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即直覺，直覺即表現”

摘 ?要：克羅齊的美學思想充滿了哲學氣息，他認為精神才是世界的本原，世界萬物需要由心靈進行轉化之后才能變成現實。他對于心靈活動非常重視，認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由精神創造的。在此基礎上克羅齊建立起自己的美學理論體系：他認為通過直覺所表現出來的藝術和感受才是美的，直覺是藝術的，在創造藝術的過程中也可以同時欣賞藝術;藝術是脫離現實而存在的。克羅齊的表現主義美學思想體系龐大，其中包含的內容和思想相當豐富，在西方產生了相當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關鍵詞：直覺;表現;藝術;克羅齊;美學思想

克羅齊是意大利著名的哲學家，他的美學思想充滿了哲學氣息，他認為每一件藝術品都有其獨特的地方，具有自身的特殊規律，外界的規律對藝術品不具有干涉作用。在克羅齊的心靈哲學當中最為出彩的部分就是“藝術即直覺，直覺即表現”的美學思想。本文將對克羅齊所提出的美學理論展開深入的分析研究。

一、藝術是什么？

——藝術即直覺

（一）否定中尋找藝術的內涵

在克羅齊的眼里，藝術和直覺一樣，都是通過形象來進行表達。我們在藝術表達的過程中是通過直覺來實現的，在欣賞藝術的過程中就成為了事實，這兩者存在統一的關系。也就是說藝術作品都具有直覺的特性，直覺也具有藝術作品的特性，直覺和藝術作品在這一方面達成了高度統一[1]，兩者在內容上是一致的，甚至在特征上也高度相似。這就是藝術即直覺、直覺即藝術。克羅齊在論述的過程中不斷地通過否定的方式來證明藝術與世界上所存在的真實事物有著明顯的區別，在研究美學史的基礎上提出了藝術是獨立于其他事物存在的。

克羅齊認為藝術是充分獨立的，他所構建的哲學體系對人的心靈活動從二度四個階段來進行分析。他認為藝術的起始便是人類的直覺，這一階段已具有獨立性，是不能被代替，也是不可缺少的。克羅齊指出，藝術是充分獨立的，在其著作當中有很多論述都是在試圖論證藝術是完全獨立的，只有為了達到藝術目的的藝術才是真的藝術。克羅齊認為藝術必須是獨立的，否則就會喪失藝術的內在價值[2]，美學也會喪失其科學性，因為科學本身就需要針對具有獨立性的事物而言，因此藝術是與這世界上的萬物和思想不同的。克羅齊還指出不能進行藝術內容的選擇，這也充分體現了他的“為藝術而藝術”觀點。克羅齊的理論也處于不斷發展和完善的過程當中，在其后來所推出的著作中對藝術的獨立性進行了更加深入的思考：獨立性是在表述物體之間的關系，如果藝術具有絕對的獨立性，那么藝術本身就是存在絕對關系的;世界上所存在的形式和概念都具有獨立性或依存性，要么是具有獨立性，要么是具有依存性，如果現實世界和精神世界都不存在這樣的絕對關系，那么萬物便都會成為絕對存在者，或者是絕對不存在。從這里可以看出，克羅齊在論證藝術所具有的獨立性的過程中，認為人的心靈活動會與藝術之間產生聯系，人類精神活動的過程也存在密切相連的環節，這些過程都是相互獨立的，而且處于不斷的發展當中，因此心靈活動與藝術都具有獨立性，兩者之間又具有更深的關聯。

（二）肯定了藝術是直覺的表現

克羅齊認為，藝術是存在于精神活動和人的內心的，是通過人的直覺所表達出來的，與邏輯和實踐活動之間沒有直接的聯系。克羅齊指出藝術與直覺之間存在互相依存的關系[3]。藝術的產生來源于人類的心靈活動，是源于人的內心深處的。他認為直覺知識和藝術在內容方面具有高度的統一性[4]，而且直覺知識與藝術具有相同的特征，從這一點出發能夠得出藝術與直覺知識相等的結論。克羅齊對于藝術的本質有深刻的認識，他認為在進行直覺知識表現的過程中所具有的特性，在藝術方面也能夠找到相同的特性，在進行直覺知識的表現時也是創造藝術的過程，他在這一方面將藝術的概念進行了擴充。他指出，不能通過藝術來對自身進行表現，因為藝術本身來源于直覺知識的表現。克羅齊認為藝術來源于人類的心靈活動，藝術的存在形式就是心靈，這種表現形式能夠使藝術更加充盈。直覺知識創造了藝術，人類心靈活動能夠改變藝術的存在，這是具有決定性的。藝術與直覺知識是相同的，這是克羅齊一直堅守的一點。克羅齊認為人類的心靈活動就是直覺知識，在這一方面克羅齊將藝術的內涵縮小了，但是更能表現出藝術所具有的特性[5]，更能證明藝術是完全獨立的。

