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祺：用琵琶當“眼睛”，感知世界的美麗

木子

王雅祺先天失明，她的父母除了要在生活上照顧好女兒外，又多了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那就是想辦法讓雅祺像其他孩子一樣快樂成長，而不讓她因為失明感到絕望和自卑。于是他們就從給雅祺講故事開始，像《中國古代故事》《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等，后來雅祺對這些故事耳熟能詳。父母也一直不放棄對她生活方面的教育，雅祺很小就學會了自己吃飯、洗臉、穿衣服，父母經常夸她說：“雅祺你很棒，其實你和別人沒什么不一樣的。”

在家人的溫暖陪伴和鼓勵下，雅祺漸漸成長為一個喜歡唱歌、跳舞，性格陽光開朗的女孩。幸運的是，也許由于眼睛看不見，雅祺的聽覺非常靈敏，記憶力也特別好，每當電視里播放音樂時，她都會靜心地傾聽，有的歌曲她聽幾遍自己就會唱了。一次，雅祺聽到了電視上在演奏琵琶，問媽媽那是什么聲音，媽媽告訴她那是琵琶的聲音。之后，每次電視上有琵琶聲出現時，雅祺就很安靜地豎起耳朵聽著。

忽然有一天，雅祺對媽媽說：“我要學琵琶。”聽了女兒的話，雅祺的父母一時有些驚訝：一個失明的孩子怎么學琵琶呢？盡管帶著這樣的疑問，夫妻倆還是想辦法去滿足雅祺的要求，給女兒買來了一把玩具琵琶，哄她開心。幾天后，雅祺又說：“我要學彈真正的琵琶！”

其實對于她的未來，雅祺父母考慮的是：雅祺終有一天要自己生活，如果她沒有強大的內心，沒有一技之長，以后生活會非常艱難，所以一定要培養她自立自強，這樣她才能融入社會，實現自己的價值。不久，為了給6歲的小雅祺更好的教育，媽媽帶著她來到北京，接著，雅祺被送進北京盲人學校學習。

一個偶然的機會，雅祺遇到了她的琵琶啟蒙老師于燕，從此開始了琵琶的學習之路。雅祺的媽媽說：“盲人學習琵琶有很多困難，比如艱澀難懂的樂理知識，別人一眼看過，雅祺卻需要用雙手一個字一個字地‘觸摸。正常人只要10分鐘就學會的技藝，她卻要花10天的時間才能掌握。”

雅祺學習琵琶的第一個困難就是學指法，學習指法時，她需要老師手把手帶她感受。等到她自己練習時，常常因為無法掌握琴弦的位置，手指重重地磕在琵琶面板上；或者因為判斷失誤，一下就把琴弦劃斷了。由于平均每天要斷2根弦，媽媽干脆批發購買了一大包琴弦。因為練習時常常“誤傷”琵琶，現在雅祺這把用了5年的琵琶，已經換了3次琵琶品，還修過1次琴頭。琵琶面板上明顯發白的劃痕，也是她刻苦練習的證明。

每個刻苦學樂器的孩子，手指沒有不受傷的，雅祺也不例外。她的手指無數次受傷，媽媽和老師看了都十分心痛，但她自己卻毫不在意。雅祺喜歡挑戰，當攻克一個個難關后，小姑娘會開心地大笑起來。“看”書時，由于雅祺需要用雙手一點點在書面上“觸摸”，時間一長，樂理書四周就“卷邊”了。為防損壞，雅祺請媽媽幫忙，在書的四周仔仔細細地貼了一圈塑料膠布。學琴5年后，經于燕老師推薦，雅祺又拜在中央音樂學院副教授，青年琵琶演奏家、教育家江洋門下，繼續學習琵琶演奏。

雅祺說：“音樂其實就是一種共通的語言，它可以無障礙交流。”在跟江教授學習的兩年里，雅祺進步飛速。比如著名的琵琶曲《天鵝》，創作于1984年，該樂曲第一次大膽地運用了西洋大小調式，這對琵琶演奏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拓寬了琵琶的藝術表現力。雅祺每次演奏這首曲子，都會曲驚四座，贏得臺下觀眾的熱烈掌聲。江洋評價：這孩子對音樂的感悟，非常人可比，她專注刻苦，將來必成大器！雅祺也沒有讓恩師失望，從2015年開始，她不斷參加全國性的琵琶賽事，先后獲得了“燎原杯琵琶大賽”兒童業余組金獎第三名、“中國菁英琵琶展演”非職業兒童組金獎。

真正讓王雅祺被大眾知曉的，是去年8月在浙江寧波舉辦的“中國音樂小金鐘2019全國琵琶展演”，她是內蒙古音樂協會從全自治區選拔出來的最優秀選手。在第一輪比賽中，她演奏了《春雨》和《霸王卸甲》。琴音穩定、指法純熟、技藝精湛，王雅祺整個人都散發著氣定神閑的高雅氣質。這兩首剛柔相濟的琵琶名曲，在她的指尖時而“小弦切切如私語”，時而“鐵騎突出刀槍鳴”，頗為傳神地體現出琵琶這件民族樂器能“文”又能“武”的特點，給觀眾留下了深刻印象。當鏡頭拍到她失焦的“雙眼”時，人們才猛然發現，這個13歲的女孩竟是一個雙目失明的盲人。最后，王雅祺以絲毫不弱于其他選手的琵琶技藝，獲得“琵琶新秀”稱號。在閉幕式音樂會上，評委們又特意安排王雅祺為觀眾們表演了琵琶獨奏《渭水情》。

王雅祺的演奏琴聲動人，音符譜成了一幅幅畫面，讓觀眾如癡如醉。在了解到這對母女倆的故事后，網友們紛紛評論：“偉大的父母，堅強的孩子！”“在這個舞臺上，小姑娘可以‘看到人生中另一個美麗的風景，天道酬勤，這就是向上的力量。”王雅祺在網絡上走紅后，被問起以后的打算，她很“老練”地說：“我從聽讀器上聽過很多中國古代的好書，包括《論語》《三國志》，也聽過莎士比亞、巴爾扎克的作品。現在我要把書讀好，只有文化水平不斷提高，才能更好地理解琵琶名曲的意境，然后把中國的琵琶名曲都學會。”

對于樂觀的雅祺來說，失明并不是什么致命傷。她說：“人生廣遠，只要有著豐富的內心，就能到達任何想去的地方。”這個喜愛讀《哈利波特》《海底兩萬里》的女孩，心里一直有個夢想：舉辦全國巡演，回報所有幫助過自己的人，也讓那些身體有殘疾的同齡人，發現生活的美好。

編輯 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