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哲 洪嘉嘉
(1.廣東海洋大學寸金學院經濟與金融學院;2.廣東海洋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20世紀的發展經濟學發展碩果累累,從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大推動框架模型到八十年代的華盛頓共識,這一主流的觀點獲得了多數學者的認可,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以此理論為基礎制定了人類發展報告。但是丹尼·羅德里克對此表示了質疑,因為依據華盛頓共識里面的一些觀點,當前的世界的經濟發展不能存在停止的可能,而且世界上的貧困問題尚未得到妥善解決。過去對經濟增長的研究結論,從自由貿易轉向了進口替代戰略,但是華盛頓共識卻重新價將貿易保護戰略轉變為自由貿易戰略,如此反復不得不讓人懷疑過去的知識并沒有進步。在過去半個世紀,我國獲得了歷史上最成功的脫貧成果,但是上述的經濟學家卻沒有對此作出合理解讀。對此,本文通過羅德里克的觀點討論為什么之前的經濟學家不能很好的解決發展中國家經濟增長的問題。
無論是大推動模型的學者,還是提出華盛頓共識的學者,他們似乎沒能徹底理解經濟發展背后的規律,持有的觀點是片面的。東亞這些國家采用進口替代戰略獲得了發展,南美國家采取自由貿易發展卻不如之前經濟管制,所以總結東亞各國是通過放松經濟管制的方式取得經濟增長的說法并不成立。作為外向型經濟代表的中國臺灣,制造業貿易保護水平高于進口替代戰略的墨西哥,這是由于經濟管理者在理論知識基礎上的靈活運用實現高效率的資源配置所導致。國家經濟增長的過程是復雜的,應該使用不同的方式解讀。
發展經濟學是一門應用性很強的學科,經濟學家在被問及經濟政策的時候,答以“進口替代”或“自由化、穩定化、私有化”的口號等明確的行動要求遠比說“我們不知道”和“要看情況”的情況要獲得更熱情的對待。所以經濟學家要抵制類似的誘惑,不能使用預先包裝好的解決方案替代細微差別和懷疑,以及過度自信、趨之若鶩,以及傾向于忽視相互矛盾的證據。在可見的未來,自由貿易不再看做是經濟增長有力的工具,政策制定者更愿意容忍為實現和保持高增長而采取的促進工業的措施。
在韓國、馬來西亞和越南的經濟發展案例中,可以得出以下經驗:生搬硬造書本上的理論知識,并不能達到預期效果。經濟政策的制定者對理論的相關性和有效性為了解清楚的情況下,地區經濟很容易出現過度的進口替代,然后不得不采用自由貿易政策補救,經濟學家在這個過程中所提供的信息太過于“漫畫性”,只是反映了部分的規律,不能代表全局,過去經驗的總結也不能解決當下問題。
為了解決上述問題,羅德里克和豪斯曼、貝拉斯科制定了一個“增長診斷”框架,該框架勾畫了一個系統的過程,用以確定多邊機構和雙邊捐助者的約束條件和優先政策改革。增長診斷的基礎是,并非所有約束都是平等綁定的,一個明智而實用的策略包括識別工作中最嚴重的約束。研究人員在每個節點詢問,如果假設的約束確實是約束性約束,經濟將發出何種診斷信號。例如,在一個像新古典增長模式那樣受到資本供應限制的經濟體中,資本成本將與投資成反比,無論是匯款還是外國融資的增加都將點燃國內投資熱潮。資本最密集或最依賴外部融資的國家將是增長最慢的國家。另一方面,在一個受投資需求制約的經濟體中,如在機構和增長模式中,貧窮的私人投資將主要對商品市場的盈利沖擊作出反應,而消費將對外國資本流入作出反應。盡管證據很少能決定性地解決這些問題,但在實踐中,往往有可能將一長串的失誤減少到一個相當短的最嚴重的罪魁禍首名單上。生長診斷的第二步是確定緩解對上下文合適的約束的補救措施,并識別潛在的第二最佳并發癥。舉一個突出的例子,通過減少進口壁壘,進行補貼,可以緩解過度的內向性出口、建立自由貿易區和許多其他方式。恰當地選擇補救措施很可能會在成功和失敗之間產生差別。然而,這一步驟的重要性和所涉及的獨創性往往被依賴教科書解決方案或“最佳做法”的趨勢所掩蓋。正如我將在下面闡述的那樣,我國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歸功于它愿意用非正統解決方案進行務實的試驗。
