不棄地細心照顧。孝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這種孝義，至今每天都會在醫院上演。

“盡孝癡呆母親，我樂意”

早上慣例查房，走到東邊走廊第一間病房時，正撞見陳阿姨的二兒子小東從衛生間端出一盆熱水，準又是要為他的母親洗漱了。他告訴我，“媽媽剛又在床上解手了。”我望向床上的陳阿姨，只見她慵懶地平躺著，看著兒子咧著嘴傻笑，像個孩子似的一臉無憂，絲毫不覺得自己難堪或難受。

小東撤下母親的紙尿褲，擰干毛巾，輕聲細語地喊媽媽翻過身去。可任憑兒子怎么哄，陳阿姨就是躺著不動，盯住兒子咯咯地笑。小東沒轍，只能吃力地為媽媽翻過身去，一手扶著媽媽的背部，一手輕柔地用毛巾給其擦洗臀部，然后細心地用干毛巾擦干皮膚，穿上紙尿褲，更換床單被套。完畢后，小東又為媽媽穿上一套紅色的病號服，扶著媽媽坐在床沿上，繼續給她洗臉、刷牙、梳理頭發、夾上發夾……忙完這一切，小東的額頭上已滲出汗珠，可他顧不上抹去汗水，笑瞇瞇地端詳著母親，哄小孩似地說道：“漂亮媽媽，乖媽媽，該吃早餐了，把你養成肥豬媽好不好？”陳阿姨斜著臉龐，報以兒子小孩似的笑，嘴里呢喃著說：“沒肉沒肉，瘦了瘦了”。兒子則邊哄邊摸著媽媽的肚腩道：“肉肉在這里，豬媽媽”。

這樣的一幕幾乎每天都上演。我看在眼里，心里疼惜這小伙子，便建議他請個護工幫忙照顧母親，他一臉茫然，詫異地對我說道：“姐姐，我做得不好嗎？我哪里做得不對嗎？”“哦，你做得很好，只是心疼你從早到晚忙乎著。”“不累不累，我樂意照顧媽媽。”

“只希望媽媽開心，不認識我沒關系”

3號病床的李阿姨剛五十出頭，是位肺癌患者，已有腦轉移，神志時清時昧，更多時候像個傻大姐樣。雖然生病已久，生活不能自理，但每天還是美美噠。這和他2個兒子、1個女兒的照顧是分不開的。李阿姨的小兒子放下工作，專職照顧母親，大兒子則下班后晚上陪伴母親，上大學的女兒周末過來病房陪伴。

一家人最開心的時刻就是周末了，三兄妹圍坐在病床前，有的幫媽媽梳頭，有的哄媽媽吃飯，有的捶背按摩，逗得媽媽一個勁地咯咯笑。同病房的患者無不豎起大拇指夸贊他們三兄妹。

每天給李阿姨輸液前，我都會照例問她叫什么名字，多少歲，她的回答時對時錯。當李阿姨回答正確的時候，我便會贊她一句，“您的兒女真孝順，您真幸福！”她頓時眼淚嘩嘩地掉下來。這時兒子的心都要碎了，趕緊抱住媽媽哄著：“漂亮媽媽不哭不哭。”媽媽便乖乖地停止哭泣，轉為笑臉。兒子心情極矛盾，既想媽媽神志清楚，又不想媽媽傷心難過。如果媽媽思維清晰，必會多慮，影響心情。所以只希望媽媽開心快樂，至于能否認出他們則不重要。

多陪年老病父母，莫留遺憾悔一生

不要等有錢了才孝敬父母；不要等有時間了才陪伴父母。正如很多患者的子女所說：“錢，可以慢慢去賺，但孝順父母不能等，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時間。”

的確如此，尤其是當父母臥病在床時，其孤獨無助可想而知，這時親情是一副最好的撫慰劑。作為子女，不管有多忙，請停下手頭的工作，第一時間回到父母身邊。哪怕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不說話，父母都會覺得很安心。

在病房里，偶爾也會有無親人陪伴的患者，他們眼神渙散，黯然神傷，目光空洞，靜蜷于床角，孤苦伶仃，且飽受疾病的煎熬。每每見到這樣的患者，我們的心都隱隱作痛。我們會更多地關注他們，與其聊天，拐彎抹角地了解其家庭人員狀況，而后電話聯系家屬進一步溝通交流，說服患者子女抽空陪伴父母。

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何況人乎！“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父母健在時應多盡孝，莫留遺憾悔一生！

編者注：本文參與了廣州中醫藥大學人文社科一般培育項目“疾病敘事在晚期癌癥患者緩和醫療中的運用研究”，項目編號為2019SKYB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