二、直覺是什么？

——直覺即表現

（一）直覺的獨特性

在克羅齊的美學理論和哲學體系中“直覺”是最為重要的概念，他對于“直覺”有非常獨特的認識和理解。首先，克羅齊所說的“直覺”是直覺知識，克羅齊認為知識要么具有邏輯性，要么是通過直覺得到的，通過想象的方式是無法得到的。它要么是對某個個體的表達，要么就是對一類物體的說明，總之通過知識能夠產生的要么是意象，要么是概念。直覺知識是所有知識的基礎，其他知識都是建立在直覺知識基礎之上，不斷地探尋更深層次的意義和關系，通過一系列的推理活動獲得更多的概念和具有邏輯性的知識，這也說明直覺知識具有獨立性。直覺知識是不依賴于任何人和事物的，它自身就具有觀察的能力。克羅齊將直覺知識與邏輯知識進行了區分，但是通常情況下我們談論這兩種知識時，是將其高低程度進行對比的，因為直覺知識是最為基礎的具有獨立性的，邏輯知識是建立在直覺知識的基礎之上的，從這一點來說概念是將直覺包含在內的。

直覺不具有單純的理性或者感性，而是具有這兩者共同的表現，所以說直覺本身具有特殊的含義。直覺是作為個體的形式表現出來[6]，將直覺縮小到一個藝術作品當中我們能夠感受到的不是時空，而是能夠看到其中所具有的性格和相貌。直覺從本質上來說是人類心靈活動的基礎，與“感受”具有明顯的區別。感受是無形的，是一種單純的物質，人類的心靈活動無法對這種單純的物質進行認識，心靈是無法感受到單純的物質的，只有通過假設心靈才會產生感受。如果要讓心靈認識感受，就需要將形式賦予感受，心靈只能夠認識形式。直覺能夠進行主動的創造，感受只能夠被心靈所認識。感受經過形式的抽離只能夠得到抽象的概念，不具有主動性和創造性，心靈能夠接受被賦予形式的感受，但是直覺能夠進行創造。我們在直覺中會將自身與外界進行對比，將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形象或者印象進行對比。直覺所做的只是將對象作為一個鏡像去進行觀賞，不會對鏡像進行評價，也不會想要去挖掘鏡像當中所存在的意義，在這個過程中不存在對主體的辨認。通過直覺所得到的意象可以是我們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也可以是我們內心對某一物體的想象，這些都可以作為直覺活動的具體對象。

（二）“直覺即表現”的核心觀點

克羅齊認為“直覺即表現”，這也是其美學思想當中的重要理論，將感受和自然事實進行對象化之后才能夠成為直覺，心靈活動中直覺和表現是不可以進行拆分的，如果企圖將兩者進行拆分，那么這兩者將再也無法融合在一起。克羅齊所表達的意思是，心靈將感官所感受到的事物進行形象化之后才能夠形成表現，也就是形成直覺。它與我們所理解的直接表達心理的感受是不同的，只有在表達的過程中賦予其一定的形式才能夠稱之為表現，因此可以將直覺知識與表現知識進行對等和統一[7]。克羅齊認為這也是抒情的過程，直覺能夠通過情感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事物。在克羅齊看來，情感能夠將直覺進行連貫和完善，情感是通過直覺表達的，而直覺是來源于情感的，是以情感為基礎的。我們能夠從克羅齊的表達中感受到直覺能夠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進行主動表達，在這個過程中是充滿情感的，是鮮活而獨立的存在。

克羅齊的“直覺即表現”的觀點，在科學發達的時代對社會的意識有著極大的沖擊。在克羅齊的眼里直覺的地位更為重要，之前直覺是被作為低級認識形式的，但是在克羅齊看來直覺能夠更完整地表現生命，是可以將人變得完整，能夠將分裂的物體更好地統一起來。克羅齊在分析討論直覺的過程中將其與美學結合起來，而討論美學的過程是在藝術范圍內完成的，克羅齊美學觀點的實質就是表現即藝術，這也是其美學思想中的重要觀點。

三、藝術欣賞是什么？

——欣賞即創造

（一）藝術情感的直覺表現

克羅齊認為直覺與表現之間是對等的，兩者之間不存在差異。藝術和表現是相同的，但是與非現實情感的表現不同[7]。克羅齊認為，在進行藝術判定時需要將情感作為必要條件，在欣賞一篇詩作的過程中需要確定用什么標準來將其判斷為詩，其中兩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形象和情感，這兩者在進行藝術判斷的過程中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我們需要意識到，克羅齊眼里的情感與我們所認為的生活情感具有本質上的差異。克羅齊在賞析維吉爾《埃涅阿斯紀》的過程中指出，在這些形象當中所包含的情感不再屬于詩人本人，而是我們通過賞析他的詩歌所產生的屬于我們自己的情感，在這些情感當中包含的是回憶、景象和情緒，這些都來源于我們自身。克羅齊認為，直覺就是心靈對感官所接收到的信息進行形式化之后的結果，所以直覺與情感之間不存在等同的關系，而是包含了處理情感的過程。我們在理解克羅齊的直覺的過程中可以結合形式化的感受來進行，而不是將我們的認識局限于情感本身，因為人類的心靈是無法直接感受到情感的。

