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喬堃 林 晶
甲狀腺結節是指腺體內局部增生的腫塊性病變,其病因尚不明確。發病率隨著年齡而增長[1],在普通人群中高達10%[2]。近年來高分辨率超聲的應用以及人們健康觀念的加強,甲狀腺結節的檢出率也越來越高。據報道,高達68%的成年人在高分辨率超聲中能見到甲狀腺結節[3],多數的結節為良性,惡性僅占7%~15%[4]。有研究[5-7]發現甲狀腺癌的發病率呈逐年遞增的趨勢,已成為十大癌種之一[8]。
在甲狀腺癌中,乳頭狀癌(Papillary thyroid carcinoma,PTC)高達80%以上[9],而BRAF基因又在PTC中存在著非常高的突變率,由于不同的地區和不同的方法其突變率高低不等,但大部分的研究在40%~50%,韓國所采用的方法更是達到90%[10],即使是微小的PTC也能檢出[11]。
人體的每一個細胞、組織、器官在各個階段都存在著基因表達,不論是生理狀態還是病理狀態,基因的表達方式都各不相同,基因譜有其特定的規律向我們傳遞信息。有研究報道[12]BRAF基因作用于細胞,可能影響著腫瘤的產生及進展,有著生長、增殖甚至是凋亡細胞的作用。BRAF基因是通過18個外顯子構成的,BRAFV600E基因突變是由于當中的第15外顯子發生錯義,從而使翻譯蛋白600位密碼子發生序列上的變化,因其又占整個突變的絕大部分,因此又將BRAFV600E基因突變稱為BRAF基因突變[13]。
目前,術前對甲狀腺結節進行確診主要是通過細針穿刺細胞學檢查(Fine needle aspiration cytology,FNAC),它具有靈敏度高、特異性強、微創、方便、經濟等特點,易被患者所接受。由于不同地區水平的差異,FNAC仍有較高誤差,有10%~40%的甲狀腺結節通過穿刺活檢不能確定性質[14]。經研究[15],結節的大小、纖維化、鈣化以及位置(靠近背側、血管)等,都是影響FNAC結果的重要原因。
隨著醫學研究的進展,發現在PTC中,BRAF基因突變有著高度的特異性,是分子層面中主要的改變[10]。因此,在FNAC的基礎上,增加BRAF基因檢測,有助于提高確診率,從而為后續的治療提供意見,減少漏診、誤診,避免因為性質不明確的甲狀腺結節導致腺葉被切除,減少有創操作,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避免過度醫療。
一些研究表明[16],BRAF基因突變患者的復發與死亡的風險會更高,且預后更差,如腺體外侵襲、淋巴結轉移、腫瘤分期較晚和腫瘤復發等,但這些觀點尚存爭議[17,18]。
目前,在臨床中BRAF基因或許不能作為單一、獨立的預測因子,但它對于患者的評估、預后等都有著不容忽視的作用,其與FNAC聯合,能為臨床醫師提供1+1>2的幫助。
以中醫的陰陽五行、臟腑經絡、精氣血津液等理論為基本思想的體質學認為,體質是形態、生理和心理等方面穩定的特質,是在先、后天獲取的基礎上,對個體身心特性進行概括而總結出的[19]。
王琦教授[19]依據陰、陽、氣、血、津液失衡這一理論,認為體質有9種,分別是平和、氣虛、陽虛、陰虛、痰濕、濕熱、瘀血、氣郁和特稟。平和質,即健壯的體質狀況,身形、精神富足,是《黃帝內經》所說的“陰陽和平之人”;氣虛質,患者臟腑功能狀況下降,通常是由于機體失于濡養或病后氣虛導致;陽虛質,是由于陽虛導致以虛寒為主要特性的狀態;陰虛質,是以陰虛內熱為主要表征的狀態,即體內陰液受損不足,易化熱傷陰、動火生風;痰濕質,是指體內濕、痰較盛之質,是以黏膩重濁為特點的體質狀態;濕熱質,即以濕熱內蘊為主,是由于火熱內蘊,與濕為合,而造成濕熱;瘀血質,顧名思義和瘀血相關,是指血液運行不暢的一種體質;氣郁質,是因性情內向、憂郁、多疑等,從而使氣機郁結不暢,易因情志而致病的一種體質;特稟質,獨特類型的一種體質,是由于先天或環境等因素形成的一種體質缺陷,通常弱于常人,對外界適應能力差。
