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索特
六月的一天,菲利普和阿黛爾結(jié)婚了。那天多云,刮著風。后來出了太陽。距離阿黛爾上次結(jié)婚有段時間了。她穿一身白:白低跟鞋,緊裹臀部的長色自裙,輕薄上衣下穿白色胸罩,脖子上一串淡水珍珠。他們在她的房子里舉行了婚禮——她從上次婚姻中得到的房子。她的朋友都來了。她信賴友誼。房子里很擁擠。
“我,阿黛爾,”她清晰地說,“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予你——菲爾,做你的妻……”當伴郎的是她的小男孩兒,此時表情淡漠地站在她身后。她襯褲上別的“一樣借”是個銀色碟狀物,是她父親在戰(zhàn)爭期間佩戴過的一枚圣克里斯多夫勛章。有幾次,她不得不把束腰帶往下翻卷,以便向人展示它。一位老婦人在靠近門邊的地方坐著,用拐杖把手勾住她戴的那條小狗的項圉,好像她只是參加一場園游會。
婚宴上,阿黛爾笑得很開心。她喝了太多酒,開始放聲大笑,用花哨的長指甲撓著自己赤裸的胳膊。她的新婚丈夫仰慕她,他可以像小牛犢舔鹽一樣舔她的手掌心。她還年輕,仍有美貌,盡管已是它最后的光澤膽她也到了不可能再要孩子的年齡——如果她還會有這種想法的話。夏天來了。在午后昏沉的時分她會出現(xiàn),穿著黑色泳衣,四肢曬成褐色,身后是令人目眩的陽光。她鮮明的胴體從海水中走上光滑的沙灘,她的腿,她的濕發(fā),她的優(yōu)雅,這一切既不羈又顯得悠然自得。
他們的生活安頓下來,主要是她的生活。那是她的家具、她的書,盡管這些書沒怎么有人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