持續經濟增長的國家是以持續的方式執行這兩個步驟:依次確定最具約束力的限制,并用適合當地的補救辦法消除這些限制。診斷需要實用主義和折衷主義,在理論和證據的使用。它沒有教條主義、進口藍圖或經驗主義的空間。
相比起其他地區經濟發展的不穩定,我國的經濟發展狀況一騎絕塵,這是因為我國不同于華盛頓共識,不迷行經驗主義和書本上的理論知識。我國經濟決策人敢于嘗試各種理論,敢于實驗,也勇于承擔失敗。羅德里克看來,我國并不能簡單歸類計劃經濟或者自由市場經濟,采取的經濟政策是既是折衷又是務實的,我國經濟政策采取了一種戰略和循序漸進的方法,一次只針對一個約束條件,首先是農業,然后是工業,然后是外貿,最后是金融。它采取了務實的、通常是非正統的解決方案,以克服政治制約和次優的復雜情況。例如,為了使政府收入不受價格改革的影響,它依靠雙軌定價,即政府生產配額和控制價格保持不變,但額外的生產可以按市場價格出售。在家庭和合同責任制下,允許農民和企業保留其利潤,給予他們在沒有明確私有化的情況下生產和投資的動力。“中國式”的聯邦制在某些特定層面上明確地將中央政府與地方和地區政府分開,這樣就可以激勵政策競爭和制度創新。同樣,這些政策都不容易被定性為自由市場或中央計劃。相反,他們是在改變激勵和政治約束的邊界上運作的。我國的政策改革進程包括診斷約束的性質,以創新的、試驗性的方式確定可能的補救措施,而對哪些措施有效或適當沒有什么先入之見。
政策學習就是更新一個人的先驗知識,正如羅德里克中所說,有很多不同的方法可以做到這一點。政策評估的實驗方法,盡管是在超特定的背景下并不總是明顯優于其他經驗方法,因為它們的問題在于結果是否可以外推到其他地方和時間。如果宏觀發展經濟學家必須謙虛他們已經知道的,微觀發展經濟學家必須謙虛他們可以學到的。理想情況下,診斷和隨機實驗應該是互補的;特別是,診斷應該指導選擇哪些隨機實驗值得進行。任何發展失敗都有數百個潛在的原因。如果所評估的干預措施不是補救其中最重要原因的候選措施,那么它就不能通過一個簡單的相關性測試。然而,診斷工具的研究仍然出人意料地不足。
考慮一下發展中國家提高教育程度的挑戰。問題的根源可能在于信貸限制、學校質量差、教育回報率低、健康問題和許多其他潛在原因。這些原因中的每一個都可以通過無休止的干預來解決。此外,潛在的限制和適當的補救措施可能是在不同的設置中有所不同。把視野縮小到一系列可行的補救措施,需要結合理論推理和明智地利用先前的調查和經驗工作。在這一領域大量的隨機現場試驗已經證明在特定的干預措施方面取得了相當大的成功。重要的是,其中一些關于學校補貼或補救教育的干預措施,例如已經在許多不同的情況下被復制。然而,我們對于如何著手確定最適合、最可能在特定環境下最有效的教育干預措施,卻幾乎沒有什么指導。在減少腐敗或提高制造業生產率等其他領域,我們在診斷上得到的幫助更少,而這些領域只得到隨機者的零星關注。當然,在發展經濟學的隨機試驗中,最好的試驗是通過一些診斷過程得到信息的,但奇怪的是,微觀發展經濟學家往往不太清楚在給定的背景下,找出最嚴重的失誤所需采取的步驟。他們也不清楚如何將大量潛在的解決方案縮小到少數最有可能有效的干預措施的范圍。
發展經濟學家常常陷入相信“一個正確的方法”的陷阱,一個普遍的不發達的金融工具,現在更常見的是一個了解什么有效什么無效的最佳方法。結果是反應過度,隨之而來的是失望和修正主義。本文的主要觀點是,多元化具有巨大的價值。每個開發模型都是一個局部表示,在某些環境中是相關的,而在其他環境中則不是。每一個經驗性結論都是其產生的特定背景的產物。避免過去的時尚和周期的最好方法是放棄在任何地方和任何時間產生發展的圣杯,而是投資于學習如何駕馭這些變化的現實。我們需要的是一種系統化的方法,根據手頭的情況從中進行選擇。診斷學是下一個前沿領域,為研究提供了最肥沃的領域。當經濟學研究生課程不僅教授一系列模型和實證應用,而且還教授一種方法來確定哪些模型和應用與什么樣的環境相關時,發展經濟學的領域將真正向前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