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讀《飲食男女》

賈文萱

摘要：李安是華人導演中如同標桿一般的獲得眾多影視獎項的人物，他所導演的，于1994年出品的《飲食男女》也是他“父親三部曲”的第三部，通過“飲食”暗喻人生。

關鍵詞：視聽語言;情節結構

飲食男女講述的是一個大廚朱師傅和他三個女兒之間的故事。女兒們隨著年齡的增長，想要逃離家庭，過上屬于自己生活的念頭日益強烈，一家人情感的維持只能依靠每周日的家庭聚餐。

電影開頭以一個俯拍的鏡頭表現了熱鬧忙碌的十字路口，緊接著下一個鏡頭就切換到了安靜祥和的老宅子，連續兩個鏡頭的一鬧一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從主題上符合了該電影現代生活與傳統文化的碰撞對比。

第一次家庭聚餐，從朱師傅備餐開始。影片第三個鏡頭開始，用熱開頭的方式展示了朱師傅精湛熟練的廚藝，一共30秒的時間，利用觀眾的潛意識，縮短潛意識中實踐的長度。蒙太奇手法的運用，以及一系列做菜時的特寫鏡頭，鏡頭切換，卻保留了上一鏡頭做菜的聲音，同時機位不變，自然過渡。做完部分菜，朱師傅出門捉雞，此時節奏漸緩。在朱師傅走向雞舍的長鏡頭里，他從淺景走向深景，整個人物一直處于一個三角架構里，布局嚴謹而合理。待捉完雞后，回到廚房，極具中國風的背景音樂再次響起，影片節奏又回到之前的緊張的氛圍中。隨著最后一個蟹粉湯包做好，音樂停止，電話鈴聲響起，朱師傅做菜暫告一段落。接下來，通過一些三個女兒日常的鏡頭，介紹了她們的背景——基督教徒老大家珍，女強人老二家倩，快餐店員工老三家寧。在三個女兒均趕回家中后，家庭聚餐便正式開動了。大家剛上桌時，家倩對于父親的提問，而回答的兩句“沒有”，言語間展現了她與父親間的不親和，也為她之后提出買房搬走做鋪墊。三個女兒在餐桌上的閑聊引出了梁伯母和錦榮兩個人物，也為后面梁伯母從美國回來做鋪墊。

第二次家庭聚餐的時候，老二家倩房子被騙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朱師傅在此時第一次給家倩夾菜，并帶著點小傲嬌的語氣說“當然，你還是可以在這里住下去”。朱師傅當初對于老二要搬家離開他，是不舍的，但他也不能去開口拒絕，他也知道女兒已經長大了。雖然老二被騙，但對于朱師傅來說，老二還是會跟他住在一起，他還是能夠時常看到女兒，他也因此感到欣喜。

第三次家庭聚餐，老三家寧提出交了男朋友并懷孕了，所以要搬出去住了，全家人在雨中為她送行。送她離開后，鏡頭切換至朱師傅帶著怒意的在澡堂中走遠的長鏡頭，他將濕毛巾蓋在自己的頭上。面對老三懷孕并且離開的事實，朱師傅心里面是不痛快的，生氣的，不舍的。他舍不得老三的離開，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自己生悶氣。他很愛自己的女兒，但他不太會表達，以致于女兒們長大后都紛紛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這個家。從朱師傅對待珊珊的點滴，展現了朱師傅的內心或許是有些孤獨的，他希望有人能夠陪伴他。但同時他也是要面子的，他不會直接說出來，甚至會在嘴上嫌棄，這也使得他的人物形象更加真實、飽滿。