中醫認為,致病因素侵襲人體,邪氣與正氣交爭而產生疾病,疾病變化、發展的好壞通常取決于邪氣與正氣雙方力量的對比。體質就其組成成分而言,是影響疾病的發生及變化的重要因素,體質因素影響著疾病的發病與否;影響著疾病的易感性、傾向性、證候類型;影響著疾病的傳變和轉歸[20,21]。
體質與BRAF基因有著許多的共通點。體質強弱影響著發病與否,基因亦是如此,研究發現[22]腫瘤的發生與基因的改變密切相關。BRAF基因具有最強的激酶活性,影響著腫瘤的產生及進展,有著生長、增殖甚至是凋亡細胞的作用。
體質對疾病的易感性、傾向性和證候類型有著重要影響,基因的改變不僅與某些疾病有著對應的關系,還對某些疾病存在著易感性[23]。在甲狀腺濾泡狀癌和良性腫瘤中BRAF基因突變很少見,甚至有研究報道突變率為0[24],而在PTC中卻能經常見到,有著高度的特異性。
疾病的傳變和轉歸受體質影響,而在BRAF基因中,研究[25]證實其與甲狀腺乳頭狀癌的預后有關聯,如淋巴結及遠處的轉移率高、較高的復發幾率、周圍組織的侵犯更廣泛等。
體質是在先、后天的基礎上,對個體特性的總結概括,可因后天因素的變化而產生改變。BRAF基因是通過遺傳獲得的,個體又可因各種原因產生突變。兩者的共通點不勝枚舉,且緊密相連。BRAF基因與體質學說的結合,不僅可以發揮二者的積極作用,推動PTC靶向藥等進一步的研究,彌補目前基因治療領域的不足,更能推動中醫學進一步進展,揚長補短,使其在PTC的治療方面取得突破性的進展,為人類的醫學事業踏出重要一步。
關于基因與體質的研究目前已有一定的進展。孫占東等[26]認為中醫體質的形成是由于基因表達的不同,其影響著病理變化的產生。崔慶麗等[27]發現EGFR基因突變與中醫體質的痰濕質和濕熱質相關,為肺癌的診治提供了新的思路。高卓維[28]研究表明鼻咽癌的易感體質可能為氣虛質、氣郁質。郭鐵峰[29]發現,非創傷性股骨頭壞死中,血瘀質高發的原因可能是PAF-AH基因和NOS1基因突變。李劍松等[30]認為HSP70基因可能是陰虛體質系統性紅斑狼瘡患者的易感基因。余敏英[31]研究發現血脂異常的患者,ApoE基因型和等位基因在濕熱質、平和質中存在分布不同。周杰等[32]從基因角度分析,認為在腫瘤的治療方面,體質與基因密不可分。
現今關于BRAF基因與體質的臨床研究已有部分學者獲得了進展,如張志新等[23]研究發現BRAF基因突變的甲狀腺癌患者,存在著痰濕質高分布的特點,該發現不僅為中醫在甲狀腺癌方面的診治開拓新思路,也為臨床研究提供借鑒。但目前的相關性研究仍然較少,需要進一步地挖掘。
近年來,甲狀腺癌的患者越來越多,呈逐年遞增的趨勢,FNAC作為結節術前明確診斷的金標準,仍然有著不小的誤差,尤其是在微小的甲狀腺癌方面。隨著基因層面研究的不斷進展,BRAF基因不僅對PTC有著高度的特異性,而且突變率非常高,通過聯合FNAC,在確診率方面有著不小的提升,對于患者術前的評估、預后等都有著重要的作用。
體質作為一種相對穩定的特質,與BRAF基因一同秉承于先天遺傳,又受后天因素的影響產生偏頗,各自帶有著個性化的特性,影響著疾病的發病與否、疾病的易感性、傾向性、證候類型、疾病的傳變和轉歸等,二者的共通點貫穿于疾病的整個過程,在治療上相互結合,可以彌補基因在PTC治療方面的缺失,又能推動中醫學在癭病,尤其是石癭方面的進展。
從中醫體質角度探索BRAF基因,對基因突變患者的防治具有獨特的指導意義,為臨床指出了一個新的、明確的、重要的思路。既能對高危人群重點預防,又能對已經患病的患者正確處理、指導預后,為臨床做出貢獻。但關于BRAF基因與體質的相關研究尚未成熟,仍存在著不足,故臨床中需進一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