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高輝,宋 璐
(江西財經大學 信息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32)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的平穩發展不僅得益于市場經濟的轉型升級,也得益于不斷完善和提升各類基礎設施的投資,而城鎮化建設在這兩項工程中有較大的貢獻。城鎮化建設之初,我國基礎設施投資的側重點在于增強消費與出口產生的經濟效率,因而全社會資產投資呈“指數式”攀升,致使城鄉差距不斷拉大、區域發展不平衡等問題凸顯。新型城鎮化建設以來,政府部門轉變發展理念,由偏向城市發展轉為城鄉協同發展,并通過實施“鄉村振興”、“脫貧攻堅”等戰略完善城鎮化和基礎設施雙建設,帶來經濟效率和社會福利的共同提升。
20世紀末,Black D和Henderson V(1999)[1]開始對城鎮化與基礎設施投資的關系進行研究。武力超,孫浦陽(2010)[2]認為基礎設施投資可以有效地推動城市化,且區域間基礎設施的投資差距會影響區域城市化的進程。但這種推進關系并非簡單線性關系(謝長青和錢文榮等,2008)[3]。除此之外,城鎮化與基礎設施投資之間還存在明顯的協動關系,兩者互為格蘭杰關系,且在長期中基礎設施投資水平對城鎮化率有強烈的沖擊效果(李彩云,2016)[4];短期內增加基礎設施的投資并不會馬上提高城市化水平,而提高等量的城鎮化水平需要更多的基礎設施投資支撐(蔣時節和劉貴文,2005)[5]。一旦城市基礎設施跟不上迅速增長的城市人口,勢必降低城市化的質量(Bougheas S,2010)[6]。基礎設施建設是一項民生工程,涉及至公共交通設施,文教衛生等方方面面,公共交通基礎設施投資有助于縮小東部地區的城鄉差距,但也加劇了區域間城鄉收入差距(張宗益等,2013)[7];教育基礎設施的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效果類似于公共交通基礎設施投資的效果(李祥云,2014)[8]。因此,基礎設施建設可以釋放出農業勞動力存在的潛在“紅利”(劉曉光和張勛等,2015)[9],而且有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付潔,2010)[10]。
城鎮化建設初衷之一是解決城鄉差距,這種差距首指收入差距,而城鄉收入差距的變化效果存在縮小和擴大兩種情況。城鄉收入差距的變化會帶來人力資本的遷移,通過要素報酬均等化來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但由于戶籍制度的限制,城鎮化無助于解放農村剩余勞動力,反而加大了城鄉收入差距(陸銘和陳釗,2004)[11]。從人口、資本和土地三個方面,金浩等(2019)[12]基于空間效應研究發現,人口城鎮化和資本城鎮化有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而土地城鎮化則擴大了城鄉收入差距。此外,宋建和王靜(2018)[13]認為城鄉收入差距變化還依賴于城市規模,城市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效果更為明顯。而新型城鎮化的發展對我國城鄉收入差距的收斂效果已不顯著(徐家鵬,張丹,2019)[14]。短期內人口半城鎮化可以抑制城鄉收入差距,但長期的人口半城鎮化將加劇城鄉收入差距,即人口半城鎮化與中國城鄉收入差距之間呈現“U型”關系(韋朕韜等,2018)[15]。從理論和實證兩方面,楊森平等(2015)[16]、周云波(2009)[17]對兩者之間的“倒U型”關系做了進一步驗證。
綜上所述,城鎮化建設部分地實現了其最初設想的目標,包括縮小城鄉生活差距,提高居民生活水平,緩解我國經濟發展不平衡與不同區域人民的物質和文化需要不匹配等問題。國家基礎設施的投資推動了城鎮化發展,也增加了農村居民的就業水平。城鎮化建設與基礎設施建設是相相輔相成的,這一建設有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且這種縮小具有區域特征,這也正是本文討論的主題。
我國城鄉發展目前處于對立向一體化轉變的重要時期,然而不同時期的城鎮化發展所需的資源要素所有不同。資本和勞動力是拉動經濟增長的兩大動力,不僅作為生產要素推動著工業化發展,而且通過提高城鄉基礎設施環境推動了城鎮化建設。
根據劉易斯的“二元經濟”理論,發展中國家在勞動力無限供給的前提下,可以把城市經濟發展劃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工業發展初期無法吸收全部的剩余勞動力,即使勞動力需求擴大,低工資水平仍保有充足的勞動力,廠商利益得到最大化;隨著資本和勞動力開始聚集,大規模的投資和勞動力增加帶動了經濟的快速增長,剩余勞動力迅速被吸收,城鎮化、工業部門資本累積速度加快。當資本增長趕上勞動力供給時,經濟發展就進入了第二階段,根據剩余勞動力轉移理論,隨著城鎮化的發展,剩余勞動力轉移強度下降,最終會形成勞動力短缺的局面,當勞動力需求量到達“劉易斯拐點”時,勞動力市場出清,隨后將出現勞動力成本上升、供給彈性下降等情況,大部分工業部門將會選擇資本和技術替代勞動力來提高勞動生產率。隨著農工兩部門生產率及報酬差距的拉大,社會矛盾不斷加深,政府部門開始注重鄉村自身的主動性和內在活力。十九大報告對鄉村振興戰略提出了“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對此,必須堅定不移地推動新型城鎮化,實現“人、錢、地”的有效配置,為鄉村振興提供動力,縮小城鄉差距。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一方面,資本投資作為經濟增長基本投入要素的一部分,通過完善基礎設施建設、提高經濟產值幫助提升農村居民的收入,從而減小城鄉收入差距;另一方面,發展中國家普遍存在的二元經濟結構決定了較大的城鄉收入差距,而城鄉工資差距是影響農民遷移行為的最主要因素,農村人口的遷移勢必導致城市規模的不斷擴大,需要更多基礎設施投資來支撐規模擴建。城鎮規模的擴大可以更好地發揮其輻射效應,擴大農產品需求,帶動農村地區的發展,減小城鄉收入差距,從而促進資本投資的合理布局。根據以上論述,我國城鎮化、基礎設施投資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之間的理論傳導機制如圖1所示。