第四次家庭聚餐，鏡頭一切換，就直接是朱師傅拿著斧頭直接在餐桌上砍雞，簡單從這一鏡頭，朱師傅的不愉快躍然于屏幕上，這是家寧離開后的第一次聚餐。就在朱師傅用剪刀剪開荷葉雞的荷葉，再次舉起斧頭的時候，老大家珍出言打斷了朱師傅的動作。她也要搬走了，已經請牧師公證過了，并且她的丈夫周明道此時就在門外等候。朱師傅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鎮住了，從家珍出門一直到她把周明道帶到餐桌前，朱師傅手中舉起的斧頭一直未曾放下。下一刻，鏡頭再次切換到了家門口，朱師傅和家倩目送家珍離開。隨著摩托車的遠去，此時慢節奏的背景音樂響起，給了朱師傅的臉上一個特寫鏡頭。下一秒，鏡頭拉遠，全景鏡頭，同時院門是打開的，在黑夜里從門中透出屋內的點點暖黃燈光，加強景深，使得這個場景更加有內容，立體。下一秒，鏡頭轉換至屋內，一個長鏡頭，朱師傅從近景走向遠景，漸行漸遠，腳步聲也越來越輕。

第五次家庭聚餐，這是人最多的一次家庭聚餐。錦榮一家的到來，也預示著這一次的家庭聚餐與他們會有關系。也許是因為要在聚餐上宣布和錦榮的婚約，雖然有兩個女婿的幫助，朱師傅這次準備晚餐仍是手忙腳亂，將廚房弄得雞飛狗跳，亂七八糟，與第一次聚餐時備餐的游刃有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暗示著今晚有什么不同尋常的事情要發生轉變了。好不容易要正式開動晚餐了，朱師傅招呼喝了一圈酒，然后站起來說話的時候，鏡頭從近景換成遠景，以環繞的視角搖鏡頭，拍攝餐桌上的情形。梁伯母在朱師傅敬酒時的一臉笑容，隨著一句“梁伯母”，逐漸消失，也是在此時，朱師傅向梁伯母保證會照顧好錦榮、珊珊母女倆。在朱師傅保證的時候，影片給了桌上的每個人一個鏡頭，大家神色各異，這件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大家原本以為，梁伯母和朱師傅互相有意，就連梁伯母本人也是這么以為的，然而真相讓所有人始料不及。隨著梁伯母的倒下，整個桌上的氣氛也驟然緊張起來，眾人手忙腳亂把她抬到沙發上，而她叫嚷著要帶錦榮回去。眾人走后，鏡頭拉近，給家倩臉部特寫，家倩雙眼含淚，她對于家庭倫理散失感到傷心與失落，也體現了家倩愿意傳承家庭倫理的紐帶。

第五次家庭聚餐后，下一個鏡頭切換到繁華吵鬧的十字街口，鏡頭繼續切換，仍舊是我們熟悉的備菜的場景，但此時，鏡頭上移，掌勺之人已從朱師傅變成了家倩。此時已接近影片尾聲，一系列鏡頭的變換，向觀眾交代了家倩、家寧與朱師傅都過上了各自幸福的生活。

最后一次家庭聚餐，只有朱師傅和家倩。朱師傅在到達后，收起鑰匙，按響門鈴，這一細節也彰顯著朱師傅此刻是在以一個平輩的身份去拜訪他人家中。朱師傅進門后，頭部一個鏡頭特寫，他面帶回憶環視了一圈家中。朱師傅在品嘗湯的時候“沒有，很好”，第一次家庭聚餐同樣的話，由家倩說出，而此刻家倩和朱師傅坐在一起，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親近了許多，兩人之間的斗嘴，也更像同輩之間的交往。“你的湯……家倩，我嘗到了。”一個簡單的微笑，一句簡單的話語，嘴里五味雜產，心里面亦是如此，朱師傅重新嘗到的是生活的味道，是愛的味道。朱師傅很要強，之前在女兒們面前一直不肯承認自己味覺的退化，直到老溫去世，才承認自己的味覺已經死了。現如今，朱師傅味覺重新恢復，所有的一切也都朝著大家理想的方向發展。

影片最后，鏡頭拉至遠景，“女兒啊”，“爸”，影片戛然而止，屏幕緩緩變暗，剩下的留給了觀眾足夠的想象空間，一切都是那么美好……