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的斷裂與尋找無望的自由

摘? 要：九零后作家李唐，在創作實踐中運用了現代主義的寫法結構其小說，并將關注點放在現代社會中人的精神與心理隱秘上，抒寫個人視域下的社會人的孤獨感與絕望感。

關鍵詞：李唐;精神;絕望;自由

作者簡介：白月帆（1995-），女，漢族，內蒙古呼和浩特市人，沈陽師范大學文學院2018級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中國現當代文學思潮研究。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2-0-01

一、精神的斷裂

《動物之心》這篇小說的主人公是一位在郊外的廢棄倉庫的動物飼養員，他把那些隔一段時間來為動物做清潔、身體檢查的工作人員的到來，稱之為和他 “從屬于兩套獨立的系統的人”。這些人第一次的到來讓他毛骨悚然，明明自己也是人類，他見到人類的第一反應竟是格格不入。作者借主人公對于同類的陌生感的描述，向讀者展示了一種在現代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精神斷裂。

李唐筆下的精神斷裂與孤獨是融為一體的。小說的故事情節背景主要設置在郊區外，遠隔城市的喧囂和熱鬧，本身就是一種孤獨，但主人公對于這樣的孤獨是享受的。他認為沒人打擾的安靜正是絕對的自由，他不希望有人來打破這種孤獨，一旦有人或者人類的聲音闖入，他都會感到渾身不自在。人都是社會中的人，都具有社會屬性，而主人公感受到的不自在，是作者對現代人精神狀態的關注，和對現代人，尤其是處于社會壓力下的年輕人的心理隱秘與內心精神的挖掘。當主人公在長期與動物單獨相處后進入城市中，看到櫥窗里自己野人一樣的外表時，他突然感受到了自己與現實的斷裂。他在街上不顧一切地奔跑，想躲避人群，“但他們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他甚至躲到了下水道中。作者通過奇特的想象和細膩的心理描寫，書寫著人物反常的舉動，混亂的街道人群、陰暗的下水道和人物下意識的、荒誕的躲避行為，是一種在社會中異化了的人的形象，作家運用現代派的手法，建構起小說中人物的精神斷裂。

二、尋找自由無望

一個還算正常的人類，到后來模仿動物的吼叫、吃動物的飼料、享受裸體、沉醉于異化成動物的精神麻痹中，再到最后從鏡子中發現自己異于常決定跟女友回去。在奇異的想象下，呈現人的精神自由的尋找無望，最終還是得回到現實，被淹沒在無盡的壓力、恐慌、窒息中。李唐抒寫著社會中人的無可奈何感、孤獨感、空虛感、幻滅感等各種現代人的心理，向讀者暗示想要獲得絕對的自由，是無望的。

女友這樣一個塵世中人物的闖入，使得主人公荒誕的生活，和作者筆下怪誕的故事情節得到了終結。一切，不再肆意，也不再自由。故事以女友的懷孕為結尾，本身就是一個結束自由的概念——懷孕會終結女人的自由自在的青春、會終結一對兒年輕人的金錢自由支配等等。懷孕帶來的后果是不可逆轉的，作者將無法逆轉的社會現象融入到從夢境中擴展開的意識流情節，通過現實中的問題來傳達“自由是有代價的”這樣一種觀點。作為一個九零后作家，他的創作在虛構的故事情節和想象中顯露出意識流的特征。

主人公像動物一樣生活，從語言溝通方式、到飲食習慣：強迫自己使勁往嗓子眼里咽動物飼料，對抗著胃里的翻涌。這種對抗不僅是味蕾的對抗，更是對自己的對抗、對精神的對抗、對孤獨的對抗。將這種心理置于自殺性心理中，也正是對人的本能欲望——“活”的對抗。這是一種自虐與自我的反抗，咽下動物的食物，雖然說分不清是心理的愉悅還是生理的，但最初生理反應是難以適應、是惡心，人在無意識下做出的表現才是最真實的。所謂的愉悅，是與常理相對立、與現實相抗衡的扭曲的自由觀。吃動物食物的情節，就像心理有疾病的人使自己走向死亡一樣，求生是人的本能，求死是人的精神與正常發生了斷裂，心理處于崩潰狀態下理智全無，行為變得怪異和難以理解，才去做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對于年輕人精神斷裂的情節的補充，使得作品“孤獨”的主題令人毛骨悚然。作者把直覺與幻覺、現實與夢境糅合起來，表現著人物對現實的迷惘心理和妥協，通過現代主義的寫作手法建構了精神的斷裂和尋找自由的無望。

三、身體寫作

主人公身體的頹靡和精神的頹喪相伴相生、相輔相成，作家巧妙地將身體寫作嵌入到孤獨的精神主題敘述中，使得小說的壓抑、尋找解脫無望的氣氛蔓延開來，作品亦多次描寫了主人公脫光衣服和裸體之后的自我享受與回味。其中小說中有一處敘述裸體的感覺，象鼻觸碰到他手臂時他竟然哭了。裸體可能象征著精神的自由，而被象鼻觸碰都感動到哭，可見人的心靈有多么空虛、脆弱和無助，動物的觸碰，也許正是讓他感受到了某種依靠和存在感。

弗洛伊德把文學創作的動因歸結為：實現未滿足的欲望，其中以性欲滿足為核心。根據精神分析學說，在潛意識領域里，蘊藏著原始的本能沖動和欲望，這些本能的沖動總要求不斷地發泄、滿足。但在現實生活中，這種欲望常受到各方面力量的壓抑而得不到實現。用描寫身體的感官刺激來吸引讀者，把“性”的欲望微妙融入情節。這樣一種摻入身體寫作的結構模式，對于九零后作家來說，是大膽的，同時也是其豐富小說的走向成熟的練筆。

參考文獻：

[1]李唐.我們終將被遺忘[M].湖南：湖南文藝出版社，2017：132.

[2]弗洛伊德文集[M].長春出版社，[（奧）弗洛伊德（SigmundFreud）著]，20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