圖1 基礎設施投資、城鄉收入差距與城鎮化之間的動態機制傳導
綜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命題:城鎮化、基礎設施投資在不同時期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效果不同,不僅要考慮時間帶來的影響變化,還要意識到城鄉收入差距拉大后對城鎮化與基礎設施投資的反饋影響。另外,除了資本、勞動力這兩大要素外,能源作為驅動經濟增長的第三大要素對空間維度的影響效果不容忽視。我國地域遼闊,各區域間能源差異較大,城鄉收入差距與城鎮化、基礎設施投資間的影響效果同樣值得思考。下面本文將通過PVAR模型進行全國與區域視角的協動分析以檢驗上述命題。
由前文分析可知,基礎設施投資、城鎮化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存在著復雜的互動機制,采用單一回歸方程很難準確得刻畫變量間的聯動關系,因此,本文希望通過在建立面板向量自回歸模型(PVAR)的基礎上,分析和實證檢驗基礎設施投資、城鎮化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間的協動影響關系。具體公式如式(1)所示:

在上式中,被解釋變量Yit是基于面板模型的3×1維的向量變量,分別代表基礎設施投資、城鄉收入差距及城鎮化水平,i代表各省市自治區,t代表時間;n為滯后期;βn表示滯后n期的3×n維的待估系數矩陣;Yi,t-n是Yit的n階滯后項,滯后期通過AIC、BIC和HQIC準則進行選擇,具體結果見表1所列。αi和γt分別是表示省級層面的個體效應和時間效應的3×1維的向量,εit為服從正態分布的隨機誤差項。

表1 滯后階數檢驗結果
本文選取2005-2017年中國31個省、市、自治區的面板數據,原始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和各年度《中國統計年鑒》。相關變量選取和數據檢驗如下:
(1)基礎設施投資(Infra)。基礎設施是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本文在此指標的選取上,借鑒了金戈(2012)[18]自2003年后對基礎設施投資的統計口徑,該口徑與張軍等(2007)[19]使用的一致。
(2)城鎮化(Urbaniza)。從人口轉移角度分析,本文選取普遍測度指標城鎮化率來反映城鎮化水平。城鎮化是指鄉村地區人口向城鎮地區轉移并成為城鎮人口的過程,城鎮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該比重越大說明城鎮化程度越高。
(3)城鄉收入差距(Tindex)。現有文獻通常采用基尼系數、泰爾指數、城鄉居民收入之比等指標來度量城鄉收入差距。由于中國經濟發展存在明顯的二元結構,農村人口占比較大,城鄉收入差距、地域差距顯著,泰爾指數能夠考慮到城鄉居民絕對收入和人口結構的變化,數值越高說明該地區的城鄉收入差距越大(王少平和歐陽志剛,2008)[20],因此,本文采用泰爾指數衡量中國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具體如公式(2)所示:

