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醫保的“毒品”

安娜·維達莉 閆冬絮

暴利交易：丁丙諾啡與其同類品并未被列入毒品類名單中。合法且成本微薄，這讓大量有經驗的犯罪者以最小風險獲得了最大利潤。

| 獲取暴利的美夢 |

所有的毒販都在做著這樣的美夢：貨品的品質高、成本低廉，貨源取之不盡，可跨境高價轉售。如今，這個美夢竟已成真：丁丙諾啡——一種在法國所有的優質藥店都在售的藥物，價格非常低，七粒的價格還不到14歐元。與美沙酮——人們為想戒毒的海洛因成癮者所提供的戒毒藥物——一樣，丁丙諾啡也常被用作替代藥品，因為它含有與嗎啡成分相近的分子。但是，一旦脫離了醫療用途，吸食或注射丁丙諾啡也會引起與毒品相同的興奮效應。

丁丙諾啡的非法交易在巴黎、馬賽、斯特拉斯堡的街道上甚至是監獄中都非常常見，每粒只賣幾歐元。但是在東歐或北歐國家，丁丙諾啡卻很難找到，所以價格也直線上升。為了獲得數小時的歡愉幻覺，吸毒者不惜傾盡全部身家：在烏克蘭，一粒丁丙諾啡可以賣到30～80歐元;而在芬蘭的監獄中，價格甚至可以漲到400歐元。一位專家指出：“丁丙諾啡所帶來的暴利，比海洛因高出了10倍至20倍。”

| 漏洞下的瘋狂交易 |

因此對于毒販來講，丁丙諾啡是可以下出金蛋的母雞。與美沙酮正相反，丁丙諾啡與其同類藥品尚未被列入毒品類名單中。所以執法部門并不能對這種猖狂的販售行為進行遏制，法院也因法律漏洞而更加無能為力：非法販賣丁丙諾啡者只需承受七年的監禁以及75萬歐元的罰款，遠不及其他的國際公認毒品交易所被判處的30年有期徒刑。

一個定居在法國馬賽的阿爾及利亞人就抓住了這個漏洞：兩年間，他與他的三個同伙——兩個阿爾及利亞人與一名法國人——只用了一點點本金，就已聯同他們另外的十余名同伙，通過偽造處方，從城市南部的藥店中收集到了數箱丁丙諾啡。憑借偽造的醫療證明，他們甚至不用花一分錢，就可以利用醫療保險、法國全民疾病保險或者國家醫療救濟金來購買丁丙諾啡。

連續四周，丁丙諾啡非法販售網絡的頭兒每天都會在巴黎環城大道上的蒙特勒伊門旁的一家酒店與他的三個烏克蘭客人見面。每次都會給他們7000至10000粒丁丙諾啡。這些藥品在運送時會被藏在洗衣桶中，路線設置上也會先繞道波蘭，再向最終的目的地——烏克蘭進發。

隨后烏克蘭警察便發現了這種詭計。2018年6月，烏克蘭警方在圍捕一個疑似進行非法軍火交易的黑手黨組織的同時，還發現了一個從法國批量購買丁丙諾啡再進行轉賣的團伙。歐洲刑警組織立刻警覺了起來，并向法國人民傳達了這一信息。武警、環境與公共衛生中央辦公室的警察以及馬賽警方的研究部門立即追蹤了毒販的蹤跡，并嘗試確認了馬賽毒販組織的頭目及其手下的身份。但最終，該嫌犯的身份未得到證實。這次活動的代號為“毒在烏克蘭”。

“面對日漸猖狂的非法販毒行為，我們聯合烏克蘭及波蘭警方，于2019年2月正式成立了聯合調查組。我們決定在嫌疑人向買家交貨時采取聯合行動。”總署的負責人雅克·迪亞克諾將軍公布了此案件的進展。2019年5月22日，該跨國販毒組織被搗毀。據悉，一年間從法國進口的20萬粒丁丙諾啡被售賣至烏克蘭各地。國家醫療保險所蒙受的損失高達50萬歐元，而毒販頭目們會從中獲益1000萬歐元！

在2016年，一家通過販賣丁丙諾啡而獲取了暴利的小公司讓環境與公共衛生中央辦公室感到十分棘手。30余名非洲非法移民——大部分是剛果人——通過所享受的法國國家醫療救助金從巴黎及里昂的各藥店四處搜集丁丙諾啡。他們以每片十歐元的價格，將成板的丁丙諾啡賣給下家，隨后再出口運往別國。據調查組的統計數據，這個30余人的團體就這樣以每周交易2000箱丁丙諾啡的速度，每年將364萬歐元收入囊中。于是，成批的丁丙諾啡先流入了丹麥，又通過渡輪流入了瑞士，隨后芬蘭也未能幸免。這個販毒團體由一群有刑事案底的摩托車手操縱，通過在各國的街道、監獄變賣丁丙諾啡，實現了高達5000萬歐元的年收益。法國國家醫療救助金為此例案件蒙受了175萬歐元的損失。

| 采取行動 |

2015年以來，丁丙諾啡的非法販售行為在波羅的海國家、北歐國家也日益猖狂。“這種行為由真正的犯罪團體在幕后操縱。他們掌控著大量罪犯與偷渡者，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他們的獲利方式層出不窮，但總是會趨向于利潤最大的買賣。有時，甚至是專業的緝毒警察，也會因無法抵抗誘惑而轉行去販毒。”環境與公共衛生中央辦公室的二把手、委員安耐特·博瓦解釋道。

據悉，一年間從法國進口的20萬粒丁丙諾啡被售賣至烏克蘭各地。

有時，丁丙諾啡的非法銷售者也會同時在法國與自己國家銷售。就比如直到2017年還在法國波爾多地區猖狂活動的一群保加利亞人：他們依靠市中心的一位醫生來開具藥方，還有一位對他們言聽計從的藥師來拿藥，因而實現了他們1/4的丁丙諾啡銷售額。

2018年間，共有970萬箱丁丙諾啡通過法國國家醫療保險金支付、售出，總價值為5650萬歐元。隨后，國家醫療保險開始嘗試在他們的數據庫里自動檢測這些異常數據：例如太過極端的醫藥處方、藥物的異常發放、斷斷續續的醫療記錄等等。反走私部門的部長卡特琳娜·畢茲莫斯博士更精確地指出：“我們確認并證實了這些異常現象，如經確認，此種行為便有理由被懷疑為以非法交易為目的的資產盜用行為，我們將采取法律手段來解決。”

但不法之徒們并不一定要與醫生或藥師串通才可達到目的。刑警隊長、環境與公共衛生中央辦公室下屬的戰略分析部部長埃里克·貝勒發現：獲得假處方或是經篡改的全民疾病保險和國家醫療救助金所開具的證明，簡直輕而易舉。有時，醫師們會故意“弄丟”自己的處方，當然也會有無辜的醫師變成受害者，承受著莫名的壓力。

所以中央辦公室還有很多問題要去解決：三宗現行的有組織的非法毒品交易案尚未解決，以及十幾份有待發表的公開聲明。去年九月，有一個代表團去往了美國佐治亞州。就是在那里，警方又繳獲了一批來自法國的、由社保金擔付的丁丙諾啡。

[譯自法國《快報》]

編輯：侯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