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遠航
2008 年金融危機的爆發使主流貨幣理論面臨著挑戰[1]。“新共識”宏觀貨幣理論以對貨幣主義者的關于“通貨膨脹作為一種貨幣現象”的觀點以及通過調控貨幣供給量影響通貨膨脹率的貨幣政策主張的批判者的姿態登上歷史舞臺,認為政策性利率是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有助于實現抑制通貨膨脹目標的貨幣政策工具。該理論在近幾十年取得了主流貨幣理論的地位,然而其局限性也在持久的經濟下行態勢面前顯露出來,主要發達經濟體持續的低利率甚至零利率使得貨幣政策的操作空間嚴重受限,“新共識”理論因難以提出進一步的經濟刺激舉措而受到廣泛質疑[2][3]。在此形勢下,為后凱恩斯主義者所倡導的現代貨幣理論,因其現實問題導向性而重新進入人們的視野,特別是該理論強調未充分就業狀態下實行財政赤字貨幣化的財政政策作為調節經濟的手段并不會引起通貨膨脹等負面效應,使其對于政策制定者來說極具誘惑力。(張曉晶,劉磊,2019)[4]現代貨幣理論作為“非主流”學說,從理論基礎到政策建議都不乏獨到見解,能夠為理解貨幣的本質以及考察當前的經濟政策問題提供有益的思路。
現代貨幣理論的基石是“貨幣國定論”(Chartalism)。相對于主流貨幣理論而言,貨幣國定論最顯著的特征在于把國家因素引入對貨幣本質的解釋,強調貨幣是國家的創造物[5][6]。這種觀點為凱恩斯在其著作《貨幣論》中倡導“當國家要求有權宣布什么東西可以作為符合現行計算貨幣的貨幣時,當它不止要求有權強制執行品類規定,而且要求有權擬定品類規定時,就達到了國家貨幣或國定貨幣時代”①提供了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