在上式中,Tindex代表泰爾指數,i代表各省市自治區,t代表時間;j=1,2分別代表城鎮和農村;I代表城鄉居民總收入;Z代表城鄉居民總人口。因此,Tindexit表示i地區在t時期的泰爾指數,Iij,t表示i地區在t時期城鎮或者農村的收入,Iit表示i地區在t時期的城鎮和農村的總收入。Zij,t表示i地區在t時期城鎮或者農村的人口數,Zit表示i地區在t時期的城鎮和農村的總人口數。
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的面板數據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2所列。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
由表2可知,僅有東部地區的城鎮化率超過了全國的平均水平,中部地區高于西部地區的城鎮化率;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的基礎設施投資均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而西部地區的基礎設施投資略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西部地區的城鄉收入差距最大且區域內部各省份之間的差距較大,中部次之,東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最小且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另外,本文選用的是面板數據,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數據的非平穩,降低了各變量間的相關性,但由于趨勢、截距等問題,所用數據可能仍是非平穩數據,存在單位根,使研究結果出現“偽回歸”現象。為了避免這一現象的產生,本文首先對所選取的變量進行單位根檢驗,確定所用數據的平穩性,具體檢驗結果見表3所列。
根據表3的檢驗結果可知,Urban,Infra,Tindex的原始數據均沒通過顯著性水平檢驗。經過一階差分后,各變量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強烈拒絕存在單位根的原假設,表現出平穩性特征,因此Urban,Infra,Tindex均為一階單整數據。

表3 面板數據檢驗結果之一
在面板平穩性檢驗的基礎之上,本文采用Pedroni(2010)[21]協整檢驗方法,檢測基礎設施投資、城鄉收入差距與城鎮化之間是否存在長期均衡關系,檢驗結果見表4所列。本文所選面板數據的時間跨度較短,對于這樣的樣本數據,Panel ADF和Group ADF這兩個統計量的效能更高(方大春,2015)[22]。由表4可知,Panel ADF和Group ADF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原假設,因此基礎設施投資、城鄉收入差距與城鎮化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增強了模型估計的準確性。

表4 面板數據檢驗結果之二
根據前文中構建的三變量PVAR模型,使用GMM方法分別對全國、東、中、西部地區基礎設施投資、城鄉收入差距以及城鎮化的PVAR模型進行估算,最終的估算結果見表5和表6所列。
由Urbaniza方程可知,東、西部地區滯后一期城鎮化對當期的影響在1%的水平下顯著,比較估計系數可知,西部地區未來城鎮化的發展空間比東、中部地區更大,從全國PVAR模型來看,隨著滯后期的增大,城鎮化對自身的影響效應將慢慢減小,滯后三期將產生負向影響。中、西部地區基礎設施投資對城鎮化的影響要高于東部地區,目前東部地區城鎮化水平已經較高,而發展同等程度的城鎮化需要更多的基礎設施投入完成,因此其受基礎設施投資的影響效果要小于中、西部地區,并且和全國整體發展趨勢近似。全國及三個地區滯后一期城鄉收入差距對城鎮化的影響均為負,而全國滯后二期城鄉收入差距對城鎮化有正向影響,這說明城鄉收入差距對城鎮化發展有短暫的阻礙效果,其中中部地區的阻礙效果最為明顯。

表5 全國PVAR模型的GMM估算結果

表6 東、中、西部地區PVAR模型的GMM估算結果
根據Infra方程,城鎮化水平提高之初并不能馬上促使基礎設施投資的增多,而全國滯后二期城鎮化對基礎設施投資產生了較大且明顯的正向影響;另外,全國及三個地區滯后一期基礎設施投資對當期的影響均在1%水平下顯著且為正。城鄉收入差距對基礎設施投資均有負向影響,通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可以有效的提高基礎設施投資,其中,中部地區基礎設施投入受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波動顯著。
在Tindex方程中,滯后一期城鎮化與城鄉收入差距對當期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效果非常顯著,均具有促進作用,且中部地區的影響效果要高于其他地區,因此城鎮化發展初期城鄉收入差距將被拉大,并且該差距自身在初期會產生一定的累積效應。基礎設施投資在短期內可以減小城鄉收入差距,西部地區效果最明顯,中部地區次之,東部地區最弱。
為進一步分析基礎設施投資、城鎮化與城鄉收入差距間的互動機制,本文通過500次Monte-Carlo隨機模擬對三個變量進行脈沖響應分析,得到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的在滯后15期脈沖響應函數,具體結果如圖2至圖5所示。圖中橫軸表示沖擊發生的滯后期數(年);縱軸表示相應變量對沖擊的響應程度,中間曲線為脈沖響應曲線,上下兩條曲線分別表示95%置信區間的上下界。