藝術的創造者和欣賞者所產生的審美情感，與普通的生活情感在本質上是不同的，審美情感是來源于對藝術的反應[8]，普通的生活情感只是生理反應。審美情感在藝術創造者與欣賞者之間會存在不同嗎？人類的審美活動是通過心靈來感受藝術品的外觀及其內涵，經過直覺處理之后所形成的藝術形象，只存在于個人的心里。克羅齊認為，在創作藝術品的過程中藝術家會具有兩個角度，一個是在創作藝術品，一個是在欣賞藝術品。因此，克羅齊認為對藝術品的創作和欣賞是統一的，人類在藝術品的欣賞過程中也是在心靈層面上進行藝術創作，創作者創作藝術品的過程也是對藝術品的欣賞過程。

由此可見，審美過程也是通過直覺來完成的，是一個藝術品的再創作過程，人類產生審美經驗的過程與藝術品的產生過程從本質上說是一致的，因此審美活動與藝術活動是對等的[9]，兩者可以統一起來。克羅齊成功地將藝術創造和審美統一在一起，這在美學史上是相當重要的。康德認為只有天才才能夠進行藝術品的創作，欣賞藝術品的人也需要具備一定的鑒賞能力，但是克羅齊認為每一個人都能夠進行藝術的創作和欣賞，只是在量上存在不同，在本質上是沒有實質性差異的，都是通過直覺來實現的[10]。這也就是說藝術創作者與藝術觀賞者都能夠實現藝術的創作和欣賞，這是兩者都具有的能力，也就是說人類普遍具有創作藝術和欣賞藝術的能力。

（二）藝術欣賞與創造的統一性

克羅齊所提出的藝術欣賞與再創造具有統一性，也就是說人在對一個表現品進行判斷的過程中，需要站在對方的觀點上，才能夠對一個表現品的美丑做出判斷，在這個過程中需要按照原來的程序再進行一遍，這也是藝術欣賞的程序。克羅齊舉例指出，在判斷但丁的過程中，我們是無法成為但丁的，但是我們需要將我們的心靈提升到與但丁相同的地步，才能夠實現對其作品的賞析，我們在賞析他的作品的過程中與但丁是站在一起的，應和但丁具有相同的思想高度。克羅齊認為，人類的鑒賞力和天才是相互關聯的，由此他對人類普遍存在的審美判斷差異問題也給出了解答。他認為藝術品創作者在欣賞自己創作的藝術品的過程中，也會受到主觀因素的干擾，欣賞者在判斷作品的美丑過程中也會由于主觀因素的存在而出現差異。克羅齊有力地論證了這一點。我們認為在創作藝術品和欣賞藝術品的過程中有相同之處和不同之處，但是在克羅齊看來這兩者之間是完全一致的，其中沒有體現辯證的思想。人類都具有對一件事物的欣賞和創作的基本能力，但是由于人們所處的社會具有很多的干擾因素，因此在進行藝術品的欣賞和創作過程中就會融入很多有關于時代和社會以及自身的一些因素，這也是不同的人之間所存在的審美創造和欣賞上的差異的原因，這是可以進行合理解釋的。

四、結語

20世紀上半葉，克羅齊對美學界以及文學理論界來說都是相當重要的人物，但是實際上克羅齊的名聲在“二戰”結束之后便不斷地衰落[11]。克羅齊將藝術局限在心靈內部，將藝術與直覺等同起來，在克羅齊看來，直覺產生的過程藝術品也被創作了，他認為藝術創作者與藝術欣賞者是統一的。克羅齊認為審美經驗與藝術經驗是相同的，審美和藝術從本質上來說是同一種活動。總而言之，克羅齊認為人類都具有創作藝術和欣賞藝術的能力，這為藝術的創作和欣賞打開了新的大門，也創造了更多的可能性。他的美學思想對中西方的藝術發展和欣賞都具有一定的影響，克羅齊所提出的直覺理論是相當有影響力的。

參考文獻：

[1]賈婷.克羅齊美學的矛盾性——從“藝術即表現”談起[J].江淮論壇，2017（3）：171-175+180.

[2]克羅齊.美學的歷史[M].王天清，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5.

[3]克羅齊.歷史學的理論與實際[M].傅任敢，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4.

[4]克羅齊.美學的理論[M].田時綱，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

[5]克羅齊.美學或藝術和語言哲學[M].黃文捷，譯.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9.

[6]克羅齊.美學原理[M].朱光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5.

[7]龐飛.克羅齊與杜威的主要美學觀比較[J].中國海洋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5）：115-121.

[8]劉晶.克羅齊歷史哲學核心思想研究[D].武漢：華中師范大學，2009.

[9]曲藝.淺析克羅齊的歷史哲學思想[D].哈爾濱：黑龍江大學，2012.

[10]黃應全.克羅齊后期美學的若干變化[J].首都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4）：86-93.

[11]曲陸石.克羅齊直覺主義美學研究[D].濟南：山東大學，2014.碩士論文：45.

作者簡介：楊思茜，湖南師范大學美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