圖2 全國脈沖響應函數

圖3 東部地區的脈沖響應

圖4 中部地區的脈沖響應

圖5 西部地區的脈沖響應
根據GMM估算結果,城鎮化、基礎設施投資和城鄉收入差距對自身信息沖擊的響應方向在后期均有改變,東、中、西部地區與全國的發展趨勢近似。從全國的脈沖圖看,初期城鎮化、基礎設施投資和城鄉收入差距對自身信息沖擊響應都顯著為正,城鎮化從0期開始后逐漸減弱,在第七期后轉為負向影響,基礎設施投資至少存在15期的正向增長,表明我國基礎設施水平還在處在進程中,并且仍有較大的發展空間。城鄉收入差距對其自身的正向響應隨時間在逐漸減弱。
全國城鎮化對基礎設施投資具有正面效應,且呈“倒U型”現象,在第四期達到最大值,隨后逐漸收斂;西部地區城鎮化受基礎設施投資沖擊的影響最大。究其原因,東部地區城鎮化水平已經較高,等量的基礎設施投資對該地區城鎮化發展的作用效果沒有中西部地區明顯,總體上看,中國基礎設施投資對城鎮化還是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反之,當基礎設施投資面對城鎮化的沖擊時,從全國范圍看,城鎮化對基礎設施投資的影響在0-1期迅速由0.02下降為負,最終收斂于微弱的負向影響,這可能是由于中國本身區域發展不平衡等因素造成的,東部、西部地區城鎮化對基礎設施投資在第5期前迅速降為一個微弱的負向影響,這與全國所示的情況相似,而中部地區基礎設施投資對城鎮化的影響在初期顯示為一個較弱的負值,然后迅速在第2期達到最大值,第12期后沖擊效果基本消失,這也驗證了中國基礎設施投資存在區域不平衡現象。
全國城鎮化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在第4期由負向正轉變,然后逐漸收斂于零,東部地區城鎮化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時效晚于全國水平,僅體現在了前兩期,而中部、西部地區的這種抑制作用分別達到了10期和7期,西部地區初期的抑制作用最強。相反,給定城鄉收入差距一個標準差的沖擊,全國、東、中、西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對城鎮化均有負面效應,分別在第1期、第7期、第3期和第4期達到最低點,然后均逐漸收斂于零。這說明初期城鎮化發展能夠有效抑制城鄉收入差距,當城鎮化發展了一段時期后,一部分較為富裕的農村人口向城鎮轉移并成為城鎮人口,反而拉大了城鄉收入差距,在這個過程中要減小被拉大的城鄉收入差距才能進一步促進城鎮化建設。
全國、東、中、西部地區基礎設施投資均能減小城鄉收入差距,西部地區的作用效果最佳,東部地區最為平穩,中部地區的作用時效最短。而基礎設施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的響應均表現為負,中部地區在初期有一個微弱的正向影響后迅速降到-0.06,隨后逐漸收斂于零,且響應效果最為明顯,西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對基礎設施投資幾乎沒有影響。由以上分析可知,完善基礎設施確實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但不同地區基礎設施要素應該按照該地區的發展特點來選取。
為了進一步發現每個結構沖擊對變量的貢獻率,我們選擇前20期作為觀察期,然后對各個變量進行方差分析。由于分解結果在20期時已經完全穩定,為了節省篇幅,本文選擇對1、5、10、15和20期的方差分解結果進行分析,具體結果見表7所列。
由表7可知,全國城鎮化的方差貢獻度率主要來源于其自身,在第20期仍有76.8%。分區域來看,不同地區城鎮化的主要貢獻因素有所不同;東部地區三個變量對城鎮化的貢獻率相差不大,但由于東部地區本身城鎮化水平已經較高,因此其主要貢獻率仍是城鎮化本身;中、西部地區城鎮化對自身貢獻率在第5期就已經降到50%,中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對城鎮化的貢獻率超過了50%,而西部地區城鎮化的主要貢獻因素是基礎設施投資,在20期的貢獻率高達83.9%,這與GMM估算結果和脈沖響應圖分析結構相一致。因此中、西部地區分別通過城鄉收入差距和基礎設施投資能更有效地促進該地區的城鎮化發展。

表7 方差分解結果
各地區基礎設施投資的主要貢獻率均來自本身,其中東、西部地區在第1期就高于中部地區,東部地區基礎設施投資對自身的貢獻率雖然有所減弱,但在第20期仍高于全國水平,西部地區共增加了20%的自身貢獻率,在第20期貢獻率達96.3%,而中部地區基礎設施投資受城鄉收入差距影響明顯,對自身的貢獻率共減少了22.4%。因此,對于中部地區而言,減小城鄉收入差距能夠加快完善基礎設施建設;而對于東、西部地區應針對其地域特色來加強基礎設施投入。
全國和東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在第1期時主要來自本身,而中、西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主要來自城鎮化。在第20期時,全國城鄉收入差距的主要方差貢獻率是城鎮化,東、中地區為城鄉收入差距本身,西部地區為基礎設施投資。因此,減小東、中部地區的城鄉收入差距要從其自身產生的根本原因來分析,而基礎設施投資對減小西部地區的城鄉收入差距有較好的效果。
本文以基礎設施投資驅動城鄉居民收入差距變化的理論機制為基礎,基于中國31個省區市2005-2017年的省級面板數據,采用PVAR模型對基礎設施投資驅動城鄉居民收入差距變化的動態影響關系及區域異質性進行實證研究,主要結論如下。
(1)中國總體城鎮化和基礎設施水平仍存在一定的發展空間,從長期看,中國基礎設施投資能夠促進城鎮化發展,城鄉收入差距的擴大趨勢在減弱。城鄉收入差距的擴大不利于城鎮化和基礎設施投資的發展,城鎮化僅在短期內能夠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而基礎設施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產生的抑制效果在長期內更明顯。
(2)東部地區提高城鎮化水平對基礎設施投資的促進作用較小,對城鄉收入差距的抑制效果弱、持續時間短,而基礎設施投資和城鄉收入差距受經濟慣性影響較大。因此,東部地區可利用現有的內部基礎設施基礎來吸引外部對其投資,另外過快的城鎮化發展可能是導致城鄉發展不均衡的原因之一。
(3)中部地區基礎設施投資和城鄉收入差距受城鎮化的影響時間最長,基礎設施投資對其他兩者的影響時效最短,城鄉收入差距的擴大對城鎮化和基礎設施投資有較強的抑制作用。因此,改善中部地區城鄉差距是優化其城鎮化和基礎設施建設的重要途徑。
(4)西部地區城鎮化對基礎設施投資有很強促進作用,但持續時間也比較短,對城鄉收入差距的抑制效果較大;基礎設施投資不僅可以促進該地區的城鎮化,還能有效減小城鄉收入差距,城鎮化和基礎設施投資受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時效最短。由此可見,西部地區主要發展問題是缺少基礎設施投入,城鎮化水平也會隨基礎設施的投入而提高。
根據以上結論,得出以下幾點政策啟示:
(1)積極促進基礎設施建設投資的空間布局合理化。落實鄉村振興戰略,推動更多的資源要素配置到農村,為農村發展強筋健骨。各地方政府按照自身稟賦選擇差異化發展策略,統籌協調城鄉基礎設施的資源配置。另外,目前中國基礎設施融資主體仍然是以地方政府為主,降低了投融資的主動性。新型城鎮化的統籌規劃下要完善多元化的融資機制與渠道。例如,調整地方政府債務融資模式、以及促進政府間、政府和民間的基礎設施融資合作等。
(2)穩定推動全國城鎮化的全面建設,加速新型城鎮化建設在中、西部地區的推進。城鎮化在實現勞動資源優化配置和要素報酬均等化上有很好效果,而中西部地區人口外流率高,城鎮化進程受城鄉收入差距的負面影響顯著。政府部門應當在整體上減小與發達地區在教育、交通、社會保障等方面的差距,有利于人才回流;其次,通過增加新遷人口的住房補貼,擺脫身份歧視等措施提升居民的幸福感,進一步鞏固回流人才。
(3)促進生產要素流動,深化戶籍制度改革,減小城鄉收入差距。收入差別產生的根本原因是經濟發展的差距,欠發達地區應該加大經濟發展要素的供給力度和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力度;另外,政府部門應減少人口遷移過程中的制度性障礙,由此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發達地區由于城市福利導致的戶籍門檻較高,但也要注意在戶籍制度改革時對非戶籍人口的各項權益保障進行保護,順應市場導向的城鎮化發展。
(4)打造城鎮化與基礎設施投資間的良性聯動。基礎設施建設應注重系統性的規劃,使分散的配套社會性服務設施建設得到集中,從而提高基礎設施的投資效率;另外,注意城市的階段性發展所需基礎設施投資規模,構建城鎮化與基礎設施投資之間的良性聯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